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馥瑶正睡得昏天暗地,梦见自己在同声传译厢里,耳机里的法语像机关枪一样快,她急得满头大汗。
脸上忽然传来又湿又痒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挥手拨开,含糊地:“别闹。”
缘缘被拨到一边,有点委屈地汪了一声,见真的不理它,耷拉着耳朵,跳下床自己探索起来。
它先是对着衣柜门上的反光龇了龇牙,又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玩得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尿意。
平时它都很乖,会自己跑到客厅角落的尿垫上解决。
可今天不知是玩得太兴奋忘了,还是太小控制力确实差了点。
它下意识地抬起后腿,对着床边,也就是宋堇深平时睡的那一侧床沿,做出了标记动作。
一小滩温热的水渍迅速洇湿了深灰色的丝质床单。
尿完的瞬间,缘缘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
它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床上依然沉睡的宁馥瑶,黑豆似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尾巴也不摇了。
哧溜一下,头也不回地窜出了卧室,跑下楼躲进了自己的小狗窝,把自己团成一小团。
她睡得迷迷糊糊,习惯性翻身伸了个懒腰,手臂往旁边一搭,手心正好按在了上面。
“恩?”她蹙眉,睁开惺忪的睡眼,把手举到眼前一看。
指尖湿漉漉的,还带着点气味。
瞌睡瞬间跑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眼就看到了床边那滩明显的水渍。
“缘缘!”宁馥瑶的吼声穿透了宁静的别墅早晨。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跳下床,冲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喊:“你个坏小狗,怎么还尿床!”
楼下传来缘缘可怜兮兮的叫声,但没见狗影,估计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躲得更严实了。
宁馥瑶叉着腰,看着那一摊杰作,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以前这床单一周总要因为她自己报废个两三条,现在倒好,又添了个潜力股。
这要是旁边开家床上用品店,光靠她俩,估计就能养活整个店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残局。
先把湿掉的床单抽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又从衣柜里找出床单,费劲地铺好。
抱着那团报废的床单下楼,准备扔进专门的垃圾袋。
刚到客厅,眼前的景象又让她眼前一黑。
只见沙发上原本摆放整齐的几个抱枕和两个毛绒玩具,此刻全被拖到了地上。
抱枕上面沾着口水印,毛绒兔子的一只耳朵也破了。
幸好,缘缘那点小乳牙目前还只热衷于霍霍它自己的玩具。
她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去扔垃圾,就看到宋堇深的拖鞋被咬了一个洞。
宁馥瑶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这拖鞋可不便宜,关键是那是宋堇深的。
她弯腰捡起那只破了洞的拖鞋,又跑到狗窝边,把缩在里面的罪魁祸首捞出来。
“你完了。”宁馥瑶点着它湿漉漉的鼻尖,一脸沉痛,“这次我也护不住你了,你就等着挨训吧。”
缘缘听懂了挨训两个字,耳朵耷拉得更低,伸出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宁馥瑶看着它这副可怜样,心又软了。
她把缘缘抱在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算了算了,护不住也得护啊,谁让你是我捡回来的呢。”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这就去买双新的,在他发现之前换掉。”
她扔了垃圾后就去了商场。
在男鞋专柜挑了半天,选了一双鞋面上印着卡通小蛇图案的拖鞋。
那蛇画得圆头圆脑,吐着粉红的信子,与其说是蛇,不如说更象一条胖乎乎的大虫子,透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晚上宋堇深回来时,宁馥瑶已经摆好了晚餐。
宋堇深在玄关换鞋,目光不自觉被印着奇怪卡通图案的新拖鞋吸引。
他弯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眉梢微挑:“怎么想起给我买拖鞋了?”
宁馥瑶走过来:“我看你之前那双有点老气,逛街看到这双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不可以吗?”
宋堇深穿上新拖鞋,大小合适,脚感柔软。
他踩了踩,没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句:“之前那双呢?”
“啊?那双啊。”宁馥瑶眼神飘了一下,“我觉得旧了,就扔了。”
宋堇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脱下外套挂好,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吃饭吧。”
宁馥瑶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混过去了。
晚上睡觉时,宋堇深走进卧室,看到了换的新床单。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睡前换的床单,是深灰色暗纹的那套。
现在铺着的,却是一套粉嫩嫩的。
他走到床边,语气带着疑惑,“宝宝,这床单我记得昨晚刚换过?”
宁馥瑶爬上床,扯过被子盖好:“是啊,那个我不小心把水洒上去了,就换了。”
“洒水?”宋堇深侧身坐到床边,看着她飘忽的眼神。
他太了解她了,一撒谎就这副模样。
若真是她自己不小心洒了水,顶多抱怨两句,绝不会这么勤快地立刻换掉整套床单,多半是扯点纸巾吸吸,然后假装无事发生。
他俯身靠近,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宝宝说谎。”
宁馥瑶被他看得心虚,睫毛扑闪得象受惊的蝶翼,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只好垂下眼帘,声音小小地坦白:“是缘缘,它尿床了。”
宋堇深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也是跟你学的,嗯?大的弄湿床单,小的也来?”
“什么跟我学的!”宁馥瑶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歪理气得脸颊鼓起,伸手捶他肩膀,“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晚上……我才会……,缘缘那是意外。”
她越说脸越红,她那些意外,根源不都在这个不知节制的男人身上。
宋堇深顺势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将人拉进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哦?怪我?那看来,是我这个罪魁祸首,管教不严,家风不正了?”
她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脱,干脆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反正都怪你。”
“好,都怪我。”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渐沉,“那今晚,我这个大家长,就好好管管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宁馥瑶看着天花板,心里呐喊,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宝宝又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