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三月刚过，北京的柳絮就迫不及待地漫天飞舞了。
林芝从安徽回京已经一个多月，《大江大河》要十月才开机，中间这大半年，她过上了重生以来最闲适的一段日子——如果每天要看三份财报、接五个工作电话、见两拨人算“闲适”的话。
四月初的某个周二下午，她难得没安排，窝在自家沙发上刷手机。她挑了挑眉：黄晓明baby婚礼邀请半个娱乐圈。点进去是各种猜测嘉宾名单，她的名字居然也在列。
杨莉电话打进来：“看见热搜了吗？邀请函真寄来了，5月底在上海。你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林芝划拉着屏幕上的八卦贴，“这种场合不去才奇怪吧。对了，礼金准备厚点，人家场面搞得大。”
挂了电话，她继续刷微博。纳红毯造型曝光，点开是往年的经典造型盘点。评论区吵成一片，有夸有贬。林芝想起上个月在品牌活动上见到范冰冰，真人确实美得发光，说话也客气。这行就这样，台上光鲜，台下冷暖自知。
四月中的一天，她去参加华谊的年中聚会。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大型social现场。一进门就看见冯小刚在和徐帆说话，旁边围着一圈人。王中磊在另一头，正和陈国富聊新项目。
“林芝来了？”李冰冰端着香槟过来，“最近忙什么？”
“休息，十月有戏。”林芝和她碰杯，“姐你呢？”
“刚拍完《钟馗伏魔》，累死了。下半年想休息休息。”李冰冰压低声音，“听说你要演《大江大河》？侯洪亮的戏靠谱。”
“是啊，本子好。姐你看过剧本？”
“瞄了一眼，宋运萍那角色写得好，你能演出来。”
两人正聊着，黄晓明走过来，满面春风——婚礼临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芝，五月一定来啊。”他笑着说，“baby特意让我来请。”
“一定到，恭喜恭喜。”
那晚她见了很多人，听了不少圈内动态：管虎的新电影在找女主演，乌尔善的《寻龙诀》快杀青了，宁浩在筹备《疯狂的外星人》……信息量巨大，回家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五月的重头戏当然是那场世纪婚礼。林芝穿了身不会出错的淡粉色礼服，和杨莉一起入场。现场果然星光熠熠，她一路走过去，跟李冰冰、范冰冰、黄渤、徐峥、井柏然、倪妮都打了招呼。主桌那边坐着王中军、王中磊、向华强夫妇，真正的资本大佬。
婚礼很盛大，婚纱很漂亮，誓言很感人。林芝坐在台下，心想这排场够拍部电影了。散场时在停车场遇见赵薇，两人聊了两句。
“你最近不拍戏？”赵薇问。
“十月进组，侯洪亮的《大江大河》。”
“好本子。我下半年要导《没有别的爱》，忙死了。”
“那姐你先忙，回头约饭。”
六月，她开始系统地上表演课。老师是中戏的老教授，专门给她开小灶，抠《大江大河》的剧本。一节课三小时，从人物背景到时代细节，一点一点磨。
“宋运萍最难的不是演苦，是演韧。”老教授说，“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苦是常态，但她们不觉得自己苦。你得演出那种‘本该如此’的坦然。”
“我明白。在安徽的时候，村里的方婶就是这样，一天干那么多活，从不抱怨，觉得天经地义。”
“对，就这个劲儿。”
上完课回家，程煜已经在工作室等着了。报表摊了一桌。
“《琅琊榜》的尾款到了，数字很漂亮。”程煜指着其中一行，“平台方想跟你签个长期合作，后续他们s+的项目，你有优先投资权。”
“条件呢？”
“要求你每年至少客串一部他们的重点剧，戏份不用多，但要有关注度。”
“可以谈。但客串的片酬和投资份额要分开算，别混在一起。”
“明白。还有，《流浪地球》那边，郭帆想追加预算，缺口不小。”
“多少？”
程煜说了个数。林芝想了想：“我这边能出一半，剩下一半让他自己想办法。你跟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追加，再超支就得从其他地方省了。”
“好。另外……”程煜顿了顿，“华策那边在筹备《亲爱的翻译官》，想找你演女二，搭档黄轩。本子我看了，职场剧，人设不错。”
“什么时候拍？”
“年底，和《大江大河》撞期。”
“那推了。宋运萍这个戏我不能分心。”林芝很果断，“不过可以跟华策保持联系，下次有合适项目再合作。”
七月最热的时候，她飞了趟香港。名义上是购物，实际上是见几个投资人。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时，偶遇了刘德华。
“林小姐，好久不见。”刘德华很客气，“柏林之后还没恭喜你。”
“谢谢华哥。您最近在拍什么？”
“在准备《失孤》，讲打拐的，题材有点沉重。”他笑笑，“不过该拍还是得拍。”
两人聊了会儿行业，刘德华说起做演员的初心，说起对好剧本的珍惜。林芝听着，觉得很受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初心的，不多了。
从香港回来，她开始健身，为进组做准备。私教是个狠人，练得她第二天起床腿都打颤。
“姐，你这核心力量可以啊。”私教说，“很多女演员练两天就叫苦。”
“练吧，演戏是体力活。”林芝咬着牙做平板支撑，“《大江大河》要干农活，没体力撑不住。”
八月，她客串了电影《港囧》。就一场戏，演徐峥的前女友，在同学会上重逢。拍了半天，轻松愉快。
徐峥在现场是出了名的认真，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事。但他人好玩，休息时讲段子，把全组逗得哈哈笑。
“林芝，你下部戏是不是要‘上山下乡’了？”他问。
“是啊，去安徽农村，体验生活。”
“那地方我知道，我拍《人在囧途》时去过。冬天冷，夏天热，你多带点衣服。”
“记住了。”
客串完，她在上海多待了两天，见了几个导演朋友。听说了不少项目动态：陈可辛在筹备《喜欢你》，徐克要拍《西游伏妖篇》，张艺谋的《长城》定了马特·达蒙主演……这行永远不缺新项目，缺的是好项目。
九月，秋天真的来了。林芝开始为进组做最后准备。
她去了趟潘家园，淘了些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一个搪瓷缸子，一个铁皮暖壶，几本那个年代的旧杂志。拿回家摆在桌上，每天看看，找感觉。
又去见了吴教授，把皖北口音巩固了一遍。这次她录了音，准备带到组里随时听。
“差不多了。”吴教授很满意，“你现在说话，跟我当年在皖北调研时见过的妇女一个味儿。”
“那必须，不能白学。”
九月下旬，《大江大河》剧组开始围读。演员们聚在东四环的一个酒店，包了间会议室，一坐就是一天。
孔笙导演要求高，每个人都要说人物小传，要说对角色的理解。王凯压力最大，他是男主，戏份重。杨烁演雷东宝，人高马大，但心思细。董子健最年轻，但灵气足。
“咱们这个戏，要演出时代的厚重感，但不能沉重。”孔笙说，“那个年代的人，苦是真的，但希望也是真的。要演出希望。”
林芝看着剧本，看着宋运萍从十八岁到四十多岁的命运轨迹，心里越来越有底。这个角色，她能演好。
十月初，北京已经凉了。林芝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这次带的比上次多——要在组里待大半年，从秋天拍到春天，四季的衣服都得备着。剧本打印了五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录音笔，一个不能少。
杨莉送她去机场，路上还在交代工作：“《琅琊榜》的二轮播出权卖出去了，价格不错。《沉默的真相2》的剧本大纲出来了，陆沉发你邮箱了。郭帆那边说《流浪地球》的后期进展顺利……”
“知道了，有事电话。”
登机前，她看了眼手机。程煜发来季度投资简报，数字很好看。秦海璐发来在敦煌拍戏的照片，大漠孤烟，很有意境。侯洪亮发来信息：“剧组等你，一路平安。”
她回了句“马上到”，然后关机。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她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很平静。
这大半年，她没接新戏，但没闲着。见了该见的人，学了该学的东西，投了该投的项目。现在，她要去完成最重要的那件事——演好宋运萍，演好那个在时代浪潮中沉浮、却始终坚韧向前的女人。
演员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飞机落地合肥，天很蓝。方主任在出口等着，看见她就笑：“林老师，又来了。这次可得待久了。”
“这次不走了，跟您学种地学到杀青。”
“那敢情好。走，上车，村里今天杀猪，有新鲜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