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那直指灵魂的拷问，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压在克比那几乎要崩溃的心防之上。他不仅要面对自己“逃兵”的过去，更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那场噩梦般的经历，究竟带给了他什么？
然而，还没等克比从混乱与羞耻中挣扎着组织语言，苏晨已经将另一个画面，那场战争中最为耀眼、也最为惨烈的对比之一，毫不留情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也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苏晨】的目光，这一次投向了【蒙奇·d·路飞】。
【苏晨】：“克比先生，您在顶上战争中因为恐惧而退缩，甚至险些逃跑。这固然是事实。”
“但让我们看看，在同一场战争，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另一个同样年轻、甚至比您身份‘低微’（当时只是超新星海贼），却做出了截然不同选择的人——”
路飞被突然点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嗯？我？”
苏晨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郑重：
【苏晨】：“当时，路飞为了拯救即将被处刑的义兄‘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孤身一人（当然，有同伴和各方势力的间接协助，但他始终是冲在最前方的核心）闯入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他面对的，是海军最高战力——三大将：赤犬的绝对毁灭，青雉的冰封万物，黄猿的光速打击。”
“他面对的，是王下七武海的拦截与围攻。”
“他面对的，是海军十万精锐的铜墙铁壁。”
“他无数次被击倒，遍体鳞伤，濒临死亡。”
“但他从未后退一步。”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高台上的艾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把艾斯救出来！’”
“恐惧？或许有。但战胜恐惧的，是更强大的、为了拯救亲人而不惜一切的意志与觉悟。”
“最终，他确实奇迹般地冲到了处刑台下，甚至一度解开了艾斯的海楼石手铐。”
苏晨的描述，让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一个草帽少年，在强者如林的战场上，如同不屈的狂战士，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向着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发起决死冲锋。
那是勇气、信念与亲情的极致体现。
随即，苏晨的话锋再次转向克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讽刺：
【苏晨】：“而您呢，克比先生？就在路飞为了拯救亲人，独自面对三大将、面对整个海军本部而不退，上演着堪称奇迹的战斗时……”
“您，这位立志要成为‘海军大将’、‘保护无辜之人’的未来将星，在做什么？”
“您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里，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履行海军的职责，不是如何去帮助战友或对抗敌人，甚至不是去思考这场战争的意义……”
“您想的，只是——‘我要活下去！’”
“您甚至可能想过：‘只要脱掉这身海军军装，悄悄地溜走，就没人会知道我曾经是海军，就没人会知道我是个……逃兵。’”
“您当时的心态，用您自己的潜意识来说，恐怕就是——‘大将？那种事，等我先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
克比的虚影，在苏晨这番将他和路飞进行残酷对比的描述下，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仿佛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濒临碎裂的石膏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窝，将他那点刚刚因卡普辩护而燃起的微弱火苗，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羞耻与绝望。
是的……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活下去……先活下去……
什么大将，什么正义，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那么遥远和可笑。
他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羡慕过那些倒下的士兵……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承受这种恐惧了。
“克比……” 路飞看着克比那死灰般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他当然不在乎克比是勇敢还是胆小，但听到苏晨描述克比当时那种只想逃跑、甚至想脱掉军装保命的心态……路飞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淡淡的失望。
路飞或许不理解复杂的正义与战争，但他理解“为了重要的人拼上一切”是什么感觉。他理解艾斯为他挡下赤犬攻击时的决绝，理解萨博（当时他以为萨博死了）留给他的那份守护。
而克比……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无辜的人，要践行正义，但在最需要勇气和担当的时刻，却只想着自己逃命。
这和路飞心目中那个虽然胆小但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帮助村民的克比，似乎……不太一样了。
“克比，” 路飞的声音难得地有些低沉，“你当时……真的那么害怕吗？害怕到……连想救人的念头都没有了吗？”
路飞的问题很简单，却像最后一根稻草。
克比猛地抬起头，看向路飞，眼中蓄满了泪水，那里面有羞愧，有痛苦，也有被朋友（虽然立场不同）如此直白地质问而产生的崩溃。
“我……我……”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的，我也想帮忙，但我太弱了，我什么都做不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任何辩解，在路飞那纯粹的“为了救人而冲锋”的行动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卡普】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可以理解新兵的恐惧，可以看好克比的潜力，但这份在生死关头几乎彻底抛弃信念、只求自保的表现，也确实让他感到……有些颜面无光。他当初看中的“火焰”，在真正的炼狱之火面前，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韧。
【萨卡斯基】则是毫不掩饰地嗤之以鼻：“懦夫的眼泪，毫无价值。海军不需要这样的士兵。”
整个聊天空间，因为这场关于“勇气”与“怯懦”的残酷对比，而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寂静。
克比的形象，从“有潜力的年轻海军”，跌落到“怯懦的逃兵”，再被对比为“在英雄冲锋时躲在角落玩泥巴的懦夫”，几乎已经跌落谷底。
他还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吗？
苏晨看着濒临崩溃的克比，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知道火候已经到了。过度的打击只会彻底毁掉一个人，而他要的，是“淬炼”，而不是“毁灭”。
接下来，该是给出“出路”，或者至少是“反思方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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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