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战鼓敲在金属地板上。
金思跟着情报人员穿过联合指挥部的地下通道，消毒雾剂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手术服已经换成了作战训练服。叶萱走在他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注。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脚步声和通风系统的低鸣。
战略分析室的门自动滑开。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屏散发着冷蓝色的光芒。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龙国地图，七个红色标记点散落在偏远的山区、废弃的工业区和边境地带。每个标记点都在缓慢闪烁，像心脏跳动。
“来了？”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装，肩章上三颗将星。他站在投影屏前，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像标枪。这是联合指挥部的副总指挥，陈建国。
房间里还有五个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分析专家，正低头操作数据终端；三个情报人员站在墙边，手里拿着加密数据板，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坐。”陈建国指了指会议桌。
金思和叶萱在长桌一侧坐下。桌面是磨砂玻璃材质，手指触碰时会亮起操作界面。叶萱熟练地调出医疗档案，金思则看向投影屏——那些红色标记点的分布有规律，不是随机散布，它们像某种星座，连接起来会形成
“几何图案。”一个分析专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七个点，连接线构成六芒星结构，中心点在”
他调出另一张图。
地图放大，七个红色标记点之间出现淡蓝色的连接线，确实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六芒星。而星形的中心点，正好落在龙国西南边境的一片原始森林里。
“那里有什么？”叶萱问。
“空间薄弱节点。”另一个分析专家回答，声音沙哑，“三年前国运惊悚游戏降临后，全球出现了十七个空间稳定性低于正常值50的区域。我们称之为‘节点’。西南边境这个，编号07，稳定性只有正常值的32。”
金思盯着那个中心点。
森林的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是一片浓密的绿色，没有任何人类建筑，但红外扫描图上有异常——十几个热源聚集在中心区域，排列成圆形。
“什么时候发现的？”陈建国问。
“昨天凌晨三点。”情报人员上前一步，将数据板连接到投影系统，“我们的高空侦察卫星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频率与混沌教派之前使用的仪式频率吻合度87。”
屏幕上出现能量波形图。
金思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但他能看出规律——波形有节奏地起伏，像呼吸，像心跳。而且七个点的波形几乎同步，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他们在同时进行仪式。”叶萱轻声说。
“不止。”分析专家调出更多数据，“我们对比了能量特征。这不是常规的黑暗能量献祭——那种仪式会产生大量负能量溢出，污染周围环境。但这次的能量特征很干净。”
“干净？”
“对。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专家放大波形图的一个片段，“你们看这里。能量输出稳定，几乎没有逸散，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一个方向——向下。”
向下。
金思突然想起裂缝深处的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那种古老而恶意的波动。
“他们在挖洞？”陈建国皱眉。
“不。”叶萱盯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空间稳定性监测记录，“他们在定位。或者说，在建立坐标。”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
那是空间稳定性监测仪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读数变化。七个仪式点周围的空间稳定性都在缓慢下降，下降速度很均匀，每小时下降05。而中心点07节点的下降速度更快——每小时12。
“这些仪式不是攻击。”叶萱抬起头，眼神锐利，“它们在削弱空间结构。七个点构成一个大型仪式阵，中心点就是目标。他们在为某种东西打开通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通风系统的低鸣突然变得刺耳。
“什么东西的通道？”陈建国问。
没有人回答。
金思看着那些闪烁的红点，脑子里闪过林老的话——修炼进度永远赶不上危机发展的速度。他还想起雷傲手术时，那股活性化的腐蚀能量，那种有生命的感觉。
“古老意识场。”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金思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七个红点在他瞳孔里跳动。“手术的时候，我感觉到那股腐蚀能量在苏醒。它有自己的意识，或者说，它被某个更大的意识操控着。林老说那是‘标记’，古老意识场在观察我们。”
他指向中心点。
“如果混沌教派在夜影的遥控下——而夜影背后是深渊议会——那么他们在做的，可能不是打开裂缝让怪物进来那么简单。他们可能在为更可怕的东西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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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情报人员问。
金思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裂缝深处的那个东西，它很古老，很饥饿。它想要出来。而这些仪式像是在给它指路，或者，在削弱屏障，让它更容易伸手进来。”
分析专家调出历史数据。
屏幕上出现对比图——三年前国运惊悚游戏刚降临时，全球空间稳定性平均值为100。均值已经下降到78。而十七个薄弱节点中，有五个的稳定性已经跌破30。
陈建国的手握成了拳头。
“时间？”
“按照现在的下降速度。”叶萱计算着数据，“07节点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跌破20。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点会在九十六小时内跌破30。一旦形成连锁反应”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七个点同时跌破临界值，整个六芒星仪式阵就会激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混沌教派有多少人？”陈建国转向情报人员。
“每个仪式点大约十五到二十人。”情报人员调出侦察图像，“都是精锐。而且他们可能不是人类。”
图像放大。
红外扫描图上，那些热源的形状很奇怪——有的像人，但肢体比例不对；有的根本就是怪物形态，有多条手臂或扭曲的躯干。而且所有热源的体温都低于正常人类，平均只有三十度。
“异界生物混在里面。”叶萱说，“或者被改造的人类。”
金思想起黑炎异能组织那些被黑暗能量侵蚀的成员。他们的身体会逐渐异化，最后变成半人半怪的形态。如果混沌教派也在做类似的事
“我们必须行动。”陈建国说。
“但怎么行动？”一个分析专家站起来，“七个点分散在全国各地，最远的两个点相距两千公里。如果我们分兵，每队只能派五到六个人。而对方每个点有十五到二十人，还有可能存在的异界生物。”
“而且。”另一个专家补充，“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打草惊蛇，混沌教派可能会提前激活仪式。到时候空间稳定性暴跌，后果更严重。”
“但如果放任不管。”叶萱盯着数据，“七十二小时后，07节点坍塌。然后连锁反应，其他节点相继失守。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几十个教徒那么简单了。”
争论开始了。
分析专家认为应该继续监视，收集更多情报，找到仪式的核心原理再行动。情报人员主张立即出击，趁对方还没完成仪式，一举摧毁所有节点。陈建国在两者之间摇摆，眉头紧锁。
金思没有说话。
他盯着投影屏上的七个红点，脑子里快速计算。，净蚀之光初成，信念共鸣需要叶萱配合。如果现在开战，他能坚持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
但七十二小时后呢？
到时候07节点坍塌，古老意识场可能真的会伸手进来。那时候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林老说的“不得不上的时刻”——而且是没有准备好的时刻。
“我有一个想法。”
金思开口时，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少年站在投影屏前，身形还有些单薄，但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力量，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说。”陈建国道。
“分兵是对的，但不能平均分。”金思调出地图，手指在七个红点上划过，“七个点，但重要性不同。中心点07节点是关键，其他六个点是辅助。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摧毁07节点，仪式阵就会失去核心，其他六个点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但07节点防御最强。”情报人员说，“侦察显示那里至少有二十个热源，而且能量波动最剧烈。”
“所以需要佯攻。”金思指向另外六个点，“我们派小队攻击其中三个点——不是全力攻击，是骚扰。制造混乱，吸引混沌教派的注意力。同时，主力部队突袭07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可以试试新战术。”
“什么战术？”叶萱问。
金思看向她。“信念共鸣。如果我们在战斗中能保持共鸣状态，净蚀之光的效率和范围都会提升。而且”他想起手术时的感觉，“如果我们的信念足够坚定，可能能暂时稳定空间。”
房间里再次安静。
分析专家们交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沉思。陈建国盯着金思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叶萱:“可能吗？”
叶萱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可能。”她说，“光系能量本身有稳定空间的效果。净蚀之光如果以‘守护’为核心信念，确实可能强化这种效果。但需要大量练习，而且战斗中维持共鸣很难。”
“我们没有时间练习了。”金思说，“但我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指向投影屏上的数据——空间稳定性曲线还在缓慢下降，像倒计时的秒针。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更详细的计划。”他说，“攻击哪三个点作为佯攻？主力部队多少人？什么时候行动？还有如果失败，备用方案是什么？”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数据在屏幕上流动，地图被反复放大缩小，战术推演进行了十七次。金思和叶萱提供了能量层面的分析，情报人员给出了敌方可能的布防，分析专家计算着空间稳定性的临界点。
最终方案确定了。
佯攻目标:03、05、06号节点。这三个点距离07节点最远，但能量输出较强，攻击它们最能吸引注意力。
主力部队:二十人。包括金思、叶萱、五名光系异能者、八名战斗异能者、四名空间稳定专家。
行动时间:二十四小时后。需要时间调集人员、准备装备、进行最低限度的协同训练。
备用方案:如果突袭失败，立即启动空间稳定装置——那是一种实验性设备，能暂时强化局部空间稳定性，但只能维持十分钟，而且会消耗大量能量。
“十分钟。”陈建国看着金思，“如果你们不能在十分钟内摧毁仪式核心，我们就必须撤退。到时候07节点可能会提前坍塌，但至少能保住其他区域。”
金思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失败，西南边境那片原始森林可能会从地图上消失，变成异界入口。但如果不行动，七十二小时后，整个仪式阵激活，后果可能更可怕。
苦涩的选择。
就像他之前每一次突破一样——成功伴随着代价，前进伴随着牺牲。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金思和叶萱走出战略分析室，走廊里的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柔和但昏暗。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你害怕吗？”叶萱突然问。
金思想了想。
“怕。”他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叶萱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但真实。“我也是。”
他们走到医疗区门口。雷傲还在重症监护室，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苏醒。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一些。
“他会好起来的。”叶萱轻声说。
“嗯。”金思点头。
但他知道，雷傲醒来后，会发现世界又变了——混沌教派在活动，空间在坍塌，新的战争即将开始。而他们这些刚刚掌握一点力量的人，必须挡在最前面。
回到临时宿舍时，金思收到了林老的通讯请求。
全息投影在房间里亮起。老人的影像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眼里的疲惫更深了。
“听说你们要行动了。”林老说。
“二十四小时后。”金思坐在床边，“老师，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林老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老人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去尝试，就一定会失败。金思，你记住——信念共鸣的关键，不是同步呼吸，不是同步能量波动，是同步‘为什么而战’。”
他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而战？”
金思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雷傲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叶萱咬牙坚持的样子，那些在裂缝前线战斗的人的样子，还有那些他还没能保护的人的样子。
“为了守护。”他说。
“守护什么？”
“守护还能被守护的一切。”
林老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沉重。“那就带着这个信念去。如果你们七个人的‘为什么’能真正共鸣，那么净蚀之光可能会展现出我们都没想到的力量。”
通讯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金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但明天开始会有专门的补充训练。信念共鸣需要练习，但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想起陈建国的话——十分钟，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摧毁仪式核心，就必须撤退。
十分钟。
倒计时已经开始。
窗外的模拟天空显示为深夜，星光暗淡。但金思知道，真正的天空在岩层之上，那里有真实的星星，有真实的世界——一个正在被黑暗侵蚀，但还有人在拼命守护的世界。
他握紧拳头。
掌心的光芒微弱地亮起，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