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站在原地，喘息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银白色的光芒在周身缓缓流转。前方，剩余的两只领主已经重新调整了姿态——爬行领主压低身体，骨刺全部竖起；精神污染领主蠕动着，那些痛苦的人脸全部转向金思，无声的尖啸在空气中凝聚成实质的压迫感。精神链接中，金思能感知到整个战场的信念像潮水般向他涌来，炽热，澎湃，带着万千生命的重量。他握紧光剑，剑身的银白光芒随着他的心跳，开始以某种战斗的节奏脉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两只领主都愣住的动作。
转身。
金思没有继续对峙，而是转身朝着战场东侧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银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像一道划破雨夜的流星。
“金思？！”叶萱的声音从战术终端传来，带着困惑，“你要去哪？中央广场——”
“东线。”金思的声音在奔跑中依然平稳，“精神链接告诉我，那边快撑不住了。”
叶萱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正在调取东线战场数据……天啊，能量屏障节点附近聚集了超过三百只精英级怪物，还有至少五个黑暗军团小队正在强攻！防线已经收缩到节点五十米内，能量屏障的稳定度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三！”
“给我坐标。”
“发送完毕。但金思，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金思说这句话时，已经冲出了中央广场区域。前方是更加密集的废墟，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下骨架，燃烧的车辆残骸散发着焦糊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类似硫磺的黑暗能量残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他奔跑着，同时将精神链接的范围扩展到极限。
不是覆盖整个战场，而是像雷达波一样，朝着东线方向扇形扫描。
感知到了。
距离他一点二公里外，一片曾经是商业广场的区域。那里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五米的能量塔——那是城市防御系统的节点之一，塔顶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蓝色能量核心，正散发出柔和的屏障光幕，覆盖着周围两百米的范围。
但此刻，屏障正在剧烈波动。
光幕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屏障外，黑压压的怪物群正在疯狂攻击。有体型庞大、身披骨甲的攻城兽，用沉重的身躯撞击屏障；有悬浮在空中、发射腐蚀性能量弹的飞行怪；还有那些行动迅捷、四肢着地的猎杀者，它们不断寻找屏障的薄弱点，用利爪和尖牙撕扯。
屏障内，大约两百名士兵和三十名异能者正在死守。
金思能“听”到他们的信念波动。
那是混杂着绝望、疲惫、恐惧，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的复杂情绪。一名士兵的信念中浮现出女儿的笑脸——他答应过今天要回家给她过生日；一名异能者的信念里是战友临死前的嘱托——“守住节点，不能让它们突破”；一名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接传递到金思的意识中：“所有人！弹药打光就用刀！刀断了就用拳头！屏障不能破！身后是三十万平民！”
金思加快了速度。
他的身影在废墟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雨水被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卷成螺旋状的水雾。奔跑中，他开始尝试做一件事——通过精神链接，向那些奋战者传递信息。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
而是更直接的意念。
他将自己的位置、速度、预计到达时间，压缩成一束简单的信念脉冲，朝着东线防线最集中的几个信念源发送过去。
第一束脉冲发出时，金思能感觉到对方的信念波动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那是惊讶，是困惑，是不敢置信。
第二束脉冲，他加入了更具体的信息：“我是金思，中央广场击杀领主的异能者，正在赶来支援。请报告节点屏障最薄弱的位置。”
三秒后，回应来了。
不是通过通讯设备，而是通过精神链接本身——防线指挥官，一个信念波动沉稳如磐石的中年男人，用尽全力将一道意念传递回来：“节点东南方向，坐标(147, 89)，屏障稳定度已降至百分之五十一。有三只攻城兽正在集中撞击该点，我们的火力无法击穿它们的骨甲。”
“收到。”
金思调整方向，朝着坐标位置疾驰。
距离缩短到八百米时，他已经能看清战场全貌。
能量屏障像一口倒扣的蓝色巨碗，笼罩着商业广场区域。屏障外，怪物的嘶吼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屏障内，士兵们依托废墟构筑了简易防线，枪口喷吐着火舌，异能者的能量攻击在空中划出各色轨迹。
但压力太大了。
攻城兽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整个屏障剧烈震颤。那些撞击点附近的士兵，甚至会被震得站立不稳。屏障的蓝色光幕上，已经出现了几处明显的黯淡区域——那是能量供应跟不上消耗的表现。
金思没有直接冲进战场。
他在距离屏障三百米处停下，躲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废墟后，快速观察。
三只攻城兽，体长超过八米，肩高近四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厚重骨甲。它们的头部像锤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此刻，这三只怪物正排成三角阵型，轮流撞击屏障的同一个点。
“砰——！”
第一只撞上去，屏障凹陷，光幕剧烈波动。
“砰——！”
第二只接上，凹陷更深，屏障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状光痕。
“砰——！！”
第三只全力撞击，裂纹扩大，屏障的蓝色变得近乎透明。
撞击结束后，三只攻城兽后退几步，蓄力准备下一轮。
屏障内，士兵们集中火力射击，但子弹打在骨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两名异能者释放火球和冰锥，也只能在骨甲表面留下浅浅的焦痕和冰霜。
“骨甲的防御规则是‘物理抗性叠加能量抗性’。”金思低声自语，这是通过精神链接从叶萱那里同步来的分析数据，“单纯的能量攻击或物理攻击都难以奏效，必须同时破坏两种抗性的规则核心。”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银白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只有蜡烛火苗大小，但火焰内部的光流却以极其复杂的轨迹旋转、压缩。这是规则修正焰，但金思这次不打算直接注入怪物体内——距离太远，中间隔着屏障，而且三只攻城兽的站位分散。
他需要载体。
金思的目光扫过战场地面。
碎石、钢筋、弹壳、燃烧的残骸……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一具士兵的遗体旁，掉落着一把制式步枪。枪身已经扭曲变形，但枪管还算完整。
金思走过去，捡起枪管。
长约四十厘米的金属管，表面有烧灼痕迹，一端断裂参差不齐。他握住枪管，将规则修正焰缓缓注入。
银白色的火焰顺着金属表面蔓延，却没有烧灼金属，而是像一层液态光膜般附着在上面。火焰在枪管表面形成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最终稳定成一种类似电路板的几何图案。
“第一次实战测试。”金思低声说。
他后退几步，拉开投掷姿势。
不是用蛮力，而是用信念之力包裹枪管，像投掷标枪那样，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对规则的理解，全部灌注到这一掷中。
“嗖——！”
枪管脱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过雨幕，穿过战场上空交错的能量轨迹，精准地飞向那只正在蓄力的攻城兽。
飞行轨迹不是直线。
金思通过精神链接，实时微调枪管的方向。他能感知到空气中能量流动的缝隙，能预判怪物可能做出的闪避动作，甚至能计算枪管飞行过程中与雨水碰撞产生的细微偏移。
三秒后。
枪管命中了。
不是撞击骨甲，而是从攻城兽那张开的巨口中射入。
“吼——？！”
攻城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开始剧烈抽搐。银白色的光芒从它口腔内部透出，顺着咽喉蔓延到胸腔、腹部。骨甲表面，那些灰白色的甲片开始一片片剥落，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失去了支撑的规则结构。
两秒后，攻城兽轰然倒地。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泥水和碎骨。倒地的瞬间，它全身的骨甲同时崩解，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被雨水迅速冲刷消散。
屏障内，士兵们愣住了。
就连另外两只攻城兽也停止了动作，它们转向同伴倒地的方向，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低吼。
金思没有停。
他已经捡起了第二件投掷物——一根长约一米、一端尖锐的钢筋。规则修正焰附着，银白色纹路蔓延。
投掷。
这次的目标是左侧那只攻城兽。枪管从侧面飞入，精准地刺入了攻城兽前肢与身体的连接处——那里是骨甲覆盖的薄弱点，也是它发力撞击时力量传导的关键节点。
“噗嗤。”
轻微的贯穿声。
钢筋刺入三分之二，银白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第二只攻城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它试图用前爪拔出钢筋，但规则修正焰已经破坏了它肢体运动的规则基础。它的前肢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歪斜着撞向旁边的同伴。
第三只攻城兽被撞得一个踉跄。
就在这一瞬间，金思投出了第三件投掷物——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碎块在空中划出弧线，命中了第三只攻城兽的右眼窝——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个位置是它头部感知器官的集中区。
银白色火焰注入。
三只攻城兽，三十秒内，全部倒地。
屏障内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干得漂亮！”
“那是什么攻击？！直接秒杀攻城兽？！”
“援军！是援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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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思没有理会欢呼。他已经从藏身处冲出，银白色的身影在雨中疾驰，直奔屏障的东南薄弱点。
距离缩短到一百米时，他通过精神链接，向防线指挥官发送了第二道意念：“打开屏障，让我出去。”
“什么？！”指挥官的意念里满是震惊，“外面有几百只怪物！你一个人——”
“打开。”
金思的语气不容置疑。
三秒后，屏障东南角，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缓缓打开。
金思没有减速，直接冲了出去。
踏出屏障的瞬间，战场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怪物身上的腐臭、能量攻击残留的臭氧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雨水打在身上，带着硝烟的灼热感。耳边是怪物嘶吼、能量爆炸、骨骼碎裂的混杂声响。
他站在了屏障之外。
面前，是黑压压的怪物群。
最近的一只猎杀者距离他只有二十米，那怪物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猎物”，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金思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猎杀者。
指尖，一缕银白色火焰跳跃。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通过屏障观察的士兵都目瞪口呆的事——他将那缕火焰，像子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火焰在空中飞行，拖曳出细长的光尾。
命中猎杀者的额头。
没有爆炸，没有贯穿，火焰直接没入了怪物体内。
猎杀者的动作猛然僵住，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像被无形的手从分子层面拆散。
金思继续前进。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右手不断弹射出一缕缕规则修正焰，每一缕火焰都精准地命中一只怪物的规则核心。
有的是额头，有的是胸口，有的是背部的能量节点。
无论怪物如何闪躲，无论它们用骨甲防御还是用能量护盾抵挡，那些银白色的火焰总能找到最微小的缝隙，钻入体内。
一只。
两只。
五只。
十只。
金思像散步一样在怪物群中穿行，所过之处，怪物成片倒下。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点杀。
屏障内，士兵们看得忘记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异能者？！”
“a级？不，a级也做不到这么轻松……”
“他好像能看穿怪物的弱点！每一次攻击都打在致命处！”
指挥官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指挥部：“东线节点报告！出现一名未知异能者，正在单人清理屏障外怪物群！请求身份确认！”
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指挥部情报官的声音：“正在通过战场监控系统识别……识别完成。身份：金思，年龄十九岁，原曙光学院预备学员，三小时前在中央广场完成异能蜕变，已确认击杀一只领主级怪物。当前战力评估……无法评估。能量读数超出仪器上限。”
“超出上限？”指挥官愣住了。
“重复，超出上限。建议你部全力配合该异能者行动，指挥部已将其列为特级战术资源。”
通话结束。
指挥官放下通讯器，看向屏障外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金思已经清理出了一片半径五十米的“真空区”。倒下的怪物尸体铺满了地面，正在被雨水冲刷消散。更远处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后退，但黑暗军团的小队指挥官——那些穿着黑色铠甲、手持能量武器的类人形生物——正在驱赶它们重新组织攻势。
“所有单位注意！”指挥官抓起扩音器，声音传遍防线，“火力掩护！给那位异能者创造输出环境！”
屏障内，所有枪口抬起。
异能者们开始凝聚能量。
金思感知到了防线的变化。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屏障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第三件事。
通过精神链接，他将自己的战斗意图，分解成简单的指令，发送给防线内信念波动最强的十二个人——包括指挥官、三名小队长、五名异能者骨干，以及三名狙击手。
指令内容很简单：
“狙击手，标记左侧那三只能量发射怪。”
“火系异能者，在我投掷物命中后，对标记目标补一发爆裂火球。”
“冰系异能者，冻结右侧那群猎杀者的移动路径。”
“重机枪组，压制正前方黑暗军团小队的能量护盾。”
十二个人，同时接收到了指令。
他们愣住了。
这不是通过通讯设备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意念。清晰，明确，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
“执行！”他嘶吼道，“按他说的做！”
三秒后，战场态势发生了变化。
三名狙击手同时开枪，特制的标记弹命中三只悬浮在空中的能量发射怪，弹头炸开，喷溅出荧光的涂料，在怪物身上留下醒目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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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思抬手，三缕规则修正焰附着在三块碎石上，投掷。
碎石精准命中标记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火系异能者的爆裂火球赶到，在规则修正焰破坏怪物内部结构的同时，外部补上能量冲击。
“轰！轰！轰！”
三只能量发射怪在空中炸成火球。
右侧，冰系异能者释放出大范围的寒冰领域，地面瞬间结出厚厚的冰层。七只正在迂回包抄的猎杀者脚下一滑，速度骤减。
金思弹指，七缕火焰飞出，像点名一样挨个命中。
正前方，重机枪的弹幕压制得黑暗军团小队抬不起头，他们的能量护盾在持续射击下剧烈波动。
金思抓住护盾最薄弱的瞬间，将一团拳头大小的规则修正焰，像投掷手雷那样扔了过去。
火焰穿过护盾缝隙，落入小队中央。
银白色的光芒炸开，不是爆炸，而是规则的崩解。五名黑暗军团士兵同时僵住，他们的铠甲从内部开始消散，露出下面扭曲的非人躯体，然后躯体也化作黑灰。
配合。
粗糙，生疏，但有效的配合。
金思通过精神链接实时调整指令，防线士兵严格执行。虽然中间有两次时机没把握好——一次火球早了一秒，一次冰封范围偏了三米——但整体效果惊人。
原本需要付出惨重伤亡才能抵挡的攻势，在金思的精准点杀和防线配合下，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怪物群开始出现溃散迹象。
那些低智商的怪物本能地畏惧死亡，而黑暗军团的指挥官们发现，无论他们如何调整阵型，如何驱使怪物冲锋，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总能找到最致命的打击点。
“反冲锋！”
指挥官抓住了时机，嘶声下令。
屏障缺口扩大，两百名士兵和异能者如潮水般涌出。
这不是盲目的冲锋。在金思通过精神链接的粗略协调下，士兵们分成三个箭头，分别扑向怪物群最混乱的三个区域。金思则游走在战线前方，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精英怪和黑暗军团军官。
战场局势，在五分钟内，彻底逆转。
当最后一只黑暗军团指挥官被规则修正焰从内部瓦解时，东线节点外的怪物群，已经溃散成零星逃窜的个体。
屏障重新稳定，蓝色光幕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五的强度。
雨还在下。
但战场安静了许多。
士兵们站在泥泞中，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怪物残骸，又看向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银白色身影。
金思没有看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雨云之上，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这里。
不是肉眼可见的物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意，一种冰冷的、俯瞰蝼蚁般的意志。通过精神链接，金思能隐约感知到那股意志的方位——西北方向，距离大约十五公里，高度……无法判断。
“夜影。”金思低声说。
那股意志没有回应，只是持续地注视着。
然后，缓缓退去。
但金思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屏障。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对过于强大力量的本能恐惧。
指挥官迎了上来，敬了个军礼：“东线防御部队第三团团长，赵铁军。感谢你的支援。”
金思点点头，没有回礼。他的目光扫过防线，扫过那些士兵脸上尚未褪去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节点守住了。”他说，“但战争还没结束。”
“我知道。”赵铁军沉声说，“指挥部已经将你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另外……你刚才那种‘直接传达指令’的能力，是什么？”
金思沉默了两秒。
“信念链接。”他说，“我能感知到战场上所有人的意志波动，也能传递简单的意念。”
赵铁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作为职业军人，他瞬间明白了这种能力的战略价值——无视通讯干扰的实时指挥、精准的情绪士气调控、甚至可能的情报窃取……
“这件事，我会向指挥部详细报告。”赵铁军的声音很严肃，“但在那之前，金思，我需要你告诉我——你能维持这种链接的范围有多大？能同时链接多少人？对你自己有什么负担？”
金思没有立即回答。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精神链接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此刻，这张网上连接着东线防线的两百三十七个信念源，还有更远处，中央广场方向，叶萱和雷傲的信念波动，以及……整个城市各处，成千上万个正在奋战的生命。
“范围，覆盖全城。”金思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人数，没有上限。负担……”
他顿了顿。
“每多一个链接，我就多承担一份生命的重量。”
赵铁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才回来。”赵铁军低声说，“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报酬，而是因为……你‘听’到了我们的呼救。”
金思没有否认。
他转身，看向西北方向。
雨幕深处，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更远的地方，那些连通异界的裂缝还在喷涌着黑暗能量，更多的怪物正在涌入这个世界。
但此刻，东线节点守住了。
而且，通过这场战斗，金思验证了一件事——信念链接，不仅能用于感知，不仅能用于传递信息，还能用于……凝聚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但这一次，光芒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光点——那是通过链接，从防线士兵们的信念中汲取的、最纯粹的“希望”与“决心”。
虽然微弱，虽然杂乱，但确实存在。
而且，可以炼化。
“燎原之势……”金思喃喃自语。
第一簇火苗已经点燃。
现在，该让它烧遍整个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