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空凌回来了。
宋盈伸出手,语气冰冷:“出诊费加药钱,三两零一百二十文,半个时辰后来铺子上拿药。”
空凌从怀中拿出银子,顺便询问。
“我们家夫人怎么了?还要紧吗?”
宋盈侧了侧身子,示意让苏荷自己回答。
这话与空凌说,多少有些尴尬,她想了想,大夫都说胎象不稳,那还是先不要说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养一养,约莫要耽搁一些时日。”
见苏荷是这样说的,宋盈看向空凌的目光有些凌厉:“她眼下的状况不适合赶路,我每日未时三刻过来扎针,你们务必要在客栈,以防我白跑一趟。”
空凌听后,朝着宋盈行了抱拳礼:“多谢大夫。”
宋盈拎着箱子走了。
屋门外还传来小药童的呼喊声:“姑姑,你等等我。”
“我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喊我姑姑。”
宋医女走了后,空凌提议给都城的主子写一封信,被苏荷否决了。
“他在都城本就有处理不完的事物,只是小事,何必让他忧心。”
空凌有些犹豫:“可是出发前,主子交代我,对少夫人你的事,都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报道。”
苏荷皱眉,声音高了几分:“意思你只听令沈泽,难道我不是你的主子了?”
空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这句话时,言语中带着少见的不耐烦,空凌都怔了怔。
相处那么久,这个少夫人很少对他们这些下人发脾气的。
苏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她反应过来后,立马补充:“空凌你别放在心上,我想着要在这里耽搁许久,所以有些心烦。”
空凌点点头,“那我先去那铺子给少夫人拿药。”
苏荷挥挥手,房间内只余下她一人。
她还是没有从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中回过神来。
她一个人走到铜镜面前,站直了身子,眼神落在铜镜里自己的腹部,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扁平的肚子里,竟然装了一个孩子。
但一想到沈泽没有在身边,她先坐下来出神,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流泪。
房间里她开始哽咽:“我这是怎么了嘛,非要逞强。”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后悔,不该独自做决定回榆临。
一想到宋医女说的这胎极其不稳定,她又开始患得患失。
情绪在反复横跳,变化,最终带着泪珠进了梦乡。
一连几日,宋盈按时来扎针,苏荷觉得自己浑身畅快了不少。
这日宋盈收了针,苏荷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宋大夫,我觉得我现在身子挺爽利的,能继续赶路了吗?”
宋盈将银针整齐地放在针套了,眼皮都没抬一下道:“不能。”
苏荷仰天长啸:“可是我觉得我整日在客栈里躺着,骨头都快酥了。”
宋盈没好气儿道:“我只是说你不能赶路,我又没让你不出门。”
她悠悠道:“我们桦林镇,还是有几处不错的地方可以游玩,你身为孕妇,适当的走动有利于胎儿。”
苏荷傻了眼,对啊,人家宋大夫确实没说过必须在床上躺着,是她自己,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五天。
苏荷有些尴尬,为了转移话题,主动询问:“宋大夫,我近来十分烦躁,而且还总是忍不住流泪,你再帮我把脉,瞧瞧有没有别的问题。”
宋盈闻言,将她的手腕拉过来,仅仅片刻,她便脱口而出:“你是太闲了,找点事给自己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苏荷抽了抽嘴角。
宋盈提着医箱,半只脚都踏出房门后,她又转过来补充道:“孕妇情绪多变乃正常事,不必忧心。”
苏荷笑着道谢:“多谢宋大夫。”
这个宋盈,还真是有意思,面冷心热的小镇女医。
得了宋盈的话,苏荷也心安理得的出门。
她拉伸了一下手臂和脖颈,这几日真的是躺烦了的。
空凌在楼下,一眼就看到苏荷,他站起身来,“夫人要出门?”
苏荷点头:“嗯,人都躺累了,咱去逛逛这个镇子?”
保护苏荷是他的任务之一,更何况夫人还是个病人,空凌自然而然地就跟上。
等苏荷出了门,她才知道为什么宋盈说桦林镇值得一逛了。
虽然是个小镇,但因为离都城近又紧挨着官道,所以十分繁华,整个镇子都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现在正值午时,太阳高照,照得人身上暖意融融。
卖糖葫芦的小贩刚从苏荷身边路过,她都还没出声喊住呢,空凌倒先拉住了。
“老板,要两串儿!”
空凌麻利得付了钱,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到手。
苏荷顺手就拿了其中一串:“嘿,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不错哦,观察入微。”
空凌看着手中的一串儿,嘴巴轻轻地瞥了一下。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空凌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指了指前面的巷子:“夫人,前面就是宋大夫所在的医馆,你刚好去把药吃了,免得那小药童一会儿跑去客栈送药。”
苏荷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想了想那苦得翻酸水的药。
她皱了皱眉,“行,那走吧。”
空凌领着苏荷来到那家小药铺。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药童破口大骂:“你接一个客人,熬药的陶罐你要占用十日,你们师徒是不是脑子有病?”
听到声响的宋盈,从看诊台那边过来。
整日跟在宋盈身后的小药童怯生生拉住她宽大的衣袖,他眼眶含着泪,抬头望向宋盈:“师傅,长生哥占了我们的小灶,今日沈夫人的药没办法按时送了。”
宋盈纤细的身子,挡在小药童的身前,“占用小灶台的费用我都是如数交给掌柜的,别人付了十日的钱,不该用十日?”
那个叫长生的药童,面对宋盈的质问,根本不予理会。
他嘴角挂着笑:“我已经先下水了,你要用,也且等着,这一副药三百文,你要倒的话,你倒吧。”
“你!”
宋盈气急,还没说什么呢,掌柜的出来,冷着个脸说出解决方案:“你拿着回家熬,左右你的诊台没有人,你与长生争什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