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眼底的光渐渐淡下,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好,我知道了。”
“娘子,我。”
沈泽抬手,想触摸苏荷的发顶,又讪讪收回。
“太子今日临时传召,我请示了齐先生,他说。”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苏荷抬手制止了他,“夫君不用再说,我都明白的,我们人在巷子里,朝堂上的事,不用与我解释。”
苏荷抬起脸,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喉间却像堵了团无法呼出的气,梗在那里不上不下,令人难受得紧。
沈泽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他蹙着眉,声音带着歉意,“要不然你再等我一月,将手上的事处理完。”
苏荷望着今日安排的一车东西,突然释怀,“夫君,要不,我一个人回趟榆临吧。”
沈泽上前抓住她的双臂,“不行,路途遥远,我怎能放心。”
苏荷挣开双手,心里没由得一阵烦躁,“你让空凌跟着我,我可以的。”
她补充道:“不管是要买宅子,还是要做生意,榆临的一大堆产业等着我回去变现,你这次省亲假太子都能让你不回去,难保下一次就”
她话未说完,随后淡淡加了一句:“不如就当我独自回去散散心,我在都城,有些累。”
两人视线交汇许久,最终是沈泽做出退步:“好,那就让空凌跟着你回去吧。”
苏荷点点头。
这一夜,苏荷背对着他入眠,沈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来。
翌日一早,沈泽起身收拾时,苏荷还在睡觉,他上前轻轻抚了一下她额间的发,苏荷的眼皮轻轻地颤动。
沈泽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娘子现在醒着。”
他顿了顿,苏荷没有睁开眼睛。
“你在怪我食言了,我要怎么跟你说,太子那边,我已经脱不了身了。”
“也许这几月,就有大事发生,你回了榆临多呆一段时间也好,免得有人惹你心烦。”
苏荷呼吸声均匀,没有反应。
直到沈泽披好外衣,她才悠悠睁开眼。
她喃喃道:“我又不是个傻的,怎能感觉不出来?”
昨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苏荷去‘海棠’与钟庆安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出城的时候只有她和空凌。
空凌一路上像个木头,不怎么说话,要是一路上相伴的人是空青,苏荷指定不会这么无聊。
回榆临的路走官道比来时容易,已经春末,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只是这次也不知是不是一个人的缘故,连赶了七八天的路,竟然让她有点儿招架不住。
下午遇到一个城镇时,就连空凌都感觉到不对劲。
主仆二人刚定下一个客栈,空凌就开口:“少夫人,我给你找个大夫吧,瞧着你嘴唇都有些乌青。”
苏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在马车上时她只觉得身体有些发虚,空凌都能看出来,自己的脸色得难看到什么地步?
“那你快去吧,我先上楼歇着。”
苏荷扶着楼梯艰难地上去,这才走了几步,都觉得脚步发虚。
没了一会儿,空凌喊得大夫就赶到客栈。
“夫人,您先让大夫给你看着,咱们的马车还没安顿好,我去去就来。”
苏荷虚弱地点点头。
空凌想得很周到,请的大夫是个女医,身后还跟着一小药童。
大夫一阵望闻问切后,最后才悠悠开口:“夫人这是有了身孕了。”
“身孕?”
苏荷听后一惊,连忙从榻上坐了起来。
可眼前女医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她神色凝重:“已经两个多月了,胎象十分不稳。”
女医招呼药童,取了几枚银针出来。
苏荷心里发怵,“怎么还要扎针?”
女医面色一沉,拿着银针的手顿在半空:“我只问你要不要这个孩子,不扎针,不出半个月,他便与你无缘。”
苏荷微微皱眉,随后只能任其摆布。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有丝毫感觉。
等扎针后,那女医便在一旁的桌子上一边写药方,一边询问症状。
“最近有没有心神不宁,燥烦,还有浮肿等症状?”
苏荷仔细一想:“嗯,有的。”
女医瞥了她一眼,随后冷着个脸吩咐:“看你这个样子不是本地人,若是要赶路,怕是要耽搁了,你要需要安胎。”
苏荷犹豫了一会儿,“走慢点都不行吗?”
女医怔住,随后又重新拿了一张纸:“那我就给你换个落胎药。”
苏荷瞪大了眼睛,空凌这是在哪里请来的大夫,脾气这么怪?
女医有些不耐烦:“吃那副?”
苏荷连忙开口:“保胎的。”
女医收回视线,将手中的单子交给身后的药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个药需得马上吃,我让我的药童回铺子上去熬了给你拿过来,费用会多一两银子。”
她说完,又补充道:“你别觉得贵了,这一两银子包括五次扎针。”
苏荷正愁没有地方熬药:“不会,那就劳烦大夫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身上的银针被女医收走。
苏荷惊觉身上果然已经舒坦了许多,看来她是真的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她看着做事利落却冷面的女医,心中有些佩服。
女医,本身来说就是一个不常见的存在,这样说来脾气不好也挺能让人理解了。
若是碰见些难缠的病人,细腻温柔,便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见她要走,苏荷连忙喊住:“我能问问你怎么称呼吗?”
女医眼皮抬了抬,依旧冷声道:“宋盈。”
苏荷真诚道谢:“多谢宋大夫。”
宋盈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叮嘱,“客栈房钱给十日吧,你需得休养十日才能继续赶路。”
苏荷瞪大了眼睛:“要这么久吗?”
宋盈一开口,就是对自己医术十分的自信:“换别人,十日都不一定保得住你这一胎,你且仔细思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