先前方运以诗退敌的震撼还未完全消退,此刻柳无痕的邀战,立刻挑起了众人新的兴趣。
“文斗?柳无痕这是不服气,要换个法子找场子啊!”
“哼,谁不知他柳无痕虽出身玄冥教,却自幼酷爱诗文,常以才子自居,在这对联一道上颇有些刁钻的名声。这是见武斗占不到便宜,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压方运一头。”
“这方运诗文确实厉害,但诗文是诗文,对联是对联。柳无痕此人心思诡谲,出的上联必然藏着机锋陷阱,不好应对。”
“没错,你看他特意点明‘借眼前之景’,这上联定是早就想好,或者临场急智,专门用来刁难人的。方运若对不上,或对得平庸,刚才那两句诗建立的威势,怕是要大打折扣。”
“有意思了,武斗之后是文斗,这云梦问道还未开始,就有好戏连台。你们猜,这方运敢不敢接?”
“我看未必敢。对联需急智,还要兼顾平仄、对仗、意境,比临场作诗更难。柳无痕有备而来,方运仓促之间,怕是……”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柳无痕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自认抓住了方运的弱点。
或许此人真有急智能作传世战诗,但对联比拼的不仅是文采,更有急智,机巧,甚至暗藏机锋的心理博弈。
他浸淫此道多年,不信这蛮荒小国来的帝师能胜过自己精心准备的刁钻上联。
方运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落在柳无痕身上,淡淡开口:“以文会友?赔罪?”
“柳道友方才的眼拙与唐突,可非区区一句赔罪便能揭过。既是要请教,不知这请教,可有什么彩头?”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柳无痕也微微怔住,他本以为方运会犹豫,推辞,或者被激将,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反将一军,问起了赌注。
“彩头?” 柳无痕眼神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他本意是当众以对联难住方运,挫其锐气,挽回颜面,倒没想过要下什么具体赌注。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提起,他扫了一眼方运身上那普通的青衫,又想起对方来自蛮荒小国景国,料想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但若能以此为饵……
“呵呵,方帝师说笑了。” 柳无痕摇了摇折扇,故作轻松道,“不过是切磋文墨,添个雅趣,何必……”
“何必?” 方运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柳道友认为方某来自蛮荒,不通教化,那这请教,便不该只是空口白话。若无彩头,这请教二字,未免太过轻浮。还是说……”
“柳道友自觉这请教并无把握,只是随口一言,戏弄方某?亦或是……”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厉炎,又回到柳无痕脸上,语气疑惑:“柳道友乃堂堂玄冥教高徒,半圣中期巅峰的修为,难道还害怕与我这蛮荒腐儒,区区大学士后期的赌约不成?”
激将法,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偏偏,用在此刻,用在刚刚目睹厉炎惨败,自己又主动跳出来“文斗”的柳无痕身上,效果拔群。
柳无痕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了一下。他心中暗骂方运狡诈,竟用境界和出身来反将自己一军。
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轻易中计,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刚刚还夸赞对方文采斐然,若此时退缩,岂不坐实了自己心虚,怕了对方?那他柳无痕,连同玄冥教,今日这脸就丢大了。
而且对方点明了他半圣中期巅峰对大学士后期,这要是还不敢赌,传出去简直成了天大笑话。
“你。” 柳无痕眼神阴鸷,手中折扇微微握紧,但旋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我怕什么?他不过大学士后期,就算诗文诡异,难道在对联急智上也能胜过我?我柳无痕精研此道多年,又有备而来,岂会输给一个边陲小国的家伙?
就算他有急智,对上我精心准备的绝对,也未必能占便宜。
想到这里,柳无痕心中一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方帝师好口才。既然方帝师有此雅兴,那添些彩头也无妨。只是不知,方帝师想赌什么?你景国……呵呵,又能拿出什么值得一赌之物?”
周围的天骄们精神更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这下更有看头了,不仅文斗,还带上了赌约。
方运对柳无痕话中的讥讽恍若未闻,淡淡道:“赌注不必复杂。若方某输了,便在此向柳道友,以及这位厉炎道友,斟茶赔罪,并……”
他目光扫过云台上众多天骄,“承认我景国确乃蛮荒之地,我方运,技不如人。”
“嚯。” 众人低呼。
“这赌注也太狠了!当众认蛮荒、认技不如人,这脸要是丢了,往后在圣元大陆哪里还抬得起头?”
“文昌帝师的名头刚立起来,他竟敢拿这个赌,要么是真有通天本事,要么就是疯了!”
“柳无痕赚大了!就算赢了只是让方运赔罪,可这名声上的碾压,比拿什么宝贝都值!”
“景国本就被诸圣国瞧不上,方运这一赌,简直是把整个景国的脸面都押上了!他就不怕输了万劫不复?”
“怕什么?方才以诗退敌的魄力摆在那,我看他是胸有成竹!柳无痕那点对联伎俩,未必能难住他!”
“话虽如此,柳无痕的绝对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要是赢了,方运的名头直接能压过在场所有天骄,连玄冥教的脸面都能踩在脚下!”
云台上的诸圣国天骄也各有神色,有人抚须轻笑,有人蹙眉沉吟,还有玄冥教的弟子已然面露得意,仿佛方运已经输了赌约,正等着看他低头斟茶的狼狈模样。
柳无痕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让方运当众低头认输,承认出身低微、技不如人,比打败他更能打击其气焰,挽回颜面,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答应。
“不过,” 方运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柳无痕,“若是在下侥幸对上了柳道友的上联,甚至略有拙见,那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