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不断下降。金属墙壁映出他平静的脸，只有眼神深处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口袋里那个金属信标贴着大腿，传来冰凉的触感。四十八小时。他需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完成准备，需要掌握足够的力量，需要活着带回能改变战局的情报。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传来训练场器械碰撞的声音。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向那片声音——走向最后的准备，走向未知的黑暗，走向必须完成的使命。
四十八小时后。
清晨五点三十分，第七区地下指挥中心，装备准备区。
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色冷光，照亮了这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消毒水和某种特殊涂料的刺鼻气味。墙壁两侧排列着金属储物柜，柜门上贴着编号和所属组织的标志——星辰崛起联盟的星辰徽章、光明裁决者的天平剑徽、神秘调查局的盾形徽记、龙腾安保公司的腾龙标志。
金思站在中央的长桌前，检查着摊开的装备。
黑色作战服已经换成特制的深灰色潜入服。材质轻薄但坚韧，表面覆盖着一层能量吸收涂层，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异能波动。左肋的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按压时还有轻微的酸胀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动作不受影响。
桌面上摆着三件主要装备。
第一件是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微弱的蓝色指示灯闪烁。这是神秘调查局提供的“空间扰动探测器”，能实时监测周围五十米内的空间异常和能量波动。
第二件是个腕带式通讯器，银灰色金属外壳，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龙腾公司的最新产品，内置三重加密频道，能在高强度能量干扰下维持至少十分钟的稳定通讯。
第三件是楚瑶给的紧急定位信标。金思把它装进潜入服内侧的贴身口袋，金属外壳贴着胸口皮肤，传来恒定的微凉。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雷傲第一个走进来。他穿着同样的深灰色潜入服，但身形比金思魁梧一圈，衣服被肌肉撑得紧绷。肩上挎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金属箱，箱体表面有散热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装备都检查过了？”雷傲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卡扣。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六支注射器，针管内是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能量屏蔽剂。”雷傲拿起一支，对着灯光检查，“注射后能在体表形成一层持续四小时的能量屏蔽膜，能降低百分之八十的异能波动外泄。副作用是轻微头晕和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五。每人一支，出发前注射。”
金思接过注射器。玻璃管壁冰凉，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
“其他人呢？”
“马上到。”雷傲看了眼腕表，“光明裁决者的两位五分钟后到，神秘调查局的专家和龙腾的支援人员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白色作战服的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男的身材高瘦，面容清秀，眼睛是罕见的浅金色；女的个子娇小，齐耳短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两人胸前都佩戴着光明裁决者的天平剑徽章。
“金思先生，雷傲先生。”男性主动伸出手，“我是林澈，光系异能者，擅长能量净化和防御屏障。”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细微的茧。
“我是苏雨。”女性也伸出手，声音轻柔，“同样光系异能，擅长照明和能量感知。很高兴能与你们合作。”
金思和他们一一握手。林澈的手凉得像玉石，苏雨的手则温暖柔软。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气味，那是光系异能者特有的能量气息。
“请坐。”雷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能力细节。时间不多，直接说重点。”
五人围坐在长桌旁。
林澈第一个开口:“我的‘圣光屏障’最大覆盖范围是半径十米，持续时间为三十分钟。屏障能完全隔绝b级以下的黑暗能量侵蚀，对a级能量有百分之六十的削弱效果。缺点是施展期间无法移动，且会消耗大量精神力。”
苏雨接着说:“我的‘光之指引’能在黑暗中制造持续光源，最大亮度相当于五百瓦白炽灯，照射范围五十米。同时具备基础的能量感知能力，能探测到三十米内的异能波动。缺点是光源会暴露位置。”
金思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圣光屏障适合固守，光之指引适合侦察和预警。配合得当的话，能极大提高小队的生存率。
“我的能力是净蚀之光。”金思说，“目前还处于入门阶段，只能构建基础的能量回路。实战中对黑暗能量有克制效果，但威力有限，持续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光晕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让林澈和苏雨同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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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净化属性。”林澈低声说，“我在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量对黑暗生物的伤害是普通光系异能的三倍以上。”
“但也很危险。”苏雨补充道，“纯粹的净化能量会吸引黑暗生物的注意，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金思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雷傲最后开口:“我没有异能。前特种部队狙击手，擅长潜行、爆破和战术指挥。携带的装备包括高精度狙击步枪、微型炸药、以及全套战术工具。我的职责是路线规划、危机应对和远程火力支援。”
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枪械零件、炸药模块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散发出硝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很全面的配置。”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制服左胸绣着神秘调查局的盾形徽记，肩章上是三道银杠——高级技术专家的标志。
“赵启明局长让我来的。”男人走到桌边，放下手提箱，“我是周明轩，空间感知型异能者，神秘调查局第七区技术部主任。”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套复杂的电子设备——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一个头盔式的显示器，镜片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还有一堆连接线和数据接口。
“这是‘空间结构扫描阵列’。”周明轩拿起一个黑色圆盘，“能实时探测周围一百米内的空间稳定性、能量流动方向和异常节点。配合头盔显示器，我能看到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能量涡流和传送门痕迹。”
他戴上头盔。镜片亮起淡蓝色的光，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三维结构图。
“目前指挥中心周围的能量环境稳定，空间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周明轩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轻微的电子回音，“没有检测到异常波动。”
“探测范围能覆盖到裂缝区域吗？”雷傲问。
“理论上可以。”周明轩摘下头盔，“但裂缝周围的能量干扰极强，实际有效范围可能会压缩到五十米，甚至三十米。而且……”他顿了顿，“高强度扫描会释放微弱的空间波动，有可能被感知敏锐的黑暗生物察觉。”
“风险与收益的权衡。”金思说。
“没错。”周明轩点头，“所以扫描必须谨慎，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间隔至少三分钟。”
最后一位成员在六点整准时到达。
是个年轻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龙腾公司的黑色战术服。她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走路时能听到里面传来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抱歉来晚了。”她放下背包，擦了擦额头的汗，“运输机最后调试花了点时间。我是陈薇，龙腾公司战术支援部技术员，负责装备维护和通讯保障。”
她打开背包，里面是各种工具、备用零件、电池模块和急救用品。最显眼的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表面有龙腾公司的腾龙浮雕。
“便携式能量屏障发生器。”陈薇拍了拍圆筒，“激活后能展开一个半径五米的球形屏障，持续十五分钟，能抵挡a级以下的能量冲击和物理攻击。缺点是耗能极大，一块标准能量电池只能使用一次。”
“有备用电池吗？”雷傲问。
“带了四块。”陈薇从背包里掏出四个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但建议非紧急情况不要使用。屏障激活时的能量波动很强，相当于在黑暗中放烟花。”
六人全部到齐。
雷傲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全息投影控制台前，按下按钮。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天花板投射下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三维地形图。
“这是目标区域。”雷傲指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黑色漩涡，“黑暗裂缝，位于城市西北方向二十三公里处的废弃工业区。直径目前稳定在八十米左右，但监测数据显示它还在缓慢扩张。”
他放大图像。裂缝周围是破败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和杂草丛生的空地。地面上散布着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粘稠物质，那是高浓度黑暗能量凝结的残留物。
“潜入路线在这里。”雷傲的手指划过一条曲折的蓝色虚线，“我们从东南方向接近，利用厂房的掩护前进。这段路程约一点五公里，预计耗时四十分钟。途中需要避开三个已知的怪物巡逻点——”
他点击地图，三个红色标记亮起。
“一号点，废弃冷却塔顶部，常有一只飞行类黑暗生物栖息。它的视野范围覆盖半径三百米，但每二十分钟会闭眼休息三到五分钟。我们需要抓住这个间隙通过。”
“二号点，地下管道入口，有群居的地面爬行类怪物巢穴。数量在十到十五只之间，单体战斗力不强，但擅长群体围攻。建议绕行，如果必须通过，使用消音武器快速清除。”
“三号点，裂缝正南方两百米处的能量涡流区。空间结构不稳定，常有随机的小型空间裂缝出现，会释放出零散的黑暗能量和低等怪物。无法绕行，只能快速通过。”
雷傲说完，环视众人:“有问题吗？”
“撤离方案呢？”林澈问。
“原路返回。”雷傲说，“但如果被发现或陷入包围，我们有备用方案。”
他切换地图。另一条红色的虚线从裂缝西侧延伸出去，终点是一个标注着“接应点b”的坐标。
“这里是废弃的铁路隧道入口。如果无法按原路撤离，就向西突围，进入隧道。龙腾公司的运输机会在隧道另一端待命，接到信号后三十秒内抵达。但这条路需要横穿开阔地，暴露风险极高，是最后的选择。”
“通讯规则？”周明轩推了推眼镜。
“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雷傲说，“除非发现关键情报或遭遇紧急情况，否则不得使用通讯器。指挥中心会通过我们携带的生命体征监测装置远程监控，如果监测到异常波动，他们会主动联系我们。”
“任务目标优先级？”金思问。
“第一，获取裂缝内部结构数据；第二，探测夜影或其他高等级黑暗生物的存在和状态；第三，采集黑暗能量样本；第四，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在裂缝边缘布置监测设备。”雷傲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这是侦察任务，不是战斗任务。除非万不得已，避免交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着带回情报。”
众人沉默。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装备准备区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空气似乎变得沉重，压在每个
人的胸口。
金思看向桌上的注射器。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像凝固的阳光。他拿起一支，拔掉保护帽，露出细长的针头。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出发前注射。”雷傲说。
金思把针头抵在左臂静脉上。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胳膊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全身。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像喝多了酒，但意识依然清醒。他感觉到体表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皮肤传来轻微的紧绷感。
其他人也完成了注射。
林澈和苏雨的脸色有些发白，光系异能者对能量屏蔽剂似乎更敏感。周明轩扶了扶眼镜，深呼吸几次才站稳。陈薇从背包里掏出几片药片吞下，说是抗眩晕的辅助药物。
雷傲最后注射。他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打了针维生素。
“检查装备。”雷傲说。
六人开始最后的准备。金思把空间扰动探测器固定在腰带上，通讯器戴在左手腕，紧急定位信标确认在贴身口袋。林澈和苏雨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光能储存晶体——那是他们的能量源，用完了就无法施展异能。周明轩调试着扫描阵列，三个黑色圆盘分别装进特制的腰包。陈薇清点着备用电池和工具，把便携式屏障发生器挂在背包侧面。
雷傲组装好狙击步枪。金属零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枪管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黑色。他装上消音器，检查瞄准镜，然后把枪拆解成两段，装进特制的枪袋。
“还有这个。”雷傲从箱子里拿出六个小盒子，每人发了一个。
金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晶体。
“生命体征监测戒指。”雷傲戴上自己的那枚，“实时监测心率、血压、体温和肾上腺素水平。数据会加密传输到指挥中心。如果监测到生命体征消失或急剧恶化，指挥中心会标记该成员为‘失联’。”
金思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金属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大小，紧贴皮肤，传来恒定的微温。
“最后一项。”雷傲从桌上拿起六个信封，表情严肃，“遗书。如果……如果回不来，这些会交给你们指定的人。现在写，十分钟。”
没有人说话。
金思接过信封。牛皮纸材质，很厚实，边缘有细微的毛糙。他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
写什么？
写给谁？
他想起叶萱，还在实验室里熬夜完善净蚀之光术式；想起林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退休高手；想起雷傲，这个并肩作战的战友；想起楚瑶，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写下短短几行字。
“如果我死了，不要悲伤。继续战斗，终结黑暗。把我的研究资料交给叶萱，她知道该怎么做。另外，告诉楚瑶，谢谢她的信标。”
署名:金思。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封蜡封口。蜡是红色的，融化后滴在封口处，他用戒指的戒面压上去，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其他人也陆续写完。林澈和苏雨的信封很薄，大概只写了寥寥数语。周明轩的信封鼓鼓囊囊，可能塞了别的东西。陈薇写的时候哭了，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雷傲写得最快，三分钟就封好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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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封信整齐地摆在长桌中央，像六座小小的墓碑。
“时间到了。”雷傲看了眼腕表，早晨六点三十分，“出发。”
他们背上装备，走出装备准备区。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脚步声在合金墙壁间回荡，沉重而整齐。
电梯下降到最底层。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小型机库。天花板很高，上面悬挂着各种管道和电缆。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燃油和金属的味道。机库中央停着一架黑色的、造型流线型的运输机，机身没有任何标志，表面覆盖着哑光涂层，几乎不反光。
舱门已经打开，舷梯放下。
“这是‘夜枭’运输机。”陈薇走在最前面，“经过特殊改装，引擎噪音降低百分之七十，表面涂有雷达和能量波双重隐形涂层。最大速度一点五马赫，能在三十秒内从零加速到巡航速度。”
他们登上飞机。
机舱内部很简洁，两侧是折叠座椅，中间过道狭窄。没有窗户，只有舱壁上几盏红色的指示灯。金思在靠前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座椅的缓冲材料很硬，但能有效吸收冲击。
雷傲坐在他对面，周明轩在右侧，林澈和苏雨在左侧，陈薇坐在最靠近驾驶舱的位置。
舱门关闭，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机舱内的红灯亮起，照亮每个人紧绷的脸。引擎启动的震动从地板传来，先是低沉的嗡鸣，然后逐渐增强，变成持续的、有节奏的震颤。金思感觉到推背感，飞机开始滑行。
通讯器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各位，我是‘夜枭一号’。预计飞行时间八分钟。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后，我会降低高度到五十米，你们从尾舱门索降。接应信号发出后，我会在接应点等待，最多等三十分钟。超过时间，我会撤离。祝好运。”
没有回应。
飞机加速，起飞时的超重感让金思胃部一阵翻腾。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体内的净蚀之光能量缓缓流动，温暖的感觉驱散了不适。
八分钟。
他回忆起裂缝的监测数据——脉动周期四小时一次，上次脉动峰值是在凌晨四点二十分。现在是六点三十五分，距离下一次脉动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这是最佳的潜入窗口。
但监测数据只是数据。
裂缝是活的，它在变化，在成长，在孕育着未知的恐怖。那些潜伏在深处的七个a级怪物，夜影可能已经恢复的力量，还有裂缝另一侧那个不断靠近的庞大存在……
金思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让他记住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还活着的人。
为了不让黑暗吞噬这个世界。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袭来，安全带勒进肩膀。引擎的轰鸣声减弱，转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机舱内的红灯闪烁了三下——准备索降的信号。
雷傲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他走到尾舱门边，按下墙上的按钮。舱门向两侧滑开，猛烈的气流灌进机舱，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淡淡的工业区铁锈味。
下方是灰蒙蒙的大地。破败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晨雾中。远处，那道黑色的裂缝隐约可见，像天空被撕开的一道伤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晕脉动。
“按顺序！”雷傲在风中大喊，“我第一个，金思第二，周明轩第三，林澈第四，苏雨第五，陈薇最后！落地后立刻寻找掩护，不要停留！”
他抓住索降绳，纵身跃出舱门。
黑色的身影迅速下降，消失在晨雾中。
金思深吸一口气，走到舱门边。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抓住绳索，粗糙的尼龙材质摩擦着手套。下方二十米处，雷傲已经落地，蹲在一堵矮墙后，朝他打手势。
跳。
金思跃出舱门。
失重感瞬间抓住心脏。绳索在手中飞速滑动，手套和绳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地面迅速逼近，废弃的水泥地、散落的砖块、生锈的铁管——细节越来越清晰。他在离地三米处收紧手臂，减速，然后松手，屈膝落地。
冲击力从脚底传来，震得小腿发麻。他顺势翻滚，躲到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
抬头。
周明轩正在下降，眼镜被风吹得歪斜。林澈和苏雨紧随其后，白色的作战服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显眼。陈薇最后一个，硕大的背包让她下降速度偏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雷傲扶住。
六人全部安全着陆。
雷傲打出手势——保持隐蔽，原地待命。
金思蹲在油桶后，屏住呼吸。清晨的工业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的呜咽声，像无数亡灵在哭泣。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物和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黑暗能量污染土壤后产生的异味。
他看向远处那道裂缝。
即使在五百米外，也能感受到它的压迫感。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边缘不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溃烂的伤口在流血。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每一次脉动，周围的空气都会扭曲，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金思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来自指挥中心:“生命体征正常。能量干扰等级b+，空间稳定性79。建议:保持隐蔽，按计划推进。”
雷傲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六人开始移动。
像一群幽灵，在废墟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雷傲打头，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碎石和枯枝。金思紧随其后，呼吸压到最低，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周明轩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不断跳动。林澈和苏雨在两侧，掌心泛着微弱的白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薇殿后，背包里的装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尽量控制动作，让声音降到最低。
第一个障碍——废弃冷却塔。
五十米高的混凝土结构，表面布满裂缝和黑色的苔藓状物质。塔顶，一个巨大的、蝙蝠般的黑影栖息在边缘，翅膀收拢，头部低垂，似乎在睡觉。
雷傲举起拳头——停止。
六人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雷傲掏出望远镜，观察了十秒，然后低声说:“它在休息。巡逻周期还有三分钟结束。我们等它下一次闭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他不敢擦，只能眨眨眼，让泪水冲掉汗水。
塔顶的黑影动了动。
它抬起头，露出狰狞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它转动脖子，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它展开翅膀，翼展超过五米，黑色的薄膜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飞了起来。
在冷却塔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朝西边飞去，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
“走！”雷傲低喝。
六人冲出掩体，以最快速度穿过冷却塔下方的空地。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但被风声掩盖。金思能感觉到塔身散发出的微弱热量，那是黑暗生物残留的体温。
三十秒后，他们抵达对面的厂房，躲进阴影。
雷傲看了眼腕表:“顺利。节省了两分钟。”
继续前进。
地下管道入口出现在前方。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洞口，边缘有暗红色的粘液残留，像干涸的血迹。洞口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爪子在水泥地上爬行。
“绕行。”雷傲改变方向，带领小队从侧面迂回。
他们沿着厂房的墙壁移动，尽量远离洞口。但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周明轩手里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一个红色的光点从洞口方向快速接近。
“有东西出来了！”周明轩压低声音。
雷傲立刻打出手势——隐蔽！
六人迅速躲进旁边的一个铁皮棚。棚子里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金思蹲在一个巨大的齿轮后面，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三只怪物从管道口爬了出来。
它们像放大的蜈蚣，体长超过两米，身体由数十节黑色的甲壳组成，每节都有两对细长的腿。头部是尖锐的锥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锯齿的口器。它们在洞口附近徘徊，口器不断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地穴爬行者。”雷傲用唇语说，“c级群居怪物，嗅觉敏锐，但视觉几乎为零。别动，等它们离开。”
时间仿佛凝固。
金思能听到怪物爬行时甲壳摩擦的沙沙声，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类似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一只爬行者朝铁皮棚的方向移动，细长的腿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它停在棚子外三米处。
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牙齿。它似乎在嗅探什么，头部左右摆动。
金思屏住呼吸。
体内的净蚀之光能量不自觉地流动起来，温暖的感觉在经脉中蔓延。他立刻压制住——光系能量会吸引黑暗生物的注意！
但已经晚了。
那只爬行者突然转向棚子，口器发出尖锐的嘶鸣。另外两只也转过头，朝这边快速爬来。
“被发现了！”雷傲咬牙，“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