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火焰在金思掌心燃烧。
那不是火，是规则的修正——空间折叠点之间的“间隙”在火焰中变得清晰可见，像地图上被高亮标注的路径。金思的银白色瞳孔锁定了最近的一个安全节点，距离七米，位于两个折叠点交错的几何中心。
“跟我走！”
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叶萱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抓住瘫倒在地的学员a的衣领，冰霜能量在指尖凝聚成简易的牵引绳，缠住学员的手臂。雷傲则一手提起昏迷的学员c，另一手握刀，刀刃上电光闪烁，随时准备斩断可能袭来的空间裂缝。
只有那个短发女生——学员d——还保持着行动能力。她咬着嘴唇，握紧手中的能量手枪，枪口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
金思踏出第一步。
脚掌落在间隙的节点上，空间结构发出轻微的嗡鸣。周围的折叠点像活物般蠕动，试图封闭这条刚刚出现的路径。但金思掌心的透明火焰向前延伸，火焰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固定”在正常状态。
三秒。
这是规则修正焰能维持的最大时间。
“快！”
叶萱拖着学员a冲过间隙，冰霜能量在地面铺出一条临时滑道。雷傲紧随其后，学员c的身体在他肩上晃动。短发女生殿后，枪口指向后方，警惕着任何异常。
五米。
六米。
七米——
金思踏上了安全节点。
这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区域，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但稳定只是暂时的——周围的折叠点正在重新排列，新的陷阱正在形成。
“放下他们。”金思说。
叶萱和雷傲将两名失去行动能力的学员放在地上。学员a还在喃喃自语，瞳孔涣散。学员c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尚存。
短发女生靠在节点边缘，大口喘气。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握枪而发白。
“你叫什么名字？”金思问。
“苏……苏雨。”女生声音颤抖，“曙光学院二年级，空间感知系。”
“能感知到周围的空间结构吗？”
苏雨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能，但很模糊。这片区域的折叠点在以每分钟三次的频率重新排列，每次排列都会生成新的陷阱路径。安全节点会移动，我们所在的这个节点……两分钟后会消失。”
金思点头。
他的银白色瞳孔扫视周围。空间折叠区像巨大的迷宫，无数破碎的镜面在空中悬浮、移动、重组。但在韵律感知中，金思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这些折叠点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沿着某种能量流动的轨迹排列。
而能量流动的源头……
在东南方向。
“叶萱，记录能量流向。”金思说。
叶萱已经打开了战术终端。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开始构建，红色线条代表空间折叠点的移动轨迹，蓝色线条代表能量流动方向。两条线条在东南方向汇聚，形成一个明显的“汇聚点”。
“距离我们大约三百米。”叶萱说，“但中间有至少十七个折叠陷阱，三个时间异常区，还有一个……重力反转带。”
雷傲握紧双刀：“绕路？”
“绕不开。”金思说，“这片区域是夜影精心设计的迷宫，所有路径最终都会指向陷阱。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苏雨。
“你能感知到空间结构的‘薄弱点’吗？”
苏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强行打穿？”
“不是打穿，是‘修正’。”金思抬起右手，透明的火焰再次燃起，“我的能力可以暂时稳定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果你能感知到结构最薄弱的点，我们可以在那里开一条临时通道。”
“但那样会消耗大量能量。”叶萱皱眉，“你的大脑……”
“没时间了。”
金思打断她。
周围的折叠点开始加速移动。安全节点的范围正在缩小——从两米缩减到一米八，再到一米五。空间压迫感像无形的墙壁般挤压过来。
苏雨闭上眼睛。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空间感知能力全力运转。三秒后，她指向东北方向四十五度角：“那里！距离十五米，两个折叠点的连接处，结构稳定性只有正常空间的百分之三十。”
“够了。”
金思踏出安全节点。
透明的火焰像长矛般刺向苏雨所指的方向。火焰触及空间结构的瞬间，那片区域像融化的玻璃般扭曲、变形，然后——
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内部不是黑暗，而是正常的城市景象。虽然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就重新闭合，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金思冲进缝隙。
叶萱、雷傲、苏雨紧随其后。雷傲一手一个提起两名失去行动能力的学员，冰霜能量和电光在身后交织成防护屏障。
缝隙在身后闭合。
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袭来。
金思感觉自己的内脏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大脑的疼痛加剧到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咬紧牙关，银白色瞳孔强行聚焦。
他们来到了另一个空间节点。
这里比刚才的区域更稳定，直径五米，周围没有明显的折叠点。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都穿着混沌教派的黑色长袍，胸口有扭曲的八芒星标志。尸体已经冰冷，但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伤口很诡异，不是利器切割，而是……空间撕裂。
“自相残杀？”雷傲蹲下检查。
“不。”金思摇头，“是领域反噬。”
他指向其中一具尸体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但手指已经扭曲变形，掌心有一个深可见骨的裂痕，裂痕边缘的空间结构还在微微波动。
“他们在尝试操控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但失败了。”叶萱分析道，“混沌教派的力量来源于夜影，但夜影启动第二阶段后，领域规则变得更加不稳定。他们控制不住。”
“等等。”
苏雨突然开口。
她指向最远处的那具尸体：“那个人……还在呼吸。”
金思瞬间警觉。
雷傲已经冲了过去，双刀架在那具“尸体”的脖子上。但那人确实还活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眼睛半睁，瞳孔涣散，但确实活着。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刀疤，左耳缺了一半。
混沌教派的精英成员。
“救……我……”男人嘴唇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金思走到他面前，蹲下。
银白色的瞳孔直视男人的眼睛。
“领域核心在哪里？”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救我”。他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掌心同样有空间撕裂的伤口，但比另外两具尸体轻一些。
金思抬起手，透明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暂时稳定你的伤势。”他的声音冰冷，“否则，你会像你的同伴一样，被空间一点点撕碎。”
火焰靠近男人的伤口。
空间撕裂的痛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那不是物理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扭曲的痛苦。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核……心……”他终于开口，“不固定……转移……”
“转移到哪里？”
“节点……几个节点……周期……”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生命正在流逝。
金思将手掌按在他的伤口上。透明的火焰渗入撕裂的空间裂缝，强行将破碎的结构“粘合”起来。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以让男人多活几分钟。
“说清楚。”金思的声音像刀，“哪些节点？周期多久？”
男人艰难地喘息。
“广场……重力区……电厂……空间区……电视塔……能量区……”他每说一个词，嘴角就溢出一口血，“三小时……转移一次……现在……不知道……”
“夜影在哪里？”
“中心……稳定区……操控……”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呼吸停止。金思收回手，透明的火焰熄灭。伤口处的空间结构再次开始崩解，但男人已经感觉不到了。
叶萱快速记录下所有信息。
“广场是原市中心广场，现在重力异常区。电厂是废弃电厂，空间折叠密集区。电视塔是电视塔旧址，能量湍流区。”她调出之前探索时绘制的地图，“三个关键节点，核心每三小时在这三个节点之间转移一次。”
“现在是什么时间？”金思问。
雷傲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从我们进入领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按照三小时周期，核心已经至少转移过一次。”
“也就是说，它可能在任何一个节点。”苏雨说。
金思沉默。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银白色瞳孔扫视周围的空间结构，结合刚才男人提供的零碎信息，结合叶萱记录的数据，结合自己的韵律感知——
“不对。”
他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叶萱问。
“周期不是固定的三小时。”金思说，“夜影不会设置这么规律的转移。那太容易被预测了。”
他指向男人尸体掌心的伤口。
“看这个撕裂痕迹。空间结构的崩解不是均匀的，左侧比右侧严重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他在尝试操控空间时，承受的能量冲击有方向性差异。”
叶萱立刻明白了：“能量流动不均匀……核心转移的能量波动！”
“对。”金思站起来，“核心在节点间转移时，会带动整个领域的能量流动。能量流动强的方向，就是核心当前所在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
银白色瞳孔全力运转，韵律感知扩展到极限。
大脑的疼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强行忍受。感知穿过空间折叠区，穿过重力异常区，穿过时间扭曲带——
他“看”到了。
三条能量流。
一条从东南方向涌来，厚重、缓慢，带着重力规则的压迫感。那是广场节点。
一条从西北方向流动，破碎、跳跃，空间结构像破碎的镜子。那是电厂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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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
从正东方向奔腾而来。
狂暴、无序、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湍流，像无形的海啸般席卷整个领域。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扭曲，规则被彻底打乱。
电视塔节点。
能量湍流区。
而且，这条能量流正在增强。
“核心在电视塔。”金思睁开眼睛，银白色瞳孔因为过度使用而渗出鲜血，“能量流动正在达到峰值……它快要转移了。”
“还有多久？”雷傲问。
“最多二十分钟。”金思说，“能量峰值一旦过去，核心就会开始向下一节点转移。转移过程需要时间，但一旦进入稳定转移状态，我们就再也追不上了。”
叶萱快速计算。
“从我们这里到电视塔旧址，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但中间要穿过三个高危区域：一个时间加速带，一个空间迷宫，还有一个……未知能量场。”
“绕路呢？”
“绕路需要至少四十分钟，来不及。”
金思擦去眼角的血。
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选择。
“分兵。”
他说。
叶萱和雷傲同时看向他。
“什么？”
“我们分三路。”金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叶萱，你带着苏雨和两名伤员去广场节点。如果我的判断错误，核心可能在那里。雷傲，你去电厂节点，同样作为备选。”
“那你呢？”叶萱问。
“我去电视塔。”金思说，“能量流动显示核心大概率在那里，但需要确认。如果我们三路同时探查，无论核心在哪个节点，都至少有一队能发现它。”
“太危险了。”雷傲皱眉，“电视塔是能量湍流区，你自己去……”
“我必须去。”金思打断他，“只有我的规则修正焰能暂时稳定能量湍流。你们去其他节点，如果发现核心，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其他两队。”
他看向叶萱。
“战术终端还能用吗？”
“电量剩余百分之三十，但通讯功能正常。”叶萱说，“领域内干扰很强，但短距离通讯应该没问题。”
“好。”金思说，“每五分钟汇报一次情况。如果发现核心，立刻通知。如果遭遇危险……优先自保。”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队失去联系超过十分钟，其他两队就默认该队已经失败，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空气凝固了。
分兵意味着风险分散，但也意味着力量分散。在混沌牢笼这种绝境中，分散力量等于自杀。
但时间不等人。
核心随时可能转移。
“我同意。”叶萱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这是最优解。”
雷傲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我去电厂。”
苏雨咬着嘴唇，看向金思：“我……我可以跟你去电视塔。我的空间感知能帮你避开能量湍流最狂暴的区域。”
金思看了她一眼。
这个短发女生的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某种倔强。她刚才在陷阱中保持了理智，现在主动要求去最危险的区域。
“可以。”金思说，“但你要听我的命令。一旦我让你撤退，你必须立刻撤退。”
“明白。”
计划确定。
叶萱带着两名伤员前往广场节点。雷傲独自前往电厂节点。金思和苏雨则朝着正东方向——电视塔旧址前进。
分开前，叶萱递给金思一个小型能量监测器。
“贴在胸口，它能实时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消耗。”她说，“如果规则修正焰使用过度，它会报警。”
金思接过监测器，贴在作战服内侧。
“小心。”叶萱说。
“你也是。”
三人分三个方向离开。
金思和苏雨踏入第一个高危区域——时间加速带。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踏入区域的瞬间，金思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十倍，呼吸急促了十倍，甚至思维速度都被强行提升。
但这带来的是能量消耗也加速了十倍。
“跟紧我。”金思说。
透明的火焰在身前展开，形成一道屏障。火焰所过之处，时间流速被强行修正到正常状态。但每维持一秒，金思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烧掉一部分。
三十米长的加速带。
他们用了六秒通过。
金思的嘴角再次溢出血。
苏雨扶住他：“你……”
“继续。”金思擦去血迹。
下一个区域是空间迷宫。
这里没有明显的折叠点，但空间结构像迷宫般错综复杂。一条看似笔直的道路，走上去却会绕回原点。一堵看似坚固的墙壁，穿过去却可能到达完全不同的地方。
苏雨闭上眼睛。
她的空间感知能力全力运转，额头青筋暴起。
“左转三步，直走五步，右转两步……停！前面是陷阱，绕开……”
金思按照她的指引前进。
透明的火焰在身前探路，每遇到空间异常就强行修正。但这里的异常太多了——每走三步就会遇到一个空间扭曲点，每五步就会遇到一个结构断层。
能量在飞速消耗。
胸口的监测器发出轻微的警报声。
“能量消耗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六十。”苏雨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接收器，“金思，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
金思强行压下大脑的疼痛。
他们穿过了空间迷宫。
前方，就是电视塔旧址。
或者说，曾经是电视塔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一片能量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