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韵确定加盟的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但圈内已小有风声。《狐狸的夏天》剧组那边很快给了积极回应，制片人亲自打来电话，感谢林芝推荐，并邀请谭松韵尽快安排试镜。同时，对张凌赫的客串邀请也一并发了过来，是个戏份不多但极为出彩的“阳光毒舌男闺蜜”角色，几句台词写得相当漂亮。
“成了。”程煜挂了电话，对林芝点点头，“试镜基本是走个过场，制片方对松韵的外形突破和过往演技很认可，尤其看重她扎实的观众缘。凌赫那个角色也定了，拍摄周期不长，不耽误他后面的训练。”
林芝并不意外。谭松韵的观众基本盘和演技口碑，是她最大的筹码。而自己这边能提供的，是精准的机会推荐、清晰的转型思路，以及一个能让她安心创作、不被过度消耗的环境。这是双赢。
“准备签约吧，条款可以优厚些，但核心原则不能变：以戏为本，爱惜羽毛。”林芝吩咐杨莉，“另外，松韵原来的团队，愿意过来的，我们欢迎，妥善安排。不愿意的，好聚好散。”
处理完谭松韵的事，林芝的注意力暂时回到《大江大河2》的剧本围读和前期准备上。宋运萍这个角色时间跨度大，情感层次丰富，需要她投入全部心神。剧组那边也传来消息，王凯、杨烁、董子健等主演均已敲定，导演依然是李雪，班底稳固，预计八月初在安徽开机。
就在林芝潜心研读剧本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拜访请求递到了公司。
“林总，华策影视的吴总想约您喝茶，时间您定。”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华策，那可是业内数得着的大制作公司，出品过不少爆款剧。
林芝微微挑眉：“吴总？吴锦源？”
“是的。”
“回复吴总，说我随时恭候，看吴总方便。”林芝放下剧本，心思转动。华策的吴锦源，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眼光老辣，出手稳准狠。他突然找来，绝不会只是喝茶聊天。
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一家僻静的茶室。吴锦源五十岁上下，衣着考究，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林总，久仰。最近你们观海可是风头正劲啊。”寒暄过后，吴锦源开门见山，“《旧时光》成了小爆款，签下的新人个个有潜力，连谭松韵这样的好演员都被你网罗了，厉害。”
“吴总过奖，运气好而已，都是大家肯努力。”林芝谦逊地笑，心里警惕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吴锦源呷了口茶，“我今天来，一是想认识一下林总这位后起之秀，二来，也是有个项目，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来了。林芝坐直身体：“吴总请讲。”
林芝心中一动。《凰权》，她知道这个ip，格局宏大，权谋线复杂，女性角色极其出彩。置，确实是华策的手笔。
“吴总的意思？”
“女一号，我们还在斟酌。有几个备选，各有优势，但也各有顾虑。”吴锦源看着林芝，“我听说，林总和正午阳光的侯总，私交不错？正午手里，是不是有个本子，叫《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也在找女演员？”
林芝瞬间明白了。华策看中了《知否》这个项目，或者说，看中了正午阳光这块金字招牌和其背后的观众群体。而自己，因为即将出演《大江大河2》，和正午关系紧密，成了一个可能的“桥梁”。
“吴总消息灵通。”林芝不动声色，“《知否》确实是个好本子，关心的人不少。”
“明人不说暗话。”吴锦源放下茶杯，“《凰权》的女一号，我们可以考虑谭松韵。她的演技和观众缘，驾驭复杂的权谋女主，未必不能出彩。而且，她刚加入你们公司，需要一个有分量的项目稳固地位。而《知否》那边，我们华策可以提供一些……资源置换，或者联合制作的便利。林总在正午那边，想必是能说上话的。”
这是一场交易。用谭松韵可能的《凰权》女主机会，换取华策在《知否》项目上的支持，或者至少是互通有无。吴锦源看中的，是谭松韵的质感和她背后可能带来的正午系资源联动。
林芝没有立刻回答，慢慢给自己斟了杯茶。茶香袅袅，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是大饼，也是大坑。制作周期长，拍摄强度大，对演员的消耗惊人。谭松韵刚尝试转型，一下跳进如此厚重的古装权谋剧，是机遇，更是巨大的风险，演好了更上一层楼，演不好可能被诟病“撑不起来”。而《知否》那边，正午的戏，选角极其严格，绝非资源置换能轻易决定。侯鸿亮更看重的是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
“吴总厚爱，我先替松韵谢谢华策的看重。”林芝斟酌着开口，“《凰权》是大制作，能参与是演员的荣幸。不过，松韵刚刚接触《狐狸的夏天》，还没开机，马上又谈《凰权》这样的大项目，我怕她分身乏术，也怕准备不足，反而辜负了吴总的期望。至于《知否》……”她笑了笑，“正午的戏，您也知道，最终选角还是侯总和导演组说了算。我只能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帮忙递个话、牵个线，是应该的。但具体如何，还得看演员自身条件和项目需求。”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同时暗示了谭松韵的档期和准备问题，也点明了正午选角的独立性。
吴锦源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她的婉拒和保留。他笑了笑，并不意外：“林总考虑得周全。是我心急了。《凰权》项目还在前期筹备，选角不急于一时。至于《知否》，有机会大家一起合作嘛。今天主要是认识一下，以后常联系。”
一场看似平淡的茶叙结束。送走吴锦源，林芝站在茶室门口，微微吐了口气。华策的橄榄枝，既是认可，也是试探。她不能拒绝得太生硬，得罪业内大佬，但更不能轻易让谭松韵去冒这个险，或者把正午的关系当成交易筹码。
回到公司，她把杨莉、程煜、周小满叫到一起，简单说了情况。
“吴锦源这是想一石二鸟啊。”程煜分析，“既想用《凰权》绑定有潜力的谭松韵和我们公司，又想通过我们搭上正午的线。，确实诱人。”
“诱人，但也烫手。”周小满担忧，“松韵姐刚转型，一下子接这么大制作的古装正剧，压力太大了。而且华策的戏，向来是戏保人不保，万一……”
“没有万一。”林芝打断她，“我们现在不能冒这个险。松韵的转型第一步必须走稳。《狐狸的夏天》是块很好的试金石，成功了，她戏路打开，再谈大制作不迟。失败了，也不伤根本。直接上《凰权》，成败的代价都太大。”
“那华策那边……”杨莉问。
“保持联系，不卑不亢。可以表达对《凰权》项目的欣赏，也表示松韵很希望能和沈严导演这样的优秀团队合作，但目前档期和准备确实有困难。把姿态放低，但底线守住。”林芝决定，“另外，程煜，你找机会，私下跟侯总那边透个风，就说华策对《知否》有点想法，但咱们没接茬。让侯总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程煜点头。
“松韵那边，我去说。把利害关系跟她讲清楚，让她自己也有个判断。”林芝揉了揉眉心。带成熟艺人，比带新人更需谨慎，既要尊重其自主性，也要为她的长远负责。
没等林芝找谭松韵深谈，又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欢瑞世纪的副总，赵方。
欢瑞世纪，以仙侠古偶剧见长，捧出过不少流量。林芝和赵方只在几次会议上打过照面，不算熟。
“林总，没打扰吧？听说你们公司签了个电影学院的学生，叫徐滨？”赵方倒是直接。
“是有这么个人，赵总消息灵通。”林芝心中诧异，徐滨这才刚签，还没任何作品面世，怎么就被欢瑞盯上了？
“哈哈，咱们这圈子，哪有什么秘密。”赵方笑道，“我直说了，我们有个项目，《青云志》，大ip，李易峰、赵丽颖主演，阵容你晓得。里面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挺出彩，是男主的师弟，前期天真后期黑化，很有层次。我看过徐滨在你们那个工作坊的片段，还有他之前的学生作业，觉得他身上有种……干净的倔强，挺贴合。想请他来试试镜。”
《青云志》？林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欢瑞明年的大项目，未拍先火。给徐滨这样一个角色，哪怕是配角，也是极高的起点。欢瑞会这么好心？
“赵总这么看好我们的新人，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这个试镜机会，需要我们这边做些什么？”林芝问得客气。
“林总爽快。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徐滨来试镜的时候，能签一份优先合作协议。如果他试上了，以后我们欢瑞的项目，在同等条件下，他有优先出演权。当然，经纪约还是你们观海的，我们绝不干涉。”赵方说得轻松。
优先合作协议。听着好听，实际上是一种松散捆绑。一旦签了，徐滨身上就打上了欢瑞的标签，以后欢瑞有适合的角色（哪怕是用来捧新人的镶边角色），徐滨很难拒绝，否则就是“忘恩负义”。而观海对徐滨的规划，也可能因此受限。
又是一个裹着糖衣的试探。华策的饼太大怕噎着，欢瑞的饵太香怕有钩。
“感谢赵总给的机会，这对新人来说太难得了。”林芝语气不变，“不过徐滨刚签过来，我们对他有一些基础训练和短期规划。试镜是好事，但优先协议……我得和他本人，以及我们的法务团队商量一下。毕竟孩子还小，未来的路怎么走，得慎重。”
“理解，理解。那林总你们先商量，试镜邀请我让助理发到你们公司。机会难得，希望我们能有合作。”赵方似乎也不意外，客套几句挂了电话。
接连两个业内大公司的“青睐”，让林芝彻底清醒。观海这艘小船，刚驶出港湾没多久，就已经被深水区的巨鲸们注意到了。它们或许欣赏你的灵活，或许看重你船上某个“货物”，但更多的，是想试探深浅，甚至将你纳入自己的航迹。
她把程煜、杨莉、周小满再次叫来，将欢瑞的事说了。
“这是看徐滨是块璞玉，想提前圈住啊。”周小满皱眉，“《青云志》的饼是不小，但欢瑞的戏，配角很容易沦为背景板，而且那种优先协议……”
“不能签。”程煜直接道，“签了，徐滨以后就难了。欢瑞擅长造星，也更擅长用合同绑定艺人。他们看中的是徐滨的潜力和干净背景，想低成本养着，将来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不亏。”
“徐滨自己什么想法？”杨莉问。
“我还没跟他说。但以他的性格，未必看重这种虚名和大制作。”林芝思索着，“他更想演能打动人心的角色，哪怕小。但《青云志》的试镜机会，对他而言，确实是难得的锻炼和曝光。直接推了，可惜；接了，后患无穷。”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这样，”林芝有了决断，“试镜，让徐滨去。不签任何附加协议。就跟欢瑞说，孩子还小，我们想让他专注于演技提升，不想用合约限制他的发展可能性。姿态放低，但原则守住。如果欢瑞因此不让试镜，那就算了，说明他们本意就不纯。如果还让试，就让徐滨去见识见识大剧组，锻炼一下，成不成看他自己本事。即便成了，演，但后续合作，咱们得把条款咬死，决不能签那种优先协议。”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程煜赞同，“既不得罪欢瑞，也保住了自主权。就是得跟徐滨好好谈谈，让他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别被大制作的名头晃花了眼。”
“我去跟他谈。”周小满主动请缨，“那孩子心思单纯，但讲道理。说清楚了，他能懂。”
“好。”林芝舒了口气，看着眼前并肩作战的伙伴。商场如战场，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华策，欢瑞……看来咱们这小庙，香火开始旺了。”林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好事，也是考验。以后这种糖衣炮弹不会少。记住，不管对方画多大的饼，给多好的机会，核心就一条：是否有利于艺人长期、健康的发展，是否符合我们公司的规划和底线。不符合的，再诱人，也得忍痛割了。咱们不急，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