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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我即是龙族之未来”(1 / 1)

“仿祖龙之心”在掌心剧烈震颤,仿佛一颗不甘沉寂的古老星辰。暗金色的晶体表面,那些天然龙鳞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河流,开始流淌起温润而磅礴的光泽。中心那一点银白光点,更是在接触到敖烈掌心渗出的、融合了悲恸与决绝的祖龙之血后,骤然膨胀、明亮,如同一枚微型的龙瞳,深深地“注视”着这位新生的继承者。

无数信息、权柄、责任、乃至历代龙王残留的部分意志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流,更加汹涌地冲入敖烈的识海。不再是镇海碑前的旁观,不再是归源池中的体验,这一次,是真正的继承与背负。

他“看”到四海龙宫每一处禁制的核心符印,知晓调动四海之水、号令亿万水族的权能奥秘;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深藏海底、笼罩四海的庞大封印网络,产生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都要沉重的链接,每一个节点的震颤,每一丝“虚无”的侵蚀,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血脉与神魂之中,带来阵阵隐痛与警示;

他更“听”到了四海龙族此刻的惶惶心声,感应到西、南、北三位龙王那震惊、疑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权柄重如山岳,这责任深如归墟。而这一切,是以父王形神俱灭、尸骨无存的代价换来。

敖烈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再次喷薄而出的泪水与嘶吼,死死压在胸腔最深处。再睁眼时,银白的龙瞳中只剩下冰封的湖面,湖面之下,是涌动的、决定承载一切的岩浆。

他心念微动,体内新生的、更加精纯磅礴的祖龙血脉之力,如同忠诚的军队,沿着特定的路径奔涌向掌心,注入那“仿祖龙之心”。晶体上的灰黑气息被迅速逼退、净化,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中心银白光点几乎化为实质,与敖烈的血脉本源产生完美的共鸣、融合。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晶体发出,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龙族血脉深处、所有与龙宫气运相连之存在心间的权柄宣告!

东海龙宫各处,那些因龙王陨落而光芒黯淡、运转滞涩的阵法核心、权柄印记、气运图腾,在这一刻,齐齐一震,随即绽放出与敖烈手中晶体同源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光芒流转,比以往更加灵动、更加坚韧,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属于敖烈自身的、锐意进取的锋芒!

龙宫内外,正在清剿残敌或处理伤员的血鳞卫、龙子龙女、虾兵蟹将,皆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望向已成为废墟的龙王寝宫方向。一股崭新的、年轻却无比坚定的龙王威压,混合着深沉的悲恸与不容置疑的统御意志,弥漫开来。

“新王……诞生了。”一名年长的血鳞卫将领,望着掌心暗淡下去、代表敖广的旧龙王印记,又感受着血脉中涌现的、属于敖烈的新印记,声音沙哑地低语,随即单膝跪地,以拳抵胸,垂下头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所有感应到的东海龙族,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身在何处,皆向着新王的方向,致以最深沉、最复杂的敬意——有对老王的哀悼,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这于危难中毅然接掌权柄的太子的……期待与审视。

破碎的偏殿内,孙悟空和唐僧静静地等待着。孙悟空收起了金箍棒,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根残存的柱子上,火眼金睛注视着敖烈融合传承的过程,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唐僧则手持锡杖,低声诵念着超度往生的经文,为逝去的敖广,也为这注定多艰的新开端祈福。

晶体彻底融入敖烈掌心,化为一个暗金色、中心有银白龙纹的复杂印记,取代了原本的逆鳞烙印,却又完美保留了其与封印、“源之门”的链接特性。敖烈感觉自己的生命、神魂、气运,已与这四海龙宫、与那沉重的封印使命,彻底绑定在一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奔流,但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的压力——倒计时的滴答声,父王临终的警告,敌人虎视眈眈的阴影……

他转过身,面向孙悟空和唐僧,身形挺直如枪。

“大师兄,师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龙宫遭袭,父王陨落,恐非孤立之事。敌暗我明,时间紧迫。原定三日后进军‘归墟之眼’的计划,必须提前。”

“俺老孙没问题。”孙悟空直起身,咧嘴一笑,眼中金芒闪烁,“正好手痒。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来多少,收拾多少。”

唐僧颔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然敖烈……龙王陛下,”他改换了称呼,目光温和而坚定,“骤登大位,内务纷杂,外敌环伺,龙族人心亦需安抚。进军之前,需先将龙宫稳住,整合四海之力。此非一日之功,亦关乎后续征途之根基。”

敖烈点头,眼神锐利:“师父所言极是。给我一日时间。”

他没有沉浸在新得力量的喜悦或丧父的悲痛中,而是立刻进入了“龙王”的角色。他走出破碎的偏殿,来到水晶宫正殿——这里虽在刚才的袭击中受损,但核心结构尚存。他未曾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王宝座,只是站在宝座之前的台阶上,声音通过龙宫阵法,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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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敖烈,承先王遗志,继祖龙血脉,今掌东海龙王之位,暂统四海之事!”

“传我敕令:一,龙宫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修复防御阵法,清查内外,凡有可疑踪迹或与此次袭击相关者,严惩不贷!二,厚葬此次战役所有牺牲将士,抚恤其族;全力救治伤员。三,以最快速度,联络西、南、北三海龙王,请三位伯父即刻动身,亲赴东海,有要事相商,关乎龙族存亡,不容有误!四,原定先锋军集结计划不变,但时限改为——明日午时!所有入选者,于演武场待命!”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决、不容置疑,带着新王初立的威严与雷厉风行。原本因龙王骤逝而有些惶然的龙宫上下,在这明确的指令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敖烈又招来龟丞相与几位核心龙族老臣,快速布置了维稳、防谍、筹备远征物资等具体事宜。他处理政务的干练与对龙宫事务的熟悉,让这些老臣暗暗心惊,也稍稍安心——这位太子,并非只知修行战斗,对统御之道,亦有准备。

当诸事暂告段落,已是深夜。龙宫各处依旧灯火通明,修复与备战的忙碌景象取代了往日的静谧。

敖烈独自来到龙宫最高处的“观潮台”。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龙宫,也能仰望上方那被海水过滤后、显得幽暗深邃的“天空”。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黯淡的、属于父王的旧龙鳞,那是从废墟中寻得的唯一遗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孙悟空和唐僧并肩走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看星星?”孙悟空跳到栏杆上坐下,翘着腿,“心里不痛快?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俺老孙和师父又不是外人。”

敖烈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无尽的幽暗海水,声音平静:“哭过了。骂也无用。父王用命换来的时间和警示,不能浪费在无用的情绪里。”

唐僧走到他身侧,温声道:“敖烈,你父王选择牺牲,非仅为传递消息,更是为了让你,让龙族,再无退路,亦无犹疑。他将一切压在你身上,是相信你能做到他未能做到之事——带领龙族,闯出一条真正的新生之路,而不仅仅是继续守望那日渐腐朽的封印。”

敖烈身躯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银白的龙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师父的意思是……”

“旧约已破,老王已逝。”孙悟空接口道,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你现在是龙王,是‘钥匙’。路怎么走,规矩怎么定,是你说了算。是继续当那套破封印的‘活体锁链’,还是想办法把那破门修好、甚至……关掉它,让龙族以后不用再世世代代填进去?得看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干。”

敖烈沉默良久,握紧了手中的旧龙鳞和掌心的龙王印记。父王临终前“继续守护”的嘱托在耳边回响,但孙悟空和唐僧的话,却像一道霹雳,照亮了他心中某个一直被悲愤与责任压抑的角落。

是啊,继承王位,不是为了重复父辈的牺牲轮回。守护,可以有不同的方式。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重生般的清明与坚定:

“父王守护的,是‘存在’本身,是龙族的延续,是此界苍生。而非那套日渐‘病变’的天道规则与不公契约。若继续固守旧制,龙族终将如父王一般,被一点点抽干、牺牲殆尽。”

“我要走的,是另一条路——以‘钥匙’之身,进入‘源之门’,直面‘虚无’,尝试修补‘伤口’,更要……为我龙族,斩断那吸血噬魂的旧契,争一个不必再世代为祭的未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这深海之巅回响:

“我继承的,不仅是龙王之位,更是龙族未来的——选择权!”

他看向孙悟空和唐僧,目光灼灼:“大师兄,师父,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但这条破旧立新之路,我敖烈,走定了!龙族的未来,不靠天赐,不靠施舍,当由我辈手中之刃、心中之志,亲自开辟!”

孙悟空哈哈一笑,跳下栏杆,拍了拍敖烈的肩膀:“这才对嘛!像个当老大、干大事的样子!放心,有俺老孙在,什么妖魔鬼怪、破烂规则,统统打碎!”

唐僧亦面露欣慰笑容,双手合十:“善哉。心灯已明,前路自现。龙王陛下有此觉悟,实乃龙族之幸,苍生之幸。”

敖烈望向幽暗的深海,望向那“归墟之眼”所在的、更加黑暗与混乱的方向,掌心的龙王印记微微发热,与血脉深处的祖龙之力共鸣。

“我即是龙族之未来。”他轻声自语,却带着重立乾坤的决意。

明日,风暴将起。

而他将率领他的族裔,他的盟友,直面那最深沉的黑暗,为族群,也为此界,杀出一个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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