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准备出门了。
阮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宣布早上的玩闹时间结束。
周望夏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第一个冲回房间,嘴里喊着:“我要穿我的新鞋子!”
周安也跟着站起来,他没姐姐那么风风火火,只是走到妈妈身边,伸出小手拉住了周亚的裤腿。
周亚低头看他,没说话,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很轻,抱着不费什么力气。
他熟练地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
一家人再次进入了出门前的准备阶段。
阮小白负责检查两个孩子的书包,水壶有没有装满,餐巾纸和湿巾有没有放进去。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周亚则抱着周安,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周望夏自己跟那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较劲。
小姑娘的眉头皱着,小手用力地想把鞋舌头扯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这个坏鞋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周亚看着女儿跟鞋子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没出声帮忙,也没有催促。
最后还是阮小白检查完书包,走了过来,蹲下身子。
“夏夏,脚要先这样放进去,然后用手指勾住后面,一提就好了。”
他握着女儿的小脚,示范了一遍。
周望夏学得很快,另一只脚很快就自己穿好了。
她得意地站起来,在原地跺了跺脚。
“爸爸,你看!我会了!”
“嗯,夏夏真棒。”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一家四口锁上门,走下了楼。
初秋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阳光正好,不晒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阮小白一手牵着周望夏,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走在身边的周亚。
周亚怀里还抱着周安,被他牵住的时候,手指动了动,然后就任由他握着了。
周望夏精力旺盛,一路上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追着一只蝴蝶跑了两步,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快乐的小鸟。
“爸爸,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一个大?”
“嗯,像。
“那我们下午可以吃吗?”
“可以,如果你今天在学校表现好的话。”
“我肯定表现好!”
周安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姐姐,又转过头,看了看牵着妈妈手的爸爸。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往妈妈的颈窝里埋了些。
周亚觉得脖子有点痒,她偏了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儿子的软发。
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学的校门口已经很热闹了,穿着校服的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往里走,送孩子的家长们聚在门口,叮嘱着各种事情。
阮小白松开周亚的手,蹲下来,帮周望夏理了理稍微有些歪掉的书包带子。
“好了,进去吧,要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
周望夏踮起脚,飞快地在阮小白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跑到周亚面前,仰着小脸。
周亚把周安换到另一只手抱,腾出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
周望夏这才满意了,她冲着妈妈怀里的弟弟挥了挥手:“周安,再见!”
周安从妈妈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姐姐,很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周望夏背着书包,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汇入了人群里。
阮小白站起身,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重新牵起周亚的手。
“走吧,我们去送小安。”
幼儿园和学校离得不远,就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百来米。
这边的气氛就和缓多了,门口放着舒缓的儿童音乐,老师们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容,跟每一个来的小朋友和家长打招呼。
周亚抱着周安走到门口。
“周安早上好呀。”
门口的李老师笑着跟周安打招呼。
周安认识她,他从妈妈怀里探出头,小声说:“老师好。”
周亚把他放了下来。
小家伙稳稳地站在地上,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阮小白蹲下身,帮他把胸前的小名牌扶正。
“好了,进去吧。
周安点点头,他没有像姐姐那样跑开,而是先仰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
周亚看着他。
周安伸出小手,抱了抱周亚的腿,然后又转身,抱了抱阮小白的腿。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手,背着自己的小恐龙书包,一步一步,很稳地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直到两个孩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阮小白和周亚才转身往回走。
早上的喧闹和热闹,仿佛都随着孩子们走进校园而留在了身后。
回去的路,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阮小白重新牵住周亚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松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路边梧桐的叶子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在送完孩子上学后,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周亚走在马路外侧,阮小白走在内侧。
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阮小白会下意识地把她往里拉一点点。
周亚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小白的侧脸。
他的白发在阳光下很显眼,却又意外地柔和。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两人并排往家的方向走。
阳光正好,不晒人,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清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片落叶。
没有了孩子在身边,两人的步调都放慢了许多。
他们走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刚才的热闹是圆满,此刻的安静是专属。
他们路过一个小公园,里面的滑梯上空无一人。
周亚还记得,望夏三岁的时候,最喜欢这个滑梯,每次路过都要玩到天黑才肯回家。
那时候,周安躺在婴儿车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姐姐在滑梯上爬上爬下。
望夏一遍又一遍地从最高处滑下来,咯咯的笑声能传出很远。
阮小白总是不放心地跟在旁边,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她。
而她就推着婴儿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一大一小。
“那时候夏夏的膝盖上,总是有磕破的伤口。”
阮小白轻声说。
“嗯。”
周亚应了一声。
她记得,每次都是小白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清理伤口,上药,再贴上带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夏夏总是哭得惊天动地,但下一次,还是会不管不顾地冲向那个滑梯。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面包店,新出炉的面包香气从门里飘了出来,甜丝丝的。
“下午的,我记着呢。”
阮小白说。
周亚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忘不了。”
言下之意,他最好也别忘。
阮小白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年。
从最初只有两个人,到后来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再后来,又添了一个安静的小不点。
路不长,但他们走得很慢。
“夏夏今天早上,好像真的生气了。”
阮小白牵着她的手,轻声说起早上的事。
“她那是被小安刺激的。”
周亚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但嘴角却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小安那孩子,什么都不说,气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像你。”
阮小白说。
周亚偏头看他。
阮小白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带着笑意,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周亚哼了一声,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儿子确实有几分她的影子,尤其是那股子懒洋洋又有点倔的劲儿。
周亚心里这么想着,没出声。
阮小白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像是无声的认同。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街角的包子铺,早上那一笼已经卖完了,老板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抽着烟。
再往前,就是他们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是住家。
这条街上的店铺换了好几茬,旁边的服装店变成了小饭馆,对面的杂货铺也改成了快递站,只有他们这里,一直没变。
门面上方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刻着“小白维修”四个字,字迹清秀。
字的旁边,还有一个用红色油漆画的,歪歪扭扭的扳手。
那是望夏五岁生日那天,非要给爸爸的招牌添点色彩,爬在梯子上画的。
阮小白在下面扶着梯子,周亚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阮小白松开牵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他找到其中一把,插进卷帘门的锁孔里,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门底,用力往上一抬。
“哗啦啦——”金属门帘卷起,发出熟悉的声响,早晨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照亮了门内的一方小天地。
铺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长长的工作台,上面放着拆开的电脑主机和各种工具。
柜台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周望夏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周安则安静地靠在周亚怀里。
墙上贴满了周望夏的涂鸦,最新的作品是一只长了翅膀的猫。
地上铺着一块泡沫地垫,上面散落着几个积木。
角落里还有一个用旧纸箱做的“城堡”,上面开着奇形怪状的窗户,是周望夏的杰作。
工作台的一个角落,放着一个用废弃键盘帽粘起来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彩笔,这是周安的作品。
笔筒旁边,还有个用坏掉的鼠标改造的小车,车轮是瓶盖做的。
这些零零碎碎,带着孩子想象力的东西,把这个原本应该充满金属和线路气味的空间,变得充满了生活感。
阮小白将卷帘门完全推上去固定好,然后转过身,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周亚,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手心向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完成一个酝酿已久的仪式。
“老婆大人,请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一本正经的玩笑意味,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周亚伸出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阮小白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握住,然后十指交叉,紧紧扣在一起。
他拉着她,一起跨过了那道门槛,走进了属于他们的家。
身后的喧嚣,仿佛都被那道门槛隔绝在外。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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