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的盟誓酒气尚未散尽,陈汉便开始行动起来。
集成萨扬河,时间不等人!
他不仅要让盟约停留在纸面,更要让“兴华会不可违逆”的恐惧,深深烙进每个观望者的心里。
罗永昌,就是最好的祭旗对象!
次日朝阳初升,将兴华寨中央广场映照得一片金黄。然而,广场上的气氛却与这温暖的晨光格格不入。
连夜赶工搭建起来的一座简易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台高一丈,通体由粗粝的原木构成。高台两侧,各有四名兴华会精锐按刀而立,他们面色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而高台之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仅有兴华寨的全体成员,更有昨日参与盟誓的各寨头领及其部分手下,还有闻讯从萨扬河上下游各处赶来的华人,所有人都被勒令在此集合观礼。
人头接近五百多个,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台前屹立的陈汉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负手而立。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整个广场的中心,无形的压力让靠近前排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莽、刘老抠等头领站在人群前方预留的位置,感受着这凝重的气氛,皆是心头惴惴。
他们知道,陈汉这是要玩一把大的!杀罗永昌不难,难的是如何杀得让人心服口服,杀得让所有潜在的反抗者胆寒。
“带人犯!”
周魁如同怒目金刚,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寨门方向。
只见四名兴华会行刑手,两人一组,拖拽着两条死狗般的身影,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高台。
正是罗永昌和他的头号心腹打手!
此时的罗永昌,哪里还有昨日叫嚣“罗芳伯族人”时的半点气焰?他那心腹打手更是浑身瘫软,面无人色。
“跪下!”
行刑手将两人粗暴地掼在高台前,厉声喝道。
陈汉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罗永昌身上。
数息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罗永昌!
“你盘踞黑水洼,不服总制府号令,是为不忠!
“你劫掠商旅,欺压同胞,强收过路费,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是为不仁!
“你撕我请柬,伤我信使,公然挑衅萨扬河联防大局,破坏华人团结,是为不义!
“昨日,你更妄图以罗芳伯先贤之名,为你累累罪行开脱,沾污先贤清誉,是为不智、不肖!”
陈汉每说一条罪状,声音便拔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声震四野,字字诛心。
“似你这等不忠、不仁、不义、不肖之徒,留你何用?不杀你,何以告慰死难同胞?不杀你,何以正我萨扬河规矩?不杀你,何以震慑四方宵小?”
“杀!杀!杀!”
陈汉话音刚落,周魁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直指苍穹,发出震天怒吼。
“杀!杀!杀!”
台下,所有兴华会成员齐声应和,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浓烈的杀气冲天而起,让观礼的各寨头领和普通民众无不色变,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
“罗永昌,你还有何话可说!”
罗永昌被拿出口中布条,他最后怒吼道:“陈汉,你不得好死,我在地府等着你!”
陈汉则面无表情:“给你最后一次说话机会,就说这些吗?那你恐怕没有机会等不到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行刑!”
早已准备就绪的行刑手得到号令,其中一人猛地抬脚,狠狠踩在罗永昌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名行刑手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手中那柄厚重锋利的砍刀高高扬起!
阳光照射在冰冷的刀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噗嗤——!”
一道凄艳的血虹冲天而起!
罗永昌那颗兀自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中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高台前的地面。
那颗头颅上,双眼圆瞪,似乎至死都不相信,陈汉竟然真的敢杀他,而且是以如此公开,如此酷烈的方式!
几乎在罗永昌授首的同时,另一名行刑手也手起刀落,将他那名心腹打手斩首。
两具无头尸体无力地抽搐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酷烈的一幕震慑住了。一些妇人吓得惊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许多土着探子更是面如土色,悄悄往后缩了缩。
李莽、刘老抠等头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陈汉如此果决狠辣,说杀就杀,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给总制府任何转寰的馀地,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陈汉,不仅手段厉害,那心性更是坚韧。
陈汉迈步上前,走到高台边缘,靴底踩在尚未凝固的鲜血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目光如寒星,扫视着下方被震慑住的人群,大喝道: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与我兴华会为敌,破坏萨扬河团结,残害同胞者的下场!
“自今日起,萨扬河之规矩,由我兴华会订立!顺我者,共享太平,互通有无!逆我者,有如此獠!
“凡我华人同胞,当谨记今日之血!团结,方能求生!内斗,唯有死路!”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伴随着那浓郁不散的血腥气,但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声呼吸都觉得困难。
陈汉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再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转身,对着周魁沉声道:“将首级悬挂寨门示众三日!尸体处理掉。”
“是!”周魁轰然应命。
陈汉则大步走下高台,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敬畏。
经此一事,萨扬河,彻底变天了!
而陈汉处决罗永昌的消息,也必将传到总制府,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