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明为难的走到梁惟衡面前，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脸色。
“梁总，事已至此，我们先到外面去，等她们出来我们慢慢说行吗？”
许死死盯着梁惟衡的脸，想从他那张如同白纸一样惨白的脸上发现什么起伏的情绪。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说话，也不动，一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灵魂仿佛从他的身体内抽离，堕入地狱。
程霁明半搂着他肩膀半搡着他走出里间，走到了外面的会客厅。
江穗在出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许那张毫无血色布满绝望。
还有程觉那还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蠢样，简直太让她爽快了。
房门没关，许整个人在被窝里颤抖着，她挣扎着就要直接下床穿衣服。
已经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男人的存在。
程觉箍住她慌乱无措的动作，身体内涌动的一些复杂情绪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心疼。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对吗？程觉，什么都没有对吗？”
许止不住的发抖，说话的时候连牙齿都在打颤，眼前这个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的。
她问出这些话的时候，也在努力冷静下来，感受着身体上现在残留的每一丝感觉。
企图靠已经迟钝的身体来给自己证明。
这话给程觉问的有那么一丝怀疑自己。
他情不自禁的朝自己下身看一眼，浑身肌肉接近麻木的状态，对于情事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可他也没有经验啊，也不知道这件事之后身体上会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浑身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累，四肢也很酸软。
“，我不确定。”
一句不确定让许心如死灰。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可两个人赤身裸体的睡在一张床上，还被梁惟衡亲眼目睹，做还是没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程觉稳住呼吸，也在稳住她的心神“别怕，一切有我在，我先穿衣服出去，然后你再出来。”
许紧紧闭着眼，不愿意去接受眼前的一切。
程觉以最快的速度下床，再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又莫名的深吸一口气。
穿好衣服，回头看一眼，许揪着被子坐在那，紧闭的双眼止不住流泪。
几乎把自己的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我出去了，你整理好情绪再出来，别担心，没事的。”
许听见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没时间难过，很快从床上起来，即使脚步虚浮，她还是撑着来到洗手池前，透过镜子看自己全身。
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一丝都没有。
外面。
程霁明还在梁惟衡身边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身为男人，他同情。
身为肇事者的父亲，他又觉得羞愧。
偏偏对方还是刚刚签订一个大订单的合作伙伴。
多重身份带来的压力让程霁明简直有苦说不出。
程觉出来的时候，程霁明一把把他扯过去，甚至愤怒的踹了他膝窝一脚。
程觉吃痛，加上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双腿一软，一侧膝盖直接就软了下去，跪在地上。
他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又被程霁明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程觉抬起猩红双眼抬头瞪着程霁明。
程霁明低喝一句：“赶紧给梁总道歉，说你只是一时糊涂，说你会负责到底。”
梁惟衡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才终于了微动，他缓慢的抬起眼皮朝程霁明望一眼，然后又落到程觉的脸上。
“负责？”
他薄唇抿出极具讽刺的两个字。
“你们想怎么负责？”
程霁明摆出好脸色“不管梁总是要经济赔偿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程家都无条件答应，只要您开口。”
梁惟衡无声笑了一下“你是说，我龌龊到拿我未婚妻的清白换你家那些赔偿吗？”
程霁明一下噎住。
程觉推开程霁明的钳制，撑着膝盖踉跄站起身，直面他冰冷的审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我都认。”
梁惟衡迈开腿，缓缓走近一步，阴鸷而狠辣的眼神展露无疑，程霁明看的都心口一慌。
直到听见梁惟衡用很平淡的口气说出一句“我要你的命！”
淡然却充满了渗人的阴冷。
几乎是本能行为，程霁明一个迈步挡在程觉面前，罕见的用讨好的笑容面对与他地位相差太多的梁惟衡。
“梁总，您消消气，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但是我们好好说，别冲动。”
梁惟衡也没有动作，只用幽暗而深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父子俩。
“或许，程总是想让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吗？让大家都知道程家有一个强奸犯的儿子？”
程霁明闻言，浑身一怔。
有他在，必然不会让梁惟衡真的要了程觉的命。
但是如果这件事一旦闹到了明面上，那对非凡科技来说必然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到时候带来的损失，那就是无法预料的。
程觉是他唯一的儿子，背了一个强奸犯的名号，以后要想在公司立足，也是不可能了。
程霁明的脑海里风起云涌，利益和情感揉搓在一起，冲击着原本清醒的大脑。
梁惟衡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的。
“梁总，不是我说话难听，这种事情”他抿唇晦涩一笑，已经收起了刚刚的好脸色，换上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搞不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梁惟衡睨他一眼，周身萦绕的气氛更加冷了几个度。
程觉一言不发，站在程霁明的身后，双手紧攥成拳在腿侧，压着喉间的苦涩和难堪。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是我家程觉占了便宜，我们认下，梁总愿意好好谈，我们就还有的谈。”
“倘若我不愿意呢？”
程霁明舔了舔唇，摆出自己的诚意“梁总，我的本意不是走到最坏的那一步的。”
他试探的说“不如我们问问许小姐吧，毕竟她是当事人。”
而程霁明说完，许也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长发散乱，有些发丝黏在潮湿而惨白的脸上，浑身上下透露着绝望的气息，一双肿的像核桃的双眼，直直的望向梁惟衡。
那双眼充满祈求：请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