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女子的长剑与夜影的黑暗能量再次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金思被能量余波掀飞，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他咳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依然死死盯着战场中心。夜影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光明裁决者，你们守护的这个腐朽世界，值得吗？”银甲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长剑，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更加纯粹的光明气息。两股力量再次积蓄，下一击将决定这场对决的走向。金思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他能感觉到，体内被黑暗侵蚀的异能本源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就在这时，远处的怪物群中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嘶吼。
一道炽热的火焰划破黑暗，如同流星般砸进战场边缘的怪物堆里。火焰炸开的瞬间，焦糊的皮肉味混合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几只三米高的异界怪物惨叫着化为焦炭。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射穿怪物的关节和眼睛，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金思！”
熟悉的声音穿透能量碰撞的轰鸣。
金思艰难地转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叶萱的身影从火焰中冲出。少女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贴身的防护服，她的双手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她的脸上沾满血污，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坚持住！”叶萱的声音带着喘息，她身后跟着雷傲。
雷傲的状态更加糟糕。这个退役特种兵浑身是伤，防弹背心被撕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枪管已经发红，显然经历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但他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动作，一边射击一边向金思靠近，子弹精准地压制着试图靠近的怪物。
“还有三十米！”雷傲吼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们身后，还有几名星辰崛起联盟的成员。这些人大多带伤，有人捂着流血的腹部，有人拖着骨折的腿，但每个人都咬着牙，用残存的异能或武器开辟道路。他们像一把尖刀，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怪物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夜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这些人的实力如同蝼蚁，连让他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但蝼蚁的干扰，依然令人烦躁。
“不知死活。”
夜影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左手随意一挥。
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如同镰刀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达半米的沟壑。能量波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叶萱等人面前。
“躲开！”雷傲嘶声喊道。
但太迟了。
黑色能量波覆盖的范围太广，速度太快。叶萱咬紧牙关，双手火焰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雷傲则直接扑向旁边的一名伤员，试图用身体掩护。其他联盟成员也各施手段，有的释放防御异能，有的向侧面翻滚。
轰——
黑色能量波撞上火焰盾牌。
叶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火焰盾牌瞬间破碎。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废墟中。火焰从她身上熄灭，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雷傲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护着伤员滚到一旁，但能量波的边缘依然扫中了他的后背。防弹背心被撕裂，皮肉翻开，露出森白的脊椎骨。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惨叫。
其他联盟成员更惨。有人被能量波直接命中，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血肉和内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人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四肢被撕裂，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仅仅一击。
夜影随手的一击，就让这支拼死突破的救援队伍伤亡过半。
金思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叶萱倒在废墟中一动不动，看着雷傲后背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变成残缺的尸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眼眶刺痛。
“夜……影……”
金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指抠进地面更深，碎石割破皮肤，鲜血混着泥土，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体内那股被黑暗侵蚀的异能本源，此刻正在疯狂躁动。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破壳而出。
银甲女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想要救援，但夜影的攻击突然变得更加凌厉。黑暗能量化作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她的长剑，每一根触手都带着腐蚀性的力量，让剑身上的光明符文开始黯淡。
“你的对手是我。”夜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分心，会死。”
银甲女子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全力应对眼前的攻击。两股力量的碰撞更加激烈，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
而这时，叶萱动了。
她艰难地从废墟中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嘴里就涌出更多的血。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她的双手再次燃起火焰，只是这次的火焰不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苍白。
“还没……结束……”
叶萱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到金思耳中。
她一步步走向金思，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路过雷傲身边时，她看了一眼这个硬汉。雷傲咬着牙，用突击步枪撑起身体，后背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但他也站了起来。
“掩护我。”叶萱说。
雷傲点头，举起发红的步枪，对准周围蠢蠢欲动的怪物。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虽然手在颤抖，但枪口稳如磐石。
剩下的几名还能行动的联盟成员也挣扎着聚拢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金思护在中心。有人释放出微弱的能量屏障，有人握紧残破的武器，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
这支残破的队伍，在夜影和银甲女子战斗的余波中，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夜影终于转过身来。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些“蝼蚁”。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漠视。就像人类看着脚下试图搬动石块的蚂蚁，不会愤怒，不会欣赏，只有理所当然的漠视。
“勇气可嘉。”夜影说，“但毫无意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周围的黑暗能量开始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内部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哀嚎。仅仅是看着那个球体，金思就感到灵魂在颤栗，那是本能的恐惧，是生命对毁灭的天然畏惧。
“退后！”银甲女子厉声喝道，她想要冲过来，但夜影左手一挥，更多的黑暗触手将她死死缠住。
黑色球体缓缓飘向金思等人。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看清球体表面每一个纹路的蠕动。但正是这种缓慢，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躲不开。那球体锁定了这片空间，锁定了他们的灵魂。
叶萱站在最前面。
她回头看了金思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但金思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她转过身，双手的苍白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黑色球体前方。
“叶萱！”金思嘶声喊道。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但身体不听使唤。黑暗能量的侵蚀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手指都无比艰难。
雷傲也动了。
这个硬汉丢开步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军刀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蓝光。他一步踏出，站在叶萱身侧，军刀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
其他联盟成员也纷纷上前。
有人释放出最后的异能，有人举起残破的盾牌，有人甚至张开双臂，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
黑色球体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叶萱的苍白火焰与黑色球体接触的瞬间，火焰如同遇到水的油般疯狂沸腾。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血，但双手依然死死抵住。火焰与黑暗的交界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雷傲的军刀也迎了上去。
蓝光与黑暗碰撞，军刀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裂。每炸裂一个符文，雷傲就吐出一口血，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身开始出现裂痕，裂痕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个刀面。
其他联盟成员的防御更是不堪一击。
能量屏障如同玻璃般破碎，盾牌被腐蚀成铁水，血肉之躯在接触黑暗的瞬间就开始消融。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身后，是金思。
是这个带领他们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少年，是这个一次次创造奇迹的领袖，是这个他们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伙伴。
黑色球体被挡住了。
虽然只是暂时，虽然叶萱的火焰在迅速黯淡，虽然雷傲的军刀即将彻底碎裂，虽然联盟成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它确实被挡住了。
这短暂的阻挡，为金思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体内那股躁动的异能本源，终于冲破了某种束缚。
金思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那不是他熟悉的异能，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它流过的地方，被黑暗侵蚀的剧痛开始减轻，破碎的经脉开始修复，枯竭的细胞重新焕发生机。
更神奇的是，这股力量与周围的黑暗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金思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
看到了黑色球体的结构，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轨迹，看到了那个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间隙”。
那是夜影攻击的破绽。
虽然只有零点零几秒，虽然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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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确实存在。
“就是现在！”
金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他的动作依然僵硬，速度依然缓慢，但时机把握得精准无比。在黑色球体能量流动出现凝滞的瞬间，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球体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黑色球体就像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夜影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银甲女子抓住了这个机会。她长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缠在剑身上的黑暗触手全部震碎。然后她一剑斩出，银白剑光如同银河倒悬，直劈夜影面门。
夜影不得不抬手抵挡。
黑暗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盾，与剑光碰撞，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整个战场都在摇晃，地面裂开更大的缝隙，远处的建筑物成片倒塌。
而金思趁着这个机会，冲到了叶萱身边。
少女已经昏迷，苍白的火焰彻底熄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金思抱起她，触手处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是随时会消散。
“雷傲！”金思吼道。
雷傲还站着，但已经是个血人。军刀彻底碎裂，只剩下刀柄还握在手里。他听到金思的喊声，艰难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活着……”
金思扫视四周。
还能动的联盟成员，只剩下三个。而且个个带伤，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腹部被贯穿，有人眼睛瞎了一只。但他们都在挣扎着向金思靠拢。
“撤！”金思咬牙说道。
他抱着叶萱，转身向战场边缘冲去。雷傲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但依然保持着警惕。剩下的三名联盟成员相互搀扶着，紧紧跟随。
夜影想要追击，但银甲女子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让他无法分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思等人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逃吧。”夜影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逃得再远，也逃不出命运的网。”
金思没有回头。
他抱着叶萱，在废墟中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碎石和尸体上，每一步都溅起暗红色的血水。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痛，但速度越来越快。
雷傲跟在他身边，突然开口：“东南方向……两公里……有个地下车库……我们之前……设置的临时据点……”
金思点头，调整方向。
他们穿过倒塌的楼房，跨过燃烧的车辆，绕过还在游荡的怪物。一路上，金思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战斗轰鸣，能感受到能量碰撞的余波，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地下车库的入口。
入口被倒塌的广告牌半掩着，周围散落着怪物的尸体，显然之前经历过战斗。金思一脚踹开广告牌，抱着叶萱冲了进去。雷傲和三名联盟成员紧随其后。
车库内部一片黑暗。
只有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这里停着几辆废弃的汽车，地面上散落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金思将叶萱轻轻放在一辆车的后座上，然后转身检查其他人的伤势。
雷傲的后背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皮肉外翻，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他靠在车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依然保持着清醒。
另外三名联盟成员的情况更糟。断臂的那人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腹部被贯穿的那人肠子都流了出来，瞎眼的那人虽然还能站着，但身体在不停颤抖。
金思深吸一口气。
他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将手按在叶萱胸口。力量缓缓流入少女体内，修复着破碎的内脏，接续着断裂的经脉。叶萱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后是雷傲。
然后是其他三人。
金思一个个治疗过去，直到体内那股力量几乎耗尽。他瘫坐在地上，背靠车轮，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混合着血污，粘在身上又冷又腻。
车库里一片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轰鸣。
雷傲看着金思，突然开口：“你变强了。”
金思苦笑：“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回想起夜影那随手一击的威力，回想起银甲女子与夜影战斗的恐怖景象。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他现在的实力，依然只是蝼蚁。
但至少，他看到了方向。
看到了那股冰冷力量的潜力，看到了夜影攻击的破绽，看到了变强的可能。
叶萱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金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金思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掌正在慢慢恢复温度。
“休息。”金思说，“我们都需要休息。”
叶萱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雷傲也闭上了眼睛，但他握紧了拳头。这个硬汉的后背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着牙，忍受着剧痛。
另外三名联盟成员或坐或躺，有人已经昏睡过去，有人还在低声呻吟。
金思靠在车轮上，看着车库入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
光很弱，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它依然存在。
就像希望。
微弱，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