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甬道潮湿的地面上。鞋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了某种腐烂的有机物上。他举起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向甬道深处。那些低语声更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有节奏的、重复的字节，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吟诵。墙壁上的文字在手电光中浮现，刻痕深而整齐，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能量波动。雷傲走到他身边，步枪枪口压低，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报告说第一道机关在三十米处。”他低声说。金思点头，体内的冰冷力量开始主动流动，像在预警，像在共鸣。他深吸一口气，霉味和腐朽气息灌入肺部，带来一阵恶心感。但他没有后退。手电光束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压力机关。古籍就在这黑暗的尽头。而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先走。”雷傲说。
他迈出脚步，靴子踩在石板边缘，身体前倾，重心压低。金思的手电光束紧跟着他，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笔画扭曲，像在蠕动。低语声从深处传来，这一次金思听清了几个音节——“归来”、“封印”、“代价”。
雷傲的靴子踏上了那块颜色略深的石板。
咔哒。
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沉闷而厚重。两侧墙壁同时向内移动，速度不快，但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天花板开始下降，灰尘簌簌落下，在手电光束中形成无数飞舞的光点。雷傲没有犹豫，向前冲刺，金思紧随其后。墙壁移动的速度在加快，甬道宽度从三米缩窄到两米，再到一米五。天花板距离头顶只剩不到二十厘米。金思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混合着雷傲的脚步声和墙壁摩擦的轰鸣。灰尘钻进鼻腔，带来刺痒感，他想咳嗽，但强行忍住。
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通道，一模一样，都黑暗深邃，都传来低语声。
“中间。”金思说。
他的冰冷力量在左臂流动，指向中间那条通道时，温度骤降。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共鸣。墙壁已经逼近到只剩一米宽，天花板压到头顶十厘米处。雷傲侧身挤进中间通道，金思紧随其后。就在他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两侧墙壁合拢，天花板落下，将退路彻底封死。
手电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晃。
这条通道更矮，金思必须弯腰前进。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会下陷，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更加潮湿，带着浓重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褪色的颜料描绘着古老的仪式，一群穿着长袍的人围着一个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上方悬浮着黑色的漩涡。
“这些壁画……”雷傲低声说。
“记载着某种献祭。”金思的手电光束扫过壁画，“用活人作为媒介，打开通往异界的通道。看这里——”
光束停在一幅壁画上。
那幅画描绘得更详细。祭坛上的人形轮廓在挣扎，黑色的漩涡中伸出无数触手，缠绕着他的身体。周围的长袍人高举双手，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引导。壁画下方有一行文字，金思勉强能辨认几个字——“暗影”、“本源”、“承载”。
“夜影力量的源头。”金思说。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越来越陡，金思不得不扶着墙壁前进。墙壁表面湿滑，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苔藓，触感冰凉而恶心。低语声变得更响，不再是吟诵，而是变成了哭泣——女人的哭泣，孩子的哭泣，老人的哭泣，混合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钻进耳朵，钻进大脑。金思感到头痛，太阳穴突突跳动。体内的冰冷力量自动运转，在头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你没事吧？”雷傲回头看他。
“还能撑住。”金思咬牙。
通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高约两米，宽一米五，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门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个圆环，内部交织着光与影的线条，光的部分已经黯淡，影的部分却异常清晰。金思的手电光束照上去时，符号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白光，然后逐渐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能量锁。”雷傲说，“需要对应的能量输入才能打开。”
金思伸手触摸石门。
指尖触碰到符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疯狂抽取他体内的能量。冰冷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向石门，符号的光越来越亮，暗红色变成鲜红，像燃烧的火焰。石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苔藓纷纷脱落，露出下面更多的文字——这些文字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墙壁深处透出，照亮了整个通道。
低语声停止了。
哭泣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呼吸声，从石门后面传来。一下，两下，缓慢而规律，像某种巨大生物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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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雷傲举起步枪。
金思没有退。他感觉到石门在吸收能量的同时，也在传递信息——碎片化的画面涌入脑海：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书架排列，书架上堆满了卷轴和古籍；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周围环绕着光与影交织的屏障；屏障外，有什么东西在守护。
“里面是藏书室。”金思说，“但还有守护者。”
“什么守护者？”
“不知道。画面很模糊。”
石门上的符号突然炸开刺目的红光。
金思被一股巨力弹飞，后背撞在墙壁上，剧痛传来，喉咙一甜，血腥味弥漫。雷傲开枪，子弹打在石门上，却像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地被吸收。石门缓缓打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滑入墙壁，露出后面的空间。
手电光束照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约二十米，上面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发光的苔藓，蓝绿色的微光像河流一样蜿蜒。空间中央确实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和画面中一模一样。石匣周围，光与影交织的屏障缓缓旋转，像一道扭曲的彩虹。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石台周围的东西。
那不是活物。
是雕像。
十二尊石雕，等距离环绕石台站立。每一尊都高三米，雕刻着全副武装的战士形象，盔甲细节精致，面部表情肃穆。它们手持长矛、巨剑、战斧，武器指向中央石台，像是在守卫，又像是在威胁。石雕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手电光束下，金思看到灰尘下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暗红色的光沿着盔甲的纹路缓慢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运行。
“能量傀儡。”雷傲低声说，“古代异能者留下的守卫。触发条件应该是——”
他的话没说完。
金思踏入了圆形空间。
脚踩上石板的瞬间，十二尊石雕同时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暗红色的光芒从盔甲纹路中爆发，照亮了整个空间。石雕的头颅缓缓转动，石头眼珠锁定了金思和雷傲。它们的手臂抬起，武器指向入侵者。关节处传来石头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退出去！”雷傲大喊。
但已经晚了。
距离最近的一尊石雕迈出脚步。石板在它脚下碎裂，碎石飞溅。它双手握持巨剑，高举过头，然后猛地劈下。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金思向侧方翻滚，剑刃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面上，石板炸开，裂缝蔓延出三米远。冲击波将他掀飞，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单膝跪地，电击枪已经握在手中。
开枪。
高压电流射出，蓝色的电弧击中石雕胸口。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石雕动作停滞半秒，然后继续前进。电流对它无效——或者说，效果微乎其微。
“弱点在关节！”雷傲开枪了。
步枪子弹打在石雕的膝盖关节处，石屑飞溅。石雕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协调，但很快恢复。更多的石雕围了上来，长矛刺出，战斧横扫。金思在武器之间穿梭，冰冷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让他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极限。一柄长矛擦过他的左肩，战术背心的纤维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翻滚避开战斧的横扫，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沟。
“它们有配合！”雷傲边射击边移动，试图吸引部分石雕的注意力。
确实有配合。
十二尊石雕不是各自为战。它们分成两组，六尊围攻金思，六尊围攻雷傲。攻击节奏错落有致，长矛封堵退路，巨剑主攻，战斧伺机横扫。金思被逼得不断后退，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一柄长矛刺来，他侧身避开，矛尖刺入墙壁，深入半米。石雕试图拔出长矛，金思抓住机会，电击枪抵在它的肘关节处，连续开枪。
三次电击。
关节处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熄灭。石雕的右臂垂落，长矛卡在墙壁里。但它用左手握拳砸来。金思低头，拳头砸在墙壁上，碎石如雨落下。他趁机从石雕腋下钻过，冲向中央石台。
其他石雕立刻转向。
三柄巨剑同时劈下，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金思咬牙，体内的冰冷力量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剑刃劈在防护罩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音。防护罩坚持了两秒，然后破碎。但这两秒已经足够——金思从剑刃的缝隙中穿过，扑向石台。
距离石台还有五米。
光与影交织的屏障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金思能感觉到，这屏障不仅是在保护石匣，更是在测试——只有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通过。他想起石门上的符号，想起自己被吸收的冰冷力量。没有犹豫，他将双手按在屏障上。
冰冷力量涌出。
屏障开始反应。光的部分变得更亮，影的部分开始收缩。两种力量在对抗，在交融。金思感到自己的能量在被疯狂抽取，比石门那次更剧烈。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没有松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古籍，必须拿到古籍。
屏障开始出现裂缝。
光与影的线条扭曲、断裂。裂缝蔓延，像破碎的玻璃。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屏障消失了。金思扑到石台前，双手抓住石匣。
石匣是温的。
触感不是石头，更像是某种骨质材料，表面光滑，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匣盖和匣体之间没有缝隙，浑然一体。金思用力扳动，纹丝不动。他仔细查看纹路，发现那些纹路构成了一个锁——能量锁，和石门上的类似，但更复杂。
“金思！后面！”雷傲的喊声传来。
金思回头。
三尊石雕已经突破雷傲的火力压制，冲到了石台边。巨剑、战斧、长矛同时袭来。金思抱住石匣，向侧方翻滚。武器砸在石台上，石台表面出现裂纹。他滚到石台另一侧，背靠石台，电击枪连续射击，逼退最近的石雕。但另一尊石雕的战斧已经劈下。
来不及躲了。
金思举起石匣格挡。
战斧劈在石匣上。
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
石匣表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战斧被弹开，石雕踉跄后退。白光从石匣表面蔓延，沿着纹路流动，照亮了整个匣体。那些纹路开始重组，像活过来一样蠕动、变化。最终，纹路形成了一个新的符号——一个光与影平衡交织的圆环。
咔哒。
石匣打开了。
匣盖自动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卷古籍。
不是纸，不是绢，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皮质材料，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卷轴用黑色的丝带系着，丝带上绣着银色的文字。金思伸手拿起卷轴，触感柔软而坚韧，带着微微的温度。解开丝带，卷轴自动展开。
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
不是现代文字，也不是常见的古代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属于异能者文明的文字。金思勉强能辨认部分——他在林老那里学过一些基础。文字是用暗红色的墨水书写的，墨迹在皮质材料上微微凸起，像浮雕。《本源克制录·残卷三》。
他快速浏览。
文字记载着关于“暗影本源”的研究。这种力量源于异界深处，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和同化性，能够吞噬其他能量壮大自身。但它存在几个弱点：第一，它无法长时间存在于纯粹的光明环境中，光与影的交界处会使其结构不稳定；第二，承载者的灵魂如果存在裂隙——比如强烈的内心矛盾、未愈合的心理创伤——暗影本源会在这些裂隙处产生排异反应，导致力量运转出现凝滞；第三，暗影本源有周期性波动，每七个小时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衰弱期，持续约三分钟。
金思的心跳加速。
这些信息太关键了。光与影的交界处——城市里那些被黑暗侵蚀但还未完全沦陷的区域；灵魂裂隙——夜影那种扭曲的执念和疯狂；周期性波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他继续往下看。
卷轴后半部分记载着一种名为“净蚀之光”的异能术式。描述说，这种术式能够释放出纯粹的光明能量，对侵蚀性黑暗能量有极强的净化效果。但术式是残缺的——关键的能量运转路径缺失了三处，核心咒文也有大半模糊不清。旁边有批注，字迹潦草，像是后来添加的：“余寻得此术，然残缺过半，强修必遭反噬。若欲补全，需寻‘光之源石’及‘净心之泪’，辅以‘平衡之仪’，或可一试。”
光之源石。
净心之泪。
平衡之仪。
金思一个都没听说过。
“金思！它们又来了！”雷傲的喊声带着急促的喘息。
金思抬头。
十二尊石雕全部围了过来。它们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异常明亮，能量波动提升了至少一倍。石雕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变得流畅迅猛。一尊石雕突然加速，巨剑横扫，金思低头避开，剑刃擦过头顶，削断了几根头发。他抱住卷轴，向雷傲的方向冲去。
“拿到东西了！撤！”
雷傲扔出一颗震撼弹。
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爆发。石雕的动作出现短暂停滞。金思和雷傲趁机冲向入口。但入口已经被两尊石雕堵住。长矛刺来，金思侧身，矛尖刺穿了他的战术背心，在肋骨上划出一道血口。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电击枪抵在石雕的膝盖关节处，连续开枪直到能量耗尽。
关节处的光芒熄灭。
石雕单膝跪地。金思从它身边冲过，雷傲紧随其后。两人冲出圆形空间，回到狭窄的通道。身后的石雕没有追出来——它们停在了入口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逃离者，然后缓缓退回原位，重新化为静止的雕像。
通道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金思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卷轴紧紧抱在怀里。左肋的伤口在流血，温热液体浸湿了战术背心。雷傲检查了一下伤口，从背包里拿出止血绷带。“不深，但需要处理。”他说着，熟练地包扎。消毒药水的气味在通道里弥漫，混合着血腥味和灰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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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束照在卷轴上。
金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找到了？”雷傲问。
“找到了。”金思展开卷轴，指着那些文字，“暗影本源的弱点，还有一种克制它的术式。但术式是残缺的。”
雷傲凑近查看。他的眉头皱起。“这些文字……我看不懂。”
“我能辨认部分。”金思的手指划过那些古老的符号，“光与影的交界处，灵魂裂隙，周期性波动。这是夜影的弱点。而这个——”他指向“净蚀之光”的部分，“这是对抗他的方法。但缺失了关键部分。”
“怎么补全？”
“需要三样东西：光之源石，净心之泪，平衡之仪。”金思摇头，“我都没听说过。”
通道深处传来震动。
不是石雕，而是更深处的东西——某种沉重的、缓慢的脉动，像巨大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脉动，墙壁都在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哭泣，而是变成了警告：“离去……携带禁忌知识者……将被标记……”
金思收起卷轴，站起身。
“该走了。”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通道向上倾斜，他们弯腰前进。经过那些壁画时，金思注意到壁画上的黑色漩涡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和石雕身上的光芒一样。漩涡中的触手在蠕动，像活了过来。壁画下方的那行文字变得更加清晰：“暗影本源，需以灵魂为皿，以执念为引，以毁灭为祭，方可承载。”
灵魂为皿。
执念为引。
毁灭为祭。
金思想起夜影那双疯狂的眼睛。那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成为暗影本源的承载者？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甬道。
合拢的墙壁和天花板依然封死了退路，但金思注意到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但贯穿了整个墙面。他将手按在裂缝处，冰冷力量注入。墙壁开始震动，然后缓缓分开，天花板上升。来时的路重新打开。
越野车还停在原地。
两人上车，雷傲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的甬道。金思坐在副驾驶，卷轴放在腿上。他打开加密终端，将卷轴上的关键信息拍照、扫描、上传。然后他给叶萱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古籍已得，关键信息获取。夜影弱点确认：光暗交界，灵魂裂隙，七小时周期。另获残缺术式‘净蚀之光’，需补全材料：光之源石，净心之泪，平衡之仪。你听说过吗？”
信息发送。
终端显示：传送中……
然后，信号中断。
遗迹深处的脉动变得更强烈了。整个建筑在震动，碎石从天花板落下，砸在车顶发出砰砰的声响。雷傲踩下油门，越野车冲向出口。车灯照亮了前方——拱门外的戈壁，夜空中的星辰，还有远处混沌教派营地的火光。
他们冲出了遗迹。
就在车轮碾过拱门外沙地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金思回头。
从后车窗，他看到那座半埋在黄沙中的石质建筑开始坍塌。拱门断裂，墙壁倾颓，灰尘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形成巨大的尘柱。低语声最后一次传来，这一次是所有声音的合奏，庄严而悲凉：“知识已传递……守护已终结……平衡……将再次被打破……”
尘柱缓缓落下，掩埋了一切。
遗迹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平坦的沙地，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建筑。
雷傲停下车，两人沉默地看着那片沙地。夜风吹过，带来戈壁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沙尘的味道。远处，混沌教派营地的火光在移动——他们看到了坍塌，正在赶来查看。
“该走了。”雷傲说。
金思点头。
他低头看向腿上的卷轴。金色的微光已经黯淡，皮质材料恢复了普通的质感。但那些文字还在，那些知识还在。暗影本源的弱点，残缺的净蚀之光术式，还有那三样未知的材料。
光之源石。
净心之泪。
平衡之仪。
它们在哪里？该如何寻找？时间还剩多少？
越野车调转方向，驶向茫茫戈壁。车灯刺破黑暗，轮胎碾过沙砾。金思将卷轴小心收好，放在背包最里层。他的手指触碰到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来自叶萱。
只有三个字，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速归。夜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