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野微怔片刻,没想到她会优先关注这个问题,转瞬觉得也正常,傅知遥一直是个好奇宝宝,“我今年十八岁生日。”
“可你上一世说你十八岁,没过生日时。”
上一世三个字不太好说出口,可是真说了,发现也没那么艰难。
萧破野心狠狠的痛了一下,似是很难面对他二人都重生的这个事实,尤其不知该如何面对嫌弃自己的傅知遥,他的妻。
他鼻尖微酸,“那次你说十八岁才叫男人,未满十八岁应该叫男孩。我当然是个男人,能护住你,能挑起敕勒部。”
傅知遥回忆了一下,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出,话赶话赶出来的,其实那会二人刚圆房,还不是很熟,“所以你撒谎了?”
“恩。”
“你还让那速和阿枣他们都虚报你的年龄骗我。”
“恩。”
傅知遥:“”
这就是天意吧,万万没想到因为这件事阴沟里翻船了,谁能想到这事呢?这一世的萧破野怕是也把这茬忘了。
萧破野心里更苦,若是时光能倒流,他上一世一定不会撒谎骗她,只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不对,若是时光能倒流,这一世他该提前告诉那速他们,统一口径。
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许是上一世太久远了;
又许是上一世她从未花心思为自己过过生日,如她那般体贴周到之人却总是会敷衍自己的生日宴,好似每次自己过生日她都不开心。
久而久之自己也讨厌过生日,后来干脆不过生日,只想与她安安生生的歇会,只是她总会想尽各种办法把自己撵走,撵到别人房里;
后来他觉得许是他出生的日子是她有过不好回忆的日子,也就不再缠着他,以至于他俩好多年都没有一同过过他的生日。
所以,忘得死死的,或许他潜意识中根本就不想回忆上一世的事。
结果,出了大岔子。
简单的问答之后,是久久的沉默和无言。
傅知遥走在前,他跟在后。
他没有勇气再去牵她的手,而她微快的步伐已经昭示了她的抗拒,她又开始嫌弃自己。
夜晚,当萧破野再去搂傅知遥时,他明显发现傅知遥的身体躲了一下,僵了一下。他的手顿住,继而又强势的揽过傅知遥,而傅知遥——没有挣脱,也没象往日般将她软软的身子贴过来。
萧破野的心一下子就痛了,“傅知遥,我们还象从前那样,行吗?”
傅知遥沉默半晌才道,“好。”
若他需要,她也不是不能再哄他一段时日,做戏罢了。
萧破野心下一松,将傅知遥紧紧的揽在怀里翻身吻了过去,可身体不会骗人,傅知遥的嫌弃和抗拒,僵硬和回避与往日完全不同。
萧破野心痛,但他想用行动、去最亲密的行为去消除这种抗拒,然好似消除不掉,原来爱不爱那么明显,身体的抗拒根本做不得假。
难怪她上一世后来不肯同自己同房,因为太嫌弃了,因为地位稳固不想委屈自己做戏了;这一世,她已然懒得做戏了。
或许她依然想做戏,可她做的很敷衍。
在第五个晚上,萧破野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想如何?我们重新开始不行吗?我萧破野就如此让你嫌弃?”
傅知遥泪流满面,“我其实不是有意的。”
萧破野更是气结,“不是有意的,我倒宁愿你是有意的,有意与我赌气,有意与我撒娇,有意让我哄着你,让着你,可是傅知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傅知遥擦了下眼泪,“萧破野,我隐瞒重生之事便是想与你好好相处,可如今当真相被揭穿,我再自欺欺人会变得无比可笑。 ”
“什么自欺欺人,那是上一世,上一世已经结束了,我们如今是重新开始。”
“可是上一世的记忆我们都有,你有过哪些女人,我有过哪些男人,我们清清楚楚。”
“傅知遥”,萧破野一声怒吼,显然想止住这个话题。
傅知遥一声叹息,“萧破野,我们好好相处吧,很多事不能强求,我们各自尽力。”
沉默良久,萧破野终是问出了那句困扰他两世的话,“傅知遥,你有没有爱过我?”
傅知遥一声轻笑,似嗤笑萧破野,又似在自嘲,“我是被迫嫁入草原的和亲公主,而非怀揣憧憬的新嫁娘。我也想过,若你待我好,我会忘却在卫国的一切好好与你过一世,可你任由我被萨仁一家磋磨。
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护我,我虽对你不抱希望,但你是我的夫君,我心中唯一的指望只有你。
可你缺席了。
我心生失望,心生怨怼。”
萧破野闻言揪心的痛,他对她,其实是一见钟情,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喜欢她。
然,大局为重,他确实更在意萨仁一家的感受,至少当时的傅知遥不足以让他同萨仁一家撕破脸,他觉得人这一生不可能事事如意,一些磋磨而已,她既做了敕勒部的王妃就必须忍受。
如今再一想,真是屁话。
放到现在他哪里舍得她受半分委屈,当时还是不够在意。
傅知遥继续道,“后你我圆房,你开始给我撑腰,可凉了的心不可能一朝一夕间被暖热,况我那时见惯了草原女奴的悲惨,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我每天绞尽脑汁不着痕迹的讨你欢心。
这过程中没有真心,全是算计。
“你可以不算计,我会护你”,萧破野的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傅知遥苦笑,“可是不算计我怕我活不下去啊。你会护我因为你喜欢我,因为我各方面都恰好合你心意,因为我懂得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因为我每日的心思都是研究你。”
“你对我的信任竟如此浅薄,难道我不够尊重你吗?自我与你圆房起,我什么时候没给你撑腰?”
“是啊,你曾给过我呵护和温暖,我也想过,以前的磋磨就忘了吧,夫君是个负责任的,可以好好过一世,尤其我有了身孕后,我愿意为了孩子忠于你,与你一条心过日子。
可惜呀,我怀孕五个月,你领回了如夫人。
萧破野,你脏了,我不可能再爱你。”
这句话,傅知遥说的决绝而冰冷,似是要将上一世未宣之于口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指责出来,她对他,怎能无怨?!
萧破野真急了,“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