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14年春,青海腹地的寒风仍带着凛冽的寒意,掠过连绵的山脉与草原。灌婴率领的第一支驻防军,在先零羌向导的指引下,终于穿越了湟水河谷与青海湖周边的丘陵地带,抵达了海拔3200米的青南高原。这里是青海腹地的核心区域,地势开阔,水草丰美,却也因高海拔而空气稀薄,气候恶劣,与中原截然不同。
“将军,此处地势平坦,靠近水源,适合建立营垒!”副将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台地说道。台地背靠山脉,前临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流两岸牧草丰茂,是天然的驻军之地。
灌婴勒住马缰,环顾四周。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皑皑白光,近处的草原刚刚抽出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与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微微发闷——这是海拔升高带来的第一反应。“好!传令下去,即刻安营扎寨!”灌婴沉声道。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砍伐就近的灌木,搬运石块,搭建营垒。大秦的模块化筑城技术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夯土模具快速拼接,士兵们分工明确,挖掘壕沟、搭建营帐、设置哨塔,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起初,士兵们虽因空气稀薄而动作略显迟缓,但凭借着严格的训练与高昂的士气,进展颇为顺利。
然而,危机在第三日悄然爆发。
天刚破晓,营中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灌婴巡营时发现,不少士兵脸色苍白,蜷缩在营帐中,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有的士兵则频繁呕吐,连昨日的口粮都吐了出来;更有甚者,浑身乏力,连站立都困难。“将军,已有三成弟兄出现头痛、呕吐、乏力的症状,军医正在诊治,却查不出病因!”副将焦急地禀报。
灌婴心中一沉,连忙赶往军医营帐。只见营帐内挤满了患病的士兵,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温水给士兵擦拭额头,却无法缓解症状。“将军,此症从未见过,士兵们既无外伤,也无发热,只是一味头痛呕吐,像是中了邪一般!”一名老军医满脸凝重地说道。
消息迅速在营中传开,恐慌开始蔓延。士兵们皆是从中原或北疆调来,从未经历过如此高海拔的环境,面对这种不明原因的病症,心中难免恐惧。“将军,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是不是得罪了山神?”一名士兵颤抖着说道。
“休要胡言!”灌婴厉声呵斥,却也深知若不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士兵的恐慌会愈发严重,甚至可能引发哗变。他看着那些痛苦不堪的士兵,心中焦急万分:“一定是此地环境特殊所致,空气稀薄,气候寒冷,才让士兵们出现此症。医官们,随我出去寻找草药,或许能找到缓解之法!”
说完,灌婴带上几名经验丰富的医官与先零羌向导,骑着马在营垒周边搜寻。先零羌向导告诉灌婴:“将军,这种病症,我们羌人偶尔也会遇到,尤其是初到高原的族人,只是症状较轻,过几日便会好转。但如此严重的情况,我也未曾见过。”
灌婴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判断:这并非邪祟作怪,而是高原环境导致的病症。他命医官们仔细观察周边的草木,凡是羌人日常食用或使用的植物,都采集样本。医官们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各种草药,灌婴则亲自尝试——他取来少量草药,嚼碎后品尝,感受其性味,再记录下反应。
“将军,万万不可!许多草药有毒,您怎能亲自尝试?”老军医急忙劝阻。
“事到如今,顾不得许多了!”灌婴道,“若不能尽快找到解药,弟兄们的性命便难保,我身为将领,岂能坐视不理?”
一连两日,灌婴与医官们踏遍了营垒周边的山川溪流,采集了数十种草药,逐一尝试。期间,灌婴也曾因误食有毒草药而腹泻不止,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时,一名医官发现了一种生长在山坡石缝中的红色植物——植株不高,叶片呈长圆形,根茎粗壮,呈紫红色。
“将军,这种植物,羌人向导说他们在头痛时会嚼食其根茎,或许有用!”医官说道。
灌婴连忙取来一株,洗净后嚼碎根茎。一股微苦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随后便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蔓延至头顶,之前因高海拔带来的胸闷头痛之感竟有所缓解。“有效果!”灌婴心中大喜,连忙命人大量采集这种植物,命名为“红景天”,并让医官们研制服用方法。
医官们将红景天的根茎洗净、切片、晒干,磨成粉末,用温水冲服,给患病的士兵服用。奇迹发生了——服用红景天粉末后,士兵们的头痛呕吐症状逐渐缓解,浑身乏力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三日之后,绝大多数患病士兵都已痊愈,营中的恐慌彻底平息。
“将军英明!若不是您亲自带领我们寻找草药,弟兄们恐怕……”副将感慨道。
灌婴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此次危机,让我们明白了高原作战的艰难。传旨下去,今后所有进入青海的士兵,都需提前服用红景天预防;同时,命人在营垒周边大面积种植红景天,建立草药储备库,以防后患。”
化解了高原反应的危机后,驻防军迅速完成了营垒的建设。这座名为“青川营”的营垒,采用大秦水泥加固,壕沟深挖三丈,哨塔高筑,营内划分了营房、粮仓、医帐、练兵场等区域,成为大秦在青海腹地的第一个稳固据点。
与此同时,周勃在祁连山南麓的行动也在秘密进行。按照扶苏提出的“马种改良计划”,大秦需培育出一种适应高原环境、负重力强、奔跑迅速的良马,以满足青海及西域作战的需求。祁连山南麓水草丰美,气候适宜,且隐蔽性极强,是建立秘密马场的绝佳之地。
“将军,此处地势平缓,溪流纵横,牧草肥沃,非常适合养马!”马场选址的官员向周勃禀报。
周勃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祁连山的雪峰巍峨耸立,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溪流蜿蜒其间,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觅食,确实是天然的牧场。“很好!即刻动工,建立马场,务必隐蔽,不得泄露消息!”周勃下令道。
士兵们与招募的羌人工匠一同,搭建了马厩、围栏、草料库等设施。马场的围栏采用粗壮的木材与铁丝网制成,绵延数十里,将马场与外界隔绝。为了保证马匹的安全,周勃还派了一支精锐的止戈卫部队驻守马场,日夜巡逻。
而马种改良的关键——种马,则由先零羌提供。自归顺大秦后,先零羌首领杨玉为表诚意,将部落中最优良的高原野马献给了大秦。这些野马体型健壮,耐力极强,能在高原上自由奔跑,抵御严寒与稀薄空气,但性子桀骜不驯,负重力稍弱。
“这些野马虽悍勇,却难以驾驭,且负重不足,需与中原良马杂交,方能培育出理想的战马。”负责育种的兽医说道。
周勃早已从关中调来一批中原良马——这些马体型高大,负重力强,性情温顺,但在高原环境下却难以适应,奔跑速度与耐力大打折扣。“按计划进行配种,挑选体型最为健壮的野马与中原良马,进行杂交培育!”周勃道。
育种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起初,中原良马来到高原后,出现了类似士兵的高原反应,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难以进行配种。兽医们借鉴了士兵服用红景天的经验,给中原良马喂食红景天粉末,同时调整饲料,加入当地的牧草与盐巴,让其逐渐适应高原环境。
经过数月的适应,中原良马终于恢复了活力。兽医们精心挑选了十匹雄性高原野马与二十匹雌性中原良马,进行首次配种。日夜照料受孕的母马,确保其营养充足,不受惊扰。
半年后,第一批杂交小马驹诞生了。这些小马驹继承了中原良马高大健壮的体型与负重力,又遗传了高原野马的耐力与对高原环境的适应能力。它们出生后不久,便能在草原上奔跑,对稀薄的空气毫无不适。
周勃亲自来到马场,查看小马驹的情况。只见一匹棕色的小马驹正撒欢似的奔跑,步伐稳健,速度极快,即使在坡度较大的草原上,也如履平地。“好马!真是好马!”周勃赞不绝口,“给这种马命名为‘青海骢’!”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青海骢诞生了。经过兽医们的精心选育,青海骢的优良特性愈发明显:负重力较中原良马增加两成,能驮运更多的粮草与武器;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上奔跑时,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如履平地;性情温顺,易于驾驭,同时又保留了一定的悍勇之气,适合战场作战。
“将军,青海骢的培育非常成功!过不了几年就有百余匹成年马,可投入军中使用!”兽医向周勃禀报。
消息传到咸阳,扶苏看着周勃与灌婴发来的奏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高原反应的化解,红景天的发现,为大秦在青海的驻军与扩张扫清了最大的障碍;而青海骢的培育成功,则为大秦的高原作战提供了强大的后勤与军事保障。
“传旨嘉奖灌婴、周勃二人,各赏黄金百斤、锦缎二百匹!”扶苏下令道,“令灌婴以青川营为基地,逐步向青海腹地推进,建立更多的军屯据点;令周勃扩大祁连山马场的规模,培育更多的青海骢,同时将红景天的种植与使用推广至所有边疆驻军,为大秦的开疆拓土提供保障。”
大秦在青海的经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青川营的稳固建立,标志着大秦正式掌控了青海腹地;红景天的发现,解决了高原作战的最大难题;青海骢的诞生,则让大秦的军事力量在高原地区占据了绝对优势。先零羌的归顺与合作,不仅为大秦提供了重要的情报与资源,更成为了大秦分化瓦解羌人部落、掌控青海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