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躺在床上，掌心的光芒像呼吸般明灭。窗外模拟星空的星光暗淡，但指挥部地下结构的照明系统已经开始切换——凌晨四点的微光从走廊透进来，像黎明前最深的罩下。
金思没有躲。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雷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叶萱咬牙坚持的样子，那些在裂缝前线战斗的人的样子，还有陈建国将军眼里的决绝。
你为什么而战？
为了让他们不必再战。
光芒从掌心迸发。
这一次，不是温和的扩散，而是凝聚的、定向的、像激光般精准的射线。净蚀之光化作一道纯白的光柱，射向黑色晶体。
光柱与晶体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密密麻麻，连绵不绝。黑色晶体表面出现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纯净的白光。晶体内部的紫黑色能量像遇到天敌，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在净蚀之光的持续照射下，迅速消融、净化。
五秒。
晶体上的裂纹蔓延到整体。
十秒。
晶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粉末，粉末又在光芒中蒸发。
十五秒。
祭坛上的光芒熄灭。
六名信徒同时吐血倒地，仪式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让他们瞬间重伤。空间扭曲停止，墙壁上的裂纹不再扩大，渗出的黑雾开始消散。
三只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的身形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闪烁、扭曲，最后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金思跪倒在地。
三十秒到了。能量彻底耗尽，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叶萱冲过来，扶住他，注射能量稳定剂。
“成功了”陈建国走过来，看着崩解的祭坛，长出一口气，“d点仪式核心摧毁。其他点呢？”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报告。
“a点清除完成。”
“b点清除完成，抓获俘虏三名。”
“c点遭遇强烈抵抗，小队伤亡过半，但仪式已破坏。”
“e点清除完成。”
“f点小队全灭，但远程引爆了爆破装置，仪式点被炸毁。”
“g点清除完成。”
七处仪式点，六处成功摧毁，一处同归于尽。
代价惨重，但目标达成。
陈建国蹲下身，看着金思。“你做得很好。净蚀之光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效。”
金思勉强抬起头。“俘虏问出什么了吗？”
“正在审讯。”陈建国说，“但别抱太大希望。混沌教派的精神禁制很厉害，强行读取会毁掉情报源。我们可能需要更温和的方法。”
更温和的方法。
金思想起叶萱说的——那个中年男人在恐惧，恐惧仪式失败，恐惧“主上”的惩罚。也许恐惧本身，就是一种突破口。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叶萱扶着他站起来。雷傲和其他人开始清理战场，捆绑俘虏，收集残留的仪式物品。祭坛的废墟里，那颗黑色晶体已经完全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像被圣火灼烧过的邪恶印记。
阳光从通风管道口照进来。
原来已经是上午了。金色的光线斜射入地下空间，照亮飞舞的灰尘，照亮血迹，照亮疲惫但还站着的人们。
清剿行动成功。
但金思知道，这只是开始。混沌教派不会罢休，夜影还在暗处，那个被称为“主上”的恐怖存在，可能正在苏醒。
而他们抓到的这些俘虏，那些被精神禁制封锁的大脑里，到底藏着多少关于夜影和下一步计划的情报？
能问出来的，又有多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