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斜照在中原的水泥驿道上,嬴政的巡游车队从济南出发,一路向西,朝着洛阳方向缓缓而行。车驾碾过平整的路面,两侧的农田里,晚稻已近成熟,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铃铛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中原大地的繁华景象。可嬴政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赏景的兴致,一个疑问如同一颗石子,在他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法为治国之本,然法过密则民不堪负。商为流通之血,血滞则国体衰。”嬴政靠在车辇的软榻上,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眉头微蹙。此次巡游,他亲眼见证了秦法严苛带来的弊端——小贩因遮挡官署旗帜被戍边三年,农夫因误坏田埂被笞刑,工匠因改进技法被罚款,这些“小过重罚”的案例,让百姓怨声载道,也让部分官吏有机可乘,借机盘剥。而商贸领域的层层限制,更是让物资流通受阻,商人不得不绕远路去辽东交易,浪费了大量商机。可秦法自商君变法以来,便是大秦的根基,贸然改动,恐动摇国本;商业虽能促进经济发展,可“重农抑商”的祖制已推行多年,全面开放,又怕影响农耕。
“当何以平衡?”嬴政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想起扶苏推行的新政,无论是辽东的“垦边策”,还是天津的商贸试点,亦或是北京的路灯、排水系统,都体现了“宽严相济”的理念。扶苏曾说,秦法需要修订,商业需要开放,可当时他因固守祖制,未能及时采纳。如今看来,扶苏的眼光确实比满朝大臣更为长远。“回咸阳后,当召集文武百官,就此问题展开讨论,或许能从群臣的议论中,找到平衡之法。”嬴政心中暗道,眼神渐渐坚定。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一座座城池,越过一条条河流,可嬴政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法与商的平衡之上。他不知道,这趟巡游带来的思想变化,不仅会改变他对新政的看法,更会为大秦的未来,带来一场深远的变革。
与此同时,咸阳东宫的书房内,扶苏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炭笔,在图上标注着什么。海图上,不仅有大秦的疆域、东瀛的岛屿,还有一片遥远的大陆,那是扶苏根据后世记忆标注的美洲。书房的案上,摆放着福船的设计图纸、化学实验的报告,还有一堆来自东瀛的矿产样本,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硫磺味。
“太子殿下,徐福大人到了。”内侍的通报声打断了扶苏的思绪。
“快请他进来。”扶苏放下炭笔,转身看向门口。
徐福身着一身青色布袍,步履匆匆地走进书房,见到扶苏,连忙躬身行礼:“臣徐福,参见太子殿下!”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还有几分感激——当年他拿金丹当做仙药,糊弄始皇帝,本以为死定了,是扶苏为他求情,才得以保全性命,如今又被委以重任,心中对扶苏充满了感激。
扶苏走上前,扶起徐福,笑道:“徐先生不必多礼。怎么样,蓬莱仙岛可住得习惯?”
徐福连忙说道:“哪里有什么蓬莱仙岛,那都是臣当年的妄言。若不是太子殿下当年为臣求情,臣早已身首异处,哪里还有今日?”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扶苏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只要先生真心为大秦效力,孤定不会亏待你。”
他指了指案上的福船设计图纸,问道:“那艘新建的福船,先生见过了吗?”
“臣见过了!”徐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那船实在是庞大,尖底设计,行驶起来极为平稳,比臣当年乘坐的船只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听说陛下还乘它渡海至琅琊,实在是有魄力!”
扶苏惊讶地挑了挑眉:“哦?父皇竟敢乘船渡海?看来这福船的稳定性,确实超出了预期。”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回正题,如今有三个选择供先生挑选,先生可以仔细考虑。”
扶苏伸出手指,逐一说道:“第一,返回东瀛,继续主持采矿工作,确保黄金、白银、硫磺的产量;第二,回到化学实验室,主持实验工作,如今实验室的纯碱、烧碱已成功量产,但硫酸的提纯进展缓慢,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第三,先生也看见了,孤准备建造更大的船,横跨大洋,去美洲寻找高产作物、新型调料和神奇药物,需要一位熟悉航海的人来主持此事。”
徐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臣选三!”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臣一生痴迷航海,早已厌倦了挖矿与实验。太子殿下所说的美洲,充满了神秘色彩,臣早就想看看,那片被太子殿下称为‘新大陆’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扶苏闻言,哈哈大笑:“好!孤果然没有看错人!先生有此志向,孤甚感欣慰。”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徐福,“先生先在咸阳休息一段时间,处理好私事。待休息完毕,便前往会稽,监督造船工作。孤计划建造百艘福船,同时还准备设计新的船只,来配合这次远洋航行。先生在航海方面经验丰富,孤希望先生能在造船过程中,提出宝贵的意见。”
“臣定当不负太子殿下所托!”徐福接过文书,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徐福走后,扶苏又让人叫来赵佗和李信。两人身着戎装,步履铿锵地走进书房,躬身行礼:“臣赵佗(李信),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点了点头,对赵佗说道:“赵将军,你休息几日,便返回贝加尔湖地区。如今贝加尔湖地区已成为大秦的北疆重镇,孤希望你能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看看百姓还需要什么援助,同时完善一下附近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匈奴的动向。”
“臣遵旨!”赵佗躬身领命。
扶苏又转向李信,语气郑重:“李将军,东瀛的事情,就全靠你了。金银固然重要,但硫磺的产量也不能落下。东瀛的硫磺纯度极高,是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关乎大秦火器的发展。孤希望你能加大对硫磺矿的开采力度,确保硫磺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咸阳。”
李信连忙说道:“臣定当完成使命,不辜负太子殿下的期望!”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东瀛的采矿工坊已初具规模,当地居民都愿意为大秦效力,硫磺的产量正在稳步提升。臣回到东瀛后,定会进一步扩大开采规模。”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甚好。两位将军都是大秦的栋梁,孤相信,在你们的努力下,大秦的北疆与东瀛,定会越来越稳定。”
赵佗和李信领命离开后,书房内只剩下扶苏一人。他走到海图前,目光扫过贝加尔湖、东瀛,最后停留在匈奴的疆域上。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担忧。
“不知道头曼的小儿子乌维,有没有收到孤的邀请。”扶苏喃喃自语。不久前,他派人给匈奴的乌维送去了一封书信,邀请他来咸阳谈谈贸易之事。乌维是头曼单于的小儿子,与其他部落首领不同,他对大秦奢侈的生活充满了兴趣。扶苏希望能通过与乌维的贸易,促进大秦与匈奴的和平共处,同时也能获得匈奴的马匹与皮毛。
他想起匈奴的骑兵,心中暗忖:“匈奴的骑兵极为强悍,若能与乌维达成贸易协议,用大秦的丝绸、茶叶、瓷器换取匈奴的马匹,不仅能削弱匈奴的战斗力,还能提升大秦骑兵的实力。同时,贸易也能促进双方的文化交流,减少边境冲突。”
扶苏走到案前,拿起一封未发出的书信,这是他给乌维的第二封邀请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书信。“再等几日吧。”扶苏心中暗道,“若乌维收到了第一封书信,定会有所回应。若没有收到,再派专人送去第二封书信。”
夜色渐深,东宫的书房里,灯火依旧明亮。扶苏站在海图前,目光坚定。他知道,大秦的未来,不仅在于国内的改革与发展,更在于对外的探索与交流。无论是前往美洲的远洋航行,还是与匈奴的贸易,亦或是对北疆与东瀛的治理,都是大秦走向强盛的重要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