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踏入战略署,步履生风,目光如炬,瞬间让整个议事厅肃然。她环视济济一堂的官员,特邀出席的莫言亦在其列,神情专注。
“研究院!”季墨的声音清越有力,目光精准地落在几位身着简朴长袍、眼神睿智的核心研究员身上,“国之重器,系于尔等!此岁担子,尤重!”
“请郡主示下!”几位研究员齐声应诺,腰背挺直,神情肃穆如临大考。
“第一优先级:农桑新法配套!”季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新式铁犁、耧车、水车图纸已定稿,工部匠作坊正全力赶制。然时不我待!研究院需即刻遴选技术骨干,分赴十大新农司试点地!”她竖起三根手指,条理分明:
“任务有三:一、现场指导农具使用、调试、维护,确保春耕无碍;二、详尽收集应用数据,发现问题,即时反馈,火速改进;三、就地培训地方农技员,播撒火种!开春前,必须全员到位!由张监察(一位沉稳老研究员)总揽协调!”
“第二,游苑核心:”季墨转身,指尖点向墙上巨幅的时光游苑规划图,“‘百工匠艺坊’的‘动力水车’驱动系统、商市‘大型计时沙漏’联动装置、以及整个游苑的‘水系循环净化’模型——此三者,乃彰显我大商技艺之招牌!图纸已深化,但关键在落实!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核心部件的小样制作与实测,确保设计万无一失!李监察(一位精于机械的年轻研究员)牵头主理,所需资源,优先保障,不得有误!”
“第三,格致科与火器钢甲:”季墨声音陡然低沉几分,却更显千钧之重,“格致科设于国子监,由王祭酒(一位学识渊博的老学究)负责前期筹备与课程设置,研究院需定期派员授课。此乃百年树人、储备英才之长远大计,务必倾力办好!”
她略作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与瑞王轩辕璟、琛王轩辕琛交汇,沉声道:“至于‘火器’与‘钢甲’研制组……”厅内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此乃绝密,国之命脉!由瑞王爷亲自主持,琛王爷协同,莫言辅助。
所需场地、物资、人员,皆由太子府直接调配,独立于研究院常规体系之外。所有参与人员,需经瑞王与琛王双重审核,签署保密死契!明日,太子殿下将亲临研究院,宣布具体细则与人员名单。此项目,关乎国运兴衰,社稷安危!”
季墨一字一顿,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万望诸位谨记——‘诛九族’之令,绝非虚言!”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与滚烫的热血同时在胸中激荡!几位老成持重的官员面色瞬间凝重,呼吸都屏住了;年轻的研究员们则攥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
莫言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战意熊熊。瑞王轩辕璟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琛王轩辕琛则微微颔首,神情肃杀。
一股无形的、沉重而激昂的力量在议事厅内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关乎国运的千钧重担!短暂的死寂后,是如火山喷发般的齐声回应,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谨遵郡主钧令!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布置好战略署,季墨马不停蹄,疾步返回郡主府。暮色四合,府内灯火通明。她马不停蹄,将瑞王府、琛王府的核心管事与自家内务人员尽数召集。
季墨目光掠过冬月、茶花等贴身侍女及内务总管唐有才,语速极快:“府内一切,以保障外务高效运行为核心!冬月!”
“奴婢在!”冬月应声上前,眼神专注。
“你负责本郡主所有行程安排、重要文书传递、以及与瑞王府及各衙门的日常紧急联络,务必做到精准、及时、无误!”
“茶花!”
“奴婢听令!”茶花神色认真。
“你主掌府内人员调度与物资统筹,重中之重是保障研究院、工坊核心技术人员及所有外派人员的食宿、医药供应,其家眷若有困难,务必及时安抚、妥善解决!要周全细致,勿使前线分心!”
“唐总管!”
“属下在!”唐有才躬身领命。
“你统筹全局,监察各处。另有要务,”季墨语气转沉,“福运大街北侧征迁在即,关乎游苑根基与朝廷仁政。”
“瑞王府韩统领!”
“末将在!”韩统领甲胄铿锵,上前一步。
“所有安全布防、人员统调,由你全权负责!唐有才协理!”
“属下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唐总管,”季墨看向他,“你亲自挑选得力人手——务必懂民情、善沟通、有耐心,配合瑞王府与京都府进行前期摸底、逐户宣讲。核心是‘公平、透明、温情’!补偿标准按太子殿下所定‘溢价二成、就近安置’,若有鳏寡孤独、伤病残疾等困难户,速速报我,酌情额外抚恤。”她目光陡然凌厉,“绝不允许出现强征强拆、粗暴执法、激起民怨之事!此乃游苑工程基石,更是朝廷仁德之体现!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待季墨部署方定,一直静立其侧的瑞王轩辕璟沉稳地向前一步,威严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千军万马的力量,瞬间压住所有嘈杂:
“诸位!郡主之言,即为军令!本王在此重申三点,亦为铁律:
他最后看向季墨,眸中冷硬尽化,唯余无比温柔与磐石般的坚定,声音也柔和下来,却字字千钧:“本王与郡主,同心同德,荣辱与共,生死相随!年之约,非独为我二人婚盟,更是为大商万民之福祉,江山社稷之基业!君,”人,声震屋宇,“戮力同心,共襄盛举!成之日,本王与郡主,必将不负今日并肩浴血之谊,论功行赏,共享太平盛世之荣光!”
“谨遵郡主殿下、瑞王爷钧令!”厅内众人——沉稳的唐总管、热血激荡的莫言、神情专注的研究员代表、目光精明的工坊管事,乃至冬月、茶花以及一众侍女侍卫,此刻皆被这宏大的蓝图、清晰的指令,尤其是两位主上那同生共死的坚定信念与磅礴气势彻底点燃!
齐声应诺,声如惊雷,直冲云霄!那声音里,是油然而生的敬畏,是拨云见日的清晰,更是熊熊燃烧、不死不休的斗志!
“好!”季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锋芒毕露,仿佛能将夜色刺穿,“时不我待,分秒必争!唐叔,即刻按部署分派任务,责任到人!各工坊、研究院小组,立刻着手细化方案,列出详尽时间节点,明日辰时前,汇总至冬月处!”
她转向琛王,“琛王爷,征迁协调与火器组诸般事宜,还需劳您坐镇把控。人手方面,由您与太子殿下共审。”
“自然。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去准备细则。”轩辕琛点头,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
刹那间,议事厅化作沸腾的工坊。纸张哗哗翻动,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急促而低沉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报信传令的脚步匆匆。灯火彻夜通明,映照着一张张为着同一个宏愿、同一个信念而忘我拼搏的脸庞。两年之约的壮阔史诗,在这沸腾的灯火与不眠的意志中,已然奏响了激昂澎湃的第一乐章!
“兰儿,随我去西郊山庄一趟。”季墨揉了揉眉心,压下疲惫,看向妹妹季兰儿。
“好,长姐!我这就去备车!”季兰儿清脆应声,利落地转身安排。
姐妹二人带着贴身侍女,在冬日暖阳下缓缓走出,马车疾驰出城。
车行至西郊山脚,还未近前,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与喧嚣便已传来。季墨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山坡上,一派前所未有的热火朝天景象!
冬日的严寒仿佛被这沸腾的场面驱散殆尽。漫山遍野,皆是挥舞着镐头、铁锹的壮丁民夫!
号子声、铁器凿击冻土的铿锵声、调度指挥的吆喝声、甚至还有驱寒的哄笑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一片片荆棘灌木被砍伐清除,坚硬如铁的冻土被一寸寸破开翻新,显出待种的深色土壤。几处向阳坡地,已能看到一排排整齐沟渠。
山道旁,一个满身泥点、棉袄敞开、正吆喝着指挥搬运石块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负责此地的季少勇。他听到马蹄声和车轱辘声,猛地回头,看到季墨车驾,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混合着疲惫与无比兴奋的大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山坡,朝着马车方向奔来,声音洪亮地喊着:
“福安郡主金安!您来了!这西郊的冻土,开春前定要给它开出来!”他挥手一指身后喧腾如沸的山野,“您瞧,咱们这‘冬季开荒种树’的硬仗,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