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般的回响。他能看到那只爬行者口器里密密麻麻的锯齿，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雷傲已经拔出了消音手枪，枪口在阴影中泛着冷光。林澈和苏雨掌心亮起白光，光晕在昏暗的铁皮棚里格外刺眼。周明轩紧盯着探测器屏幕，上面又亮起了两个红点——更多的怪物正在从管道里涌出。陈薇的手已经摸到了便携式屏障发生器的开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没有时间犹豫了。金思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净蚀之光能量开始加速流动，温暖的感觉汇聚到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战斗，开始了。
雷傲的枪先响了。
“噗噗”两声闷响，子弹精准地钻进第一只爬行者的头部甲壳缝隙。黑色的粘液喷溅出来，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细长的腿在空中乱划。但它没有立刻死亡，反而更加疯狂地朝铁皮棚冲来。
“甲壳太硬！”雷傲低吼，“瞄准关节！”
林澈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白光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挡在铁皮棚入口前。第一只爬行者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的闷响。屏障表面泛起涟漪，但纹丝不动。苏雨则抬起右手，指尖射出三道纤细的光束，精准地刺入怪物的三处关节连接处。
“咔哒——”
甲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爬行者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瘫倒在地。黑色的体液从伤口涌出，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但另外两只已经逼近。
金思看到第二只爬行者张开大口，朝他的方向扑来。腐臭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的金色微光骤然增强——
“别用能量！”雷傲的吼声在耳边炸响，“会暴露！”
金思硬生生止住动作。
就在这瞬间，陈薇按下了开关。
嗡——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她手中的设备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半球形护罩，将整个铁皮棚笼罩在内。第二只爬行者撞在屏障上，被弹开两米远，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屏障只能维持三十秒！”陈薇的声音带着颤抖，“能量消耗太快！”
第三只爬行者从侧面绕了过来。
周明轩突然站起身，手里的探测器对准怪物。他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设备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声。那声音尖锐刺耳，金思感觉耳膜一阵刺痛。爬行者明显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头部左右摇摆，似乎在寻找声音来源。
“空间干扰波！”周明轩喊道，“能扰乱它们的感知系统，但效果只有五秒！”
五秒。
雷傲已经换上了特制的穿甲弹。他单膝跪地，枪口稳定如磐石。“噗噗噗——”三发子弹连续射出，全部命中第三只爬行者的头部同一位置。甲壳终于碎裂，黑色的脑浆喷涌而出。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澈和苏雨同时出手。
两道白光交织成网，将第二只爬行者笼罩。光网收缩，切割着怪物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爬行者疯狂挣扎，但光网越收越紧。三秒后，甲壳碎裂，怪物被切成数段，散落一地。
第一只受伤的爬行者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金思冲了过去。
他没有使用净蚀之光，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匕首——雷傲出发前给他的，刀身涂着哑光涂层，不会反光。他踩住怪物的身体，匕首狠狠刺入头部甲壳的裂缝，用力一拧。
“噗嗤——”
粘稠的黑色液体喷了他一手，带着灼热的刺痛感。怪物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寂静。
只有六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管道里隐约传来的窸窣声。铁皮棚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蚀液的酸臭味，混合着机油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雷傲迅速检查四周。
“没有更多动静。”他压低声音，“但刚才的枪声和能量波动可能已经被察觉。我们必须立刻移动。”
陈薇关掉屏障发生器，设备发出“嘀”的一声低鸣，表面闪过红色的过热警告灯。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屏障能量还剩百分之四十，”她报告，“最多还能启动一次。”
周明轩盯着探测器屏幕。
“管道巢穴里的怪物开始活跃了，”他的声音紧绷，“至少还有七八只，正在朝洞口移动。我们必须在他们出来前离开这片区域。”
“走哪条路？”林澈问。
雷傲看向金思。
金思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净蚀之光在体内缓慢运转，像一层温暖的水流蔓延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东边三百米处，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源，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那就是裂缝。
但通往裂缝的路上，散布着至少三处较小的能量波动，应该是游荡的怪物。
“直接去裂缝，”金思睁开眼睛，“但需要绕开三个巡逻点。最近的路线是从厂房北侧绕过去，那里能量波动最弱。”
“你确定？”苏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怀疑。
“我确定。”
雷傲没有犹豫：“听金思的。出发。”
六人迅速离开铁皮棚，沿着厂房的阴影向北移动。晨光逐渐增强，但废弃工业区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地面散落着碎石和锈蚀的金属零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金思尽量放轻脚步，但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响着。
第一个巡逻点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废弃的原料仓库，大门半敞，里面漆黑一片。金思能感觉到仓库深处有两团微弱的黑暗能量，像沉睡的炭火，时明时暗。他打出手势——绕行。
小队贴着仓库外墙，从侧面的一片空地快速通过。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黄的草叶划过潜入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金思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他能听到仓库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沉睡。
三十秒后，他们安全通过。
第二个巡逻点是一座垮塌的办公楼。
三层楼体已经倾斜，外墙布满裂缝，窗户全部破碎。楼顶蹲着一只怪物——外形像巨大的蝙蝠，但翅膀上长满了骨刺，头部有三只血红的眼睛。它正用爪子梳理着翅膀，偶尔抬起头，三只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废墟。
“绕不过去，”雷傲观察地形，“必须从楼下的阴影里快速通过。注意别抬头看它，有些怪物对视线敏感。”
六人排成一列，贴着办公楼墙根的阴影移动。
金思走在中间，能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压迫感。那只蝙蝠怪物的能量波动比爬行者强得多，至少是c+级。它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像冰冷的潮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让他后背发凉。
走到一半时，蝙蝠怪物突然停止了梳理动作。
它抬起头，三只眼睛同时转向下方。
金思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怪物只是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细密的尖牙，然后又把头埋回翅膀里，继续梳理。
虚惊一场。
通过办公楼后，小队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厂区。这里曾经是组装车间，现在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水泥地面。正前方两百米处，就是裂缝所在的位置。
金思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它。
即使隔着这段距离，那股视觉冲击力也让他呼吸一滞。
裂缝竖立在半空中。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裂缝”——没有边缘，没有厚度，更像是一个竖立的、不规则的黑色漩涡。高度超过二十米，最宽处约五米，整体形状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不断蠕动、扭曲，仿佛有生命一般。
从裂缝中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能量流，像墨汁滴入清水，在空气中缓慢扩散。这些能量流所到之处，光线发生扭曲，景物变得模糊，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世界。裂缝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更低，金思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更令人不适的是那种能量压迫感。
就像站在深海边缘，能感觉到下方无底的黑暗和庞大的水压。裂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混乱而狂暴，像无数种不同频率的声音同时嘶吼，只是这种“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金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轻微的恶心感。
“能量屏蔽剂的效果在减弱，”周明轩看着腕表上的读数，“还剩两小时十七分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雷傲观察四周，选定了一个隐蔽点——一座半塌的冷却塔基座，距离裂缝约五十米，有足够的掩体，视野也相对开阔。
“就那里。动作快。”
六人快速移动到基座后方，蹲下身。冷却塔的混凝土墙壁厚实坚固，能有效屏蔽能量波动。从裂缝方向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硫磺味，拂过脸颊时像冰冷的刀刃。
周明轩立刻开始工作。
他打开空间扰动探测器，调整到最高灵敏度模式。设备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和三维能量拓扑图。他戴上特制的分析眼镜，镜片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开始探测裂缝能量结构，”他的声音变得专业而冷静，“频率扫描启动……能量密度测量……空间稳定性分析……”
探测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顶端的传感器阵列缓缓旋转，对准裂缝方向。屏幕上，代表裂缝的能量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结构，像无数个重叠的漩涡嵌套在一起。
“初步读数出来了，”周明轩盯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裂缝的能量密度是标准值的三百七十倍，而且极不稳定，波动幅度超过百分之四十。空间结构……天哪，这太复杂了。”
“什么意思？”雷傲问。
“裂缝不是简单的空间通道，”周明轩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它连接着至少七个不同的空间节点，每个节点的能量特征都不同。有些节点散发着纯粹的黑暗能量，有些混合着混乱的时空乱流，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能量特征，既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更像是某种原始的混沌。”
他调整了几个参数，模型放大。
“看这里，”他指着裂缝中心区域，“这个位置的空间曲率异常高，已经接近形成微型黑洞的临界值。但奇怪的是，它没有坍缩，反而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支撑着它。”
“夜影？”林澈问。
“不确定。如果是夜影在维持裂缝，那他的能量层级至少是s级，甚至更高。但探测器没有捕捉到明确的生命体征信号。裂缝内部的能量流太混乱了，就像暴风雨中的海洋，很难分辨出单个的‘浪花’。”
金思闭上眼睛，全力调动净蚀之光。
温暖的能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双眼。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透过净蚀之光的感知，裂缝在他眼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不再是一个黑色的漩涡。
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流血的伤口。
裂缝边缘蠕动的黑色物质，实际上是高度浓缩的黑暗能量实体，像坏死的组织。从裂缝中渗出的能量流，是混合着时空碎片和异界物质的“脓血”。而在裂缝深处，他能隐约看到七个光点——七个空间节点的入口，像七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但确实没有夜影的踪迹。
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那种庞大而有序的黑暗生命体存在。裂缝的能量虽然狂暴，但更像是自然现象，而不是被某个存在主动操控的。
“我也没有感知到夜影，”金思收回能量，眼睛恢复正常，“裂缝深处有七个空间节点，但每个节点内部都是一片混乱，没有明确的意识波动。”
林澈和苏雨对视一眼。
“该我们了，”林澈说，“光系能量试探。”
两人同时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白光在他们之间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控制在最低限度。
“释放。”
光球缓缓飘向裂缝。
在距离裂缝约十米时，异变发生了。
裂缝边缘的黑色物质突然剧烈蠕动，像被惊扰的蛇群。从裂缝中涌出的能量流改变方向，全部朝光球汇聚。黑色与白色接触的瞬间——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光球表面被黑暗能量侵蚀，迅速黯淡、缩小。三秒后，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而吞噬了光球的黑暗能量流，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涌动的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二十。
“黑暗能量对光属性有极强的攻击性，”苏雨脸色发白，“而且……它会吸收光能，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这太反常了，正常的黑暗与光明应该是相互抵消，而不是单向吞噬。”
“除非，”周明轩盯着数据，“这些黑暗能量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黑暗’，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基础的东西。它可能包含了黑暗属性，但不止于此。”
雷傲看向裂缝，眼神凝重。
“继续探测。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侦察小队进行了全面的探测。
周明轩调整了探测器的所有模式，从能量频谱分析到时空曲率测量，从物质成分扫描到生物体征筛查。数据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滚动，他快速记录、分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澈和苏雨又进行了三次试探，每次使用不同强度和频率的光属性能量。结果都一样——被吞噬、转化。唯一有价值的数据是，当光能强度超过某个阈值时，裂缝的能量涌动会出现短暂的紊乱，但很快恢复，而且似乎……记住了这种频率，第二次同样的试探，紊乱时间缩短了一半。
“它在学习，”林澈的声音带着寒意，“裂缝不是死物，它有某种基础的适应性。”
金思则持续感知裂缝深处。
净蚀之光像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裂缝内部延伸。他不敢深入太多，只在外围区域探查。感知到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七个空间节点，每一个都通往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一个节点内部是纯粹的无光黑暗，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第二个节点充斥着狂暴的时空乱流，空间碎片像刀片一样飞舞。
第三个节点散发着腐败的生命气息，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尸体内部。
第四个节点……
金思的感知刚触及第四个节点，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突然袭来。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厌恶。
净蚀之光能量在接触到那个节点的瞬间，就像水滴碰到烧红的铁板，“嗤”的一声剧烈反应。金思闷哼一声，强行切断感知连接，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怎么了？”雷傲立刻问。
“第四个节点，”金思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虚弱，“对光属性有极强的排斥。不，不止是排斥……是仇恨。我能感觉到那种情绪，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情绪？”苏雨惊讶，“裂缝有情绪？”
“不是裂缝本身，是节点另一端的东西。”金思深吸一口气，“那个世界……可能存在着极度憎恨光明的生命，或者规则。”
周明轩快速调出第四个节点的数据。
“能量读数确实异常，”他指着频谱图，“这个节点的黑暗能量纯度最高，而且……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探测器捕捉到了类似愤怒、憎恶的情绪频率。这证实了金思的感知。”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裂缝不仅连接着多个异界，而且这些异界中，至少有一个存在着拥有情绪的生命体——或者更糟，整个世界都浸染在某种极端的负面情绪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能量屏蔽剂的剩余时间显示：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雷傲看了眼腕表，做出决定：“收集最后一批数据，然后准备撤离。我们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周明轩点头，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扫描。
林澈和苏雨则准备记录裂缝的能量涌动规律，绘制波动曲线。
金思靠在冷却塔基座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休息。刚才的感知消耗不小，太阳穴的刺痛还在持续。他听着耳边探测器低沉的嗡鸣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怪物嘶鸣，听着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呼唤？
金思猛地睁开眼睛。
“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五人都看向他。
“听到什么？”雷傲问。
金思竖起耳朵，全力感知。但那声音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他摇摇头：“可能是我听错了。”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一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从裂缝深处传来。波动很微弱，被狂暴的能量流掩盖，如果不是金思的净蚀之光对意识层面特别敏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那波动传达的信息很破碎：
“……救……我们……”
“……困住了……”
“……黑暗……吞噬……”
“……光……需要光……”
金思的脸色变了。
“裂缝里有人，”他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不是夜影，是……被困住的人。他们在求救。”
“什么？”林澈震惊，“这怎么可能？裂缝连接的是异界，怎么会有人类？”
“不一定是人类，”金思摇头，“但肯定是有意识的智慧生命。他们在求救，说被困住了，黑暗在吞噬他们，需要光。”
周明轩立刻调整探测器，开启意识波动扫描模式。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波形图——在狂暴的能量流背景中，确实有几个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意识波动信号。信号源在裂缝深处，至少是第三个或第四个节点内部。
“确认，”周明轩的声音紧绷，“至少三个独立的意识体信号。强度很弱，生命体征读数……奇怪，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异界生物，像是……混合体。”
“混合体？”苏雨问。
“人类基因和异界物质的混合。可能是被裂缝捕获后发生变异的人类，也可能是……实验体。”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实验体。
如果夜影或深渊议会在进行某种实验，把人类和异界生物融合，然后囚禁在裂缝连接的异界中……
“我们必须救他们，”林澈握紧拳头，“如果他们是受害者——”
“不行。”雷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营救。能量屏蔽剂只剩一个半小时，我们连裂缝内部的情况都不清楚，贸然进入等于自杀。”
“可是他们在求救！”苏雨也忍不住了。
“我知道。”雷傲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金思能听出其中的挣扎，“但我们是侦察小队，不是突击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回情报，让指挥部制定完整的行动计划。如果现在冲动行事，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他看向金思：“你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吗？具体在哪个节点？”
金思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意识波动断断续续，但大致方向能确定。
“第三个节点，”他睁开眼睛，“腐败生命气息的那个。他们就在那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但具体位置……感知不到，距离太远，信号太弱。”
雷傲点头，打开加密通讯器。
“指挥部，这里是探针小队。我们已抵达裂缝边缘，完成初步探测。发现以下关键情报：第一，裂缝连接至少七个异界空间节点，结构极不稳定；第二，裂缝能量具有学习性和适应性，能吞噬光属性能量；第三，在第三个节点内部，探测到至少三个被困的意识体，疑似人类与异界生物的混合实验体，正在发出求救信号。请求指示：是否尝试营救？重复，是否尝试营救？”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然后是楚瑶父亲的声音，沉稳而凝重：
“探针小队，收到情报。营救风险过高，否决。重复，否决营救行动。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作战。收集所有可能的数据，然后按计划撤离。指挥部会基于你们的情报制定后续方案。”
“明白。”
雷傲关闭通讯，看向其他人。
“命令下来了。收集数据，然后撤离。”
林澈和苏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两人的拳头都握得发白，眼神里压抑着愤怒和不甘。
金思靠在墙壁上，看着五十米外的裂缝。
那黑色的漩涡依然在缓慢蠕动，渗出粘稠的黑暗能量。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只是一个空间通道，而是……一个监狱。里面关押着求救的生命，而他们，奉命离开。
净蚀之光在体内不安地流动。
温暖的能量像在催促他做些什么，但理智告诉他，雷傲和指挥部的决定是正确的。冲动只会让情况更糟。
可是……
那些求救的声音，还在意识深处回响。
“……救……我们……”
“……光……需要光……”
金思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雷傲，”他低声说，“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