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河畔遇袭(1 / 1)

三日之后。

“流云梭”划破长空,下方景象与北境边缘的荒凉已是截然不同。

连绵的丘陵渐次被更为茂密的森林取代,虽然树木不算特别高大,但品种繁多,绿意盎然。

大地之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纵横交错的道路痕迹,虽然大多只是人畜踩踏出来的小径,但也显示出此地已有较为频繁的活动迹象。

偶尔,甚至能看到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显示出小型村落或聚居点的存在。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不算浓郁,但比之北境那混杂着煞气的稀薄灵气,已算得上“清新”,对修炼颇有裨益。

只是煞气并未完全消失,丝丝缕缕,如同雾气般弥漫在更深的林间、谷地,提醒着众人,这里依旧属于“无尽荒野”的范畴,只是比外围边缘更加深入,也更接近人类文明的前哨。

朱浪对照着地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流云梭。

苏慕白依旧那副悠闲模样。

皎玉墨大部分时间在调息,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只是剑心之伤,非寻常丹药可愈。

盛云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望向窗外,幽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知鸟则对窗外的新奇景象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时不时“啾啾”两声,点评(或者说胡诌)一番。

“按照地图所示,前方应该就是‘黑水河’了。”

朱浪指着前方地平线处,一道宽阔的、如同黑色绸带般蜿蜒的阴影。

“渡过黑水河,才算真正离开北境范畴,进入‘无尽荒野’的缓冲地带。那里开始,人类的活动会更加频繁,但也更加鱼龙混杂。”

黑水河,是一条发源于无尽荒野深处、横贯东西的巨大河流。

河水因河床富含某种特殊矿物以及上游冲刷下的腐殖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黑色,故而得名。

河水湍急,暗流汹涌,更麻烦的是,河水中生活着一些难缠的水生妖兽,且河面终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能干扰神识探查,是隔绝北境与南方的一道天然屏障。

寻常修士想要渡河,要么依靠大型渡船,要么自备飞行法器,但需小心河面上的罡风和潜藏的危险。

朱浪有“流云梭”在手,渡河本身问题不大,但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渡河点,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又飞行了小半日,黑水河那宽阔的、泛着金属般乌光的河面,已清晰可见。

河水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咸水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朱浪眉头微皱,操控流云梭降低了高度,沿着河岸飞行,寻找合适的渡河点。

同时,他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血腥味,可不是好兆头。

很快,前方河岸一处较为平缓的滩涂地带,景象映入眼帘。

滩涂上,明显有战斗过的痕迹。

几处焦黑的土地,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碎片,以及几具尸体。

看服饰,像是普通的散修,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利爪撕碎,有的则浑身焦黑,似乎是被某种火焰或雷法所杀。

而在滩涂中央,靠近河水的地方,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一方是五名修士,三男两女,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青色叶形徽记。

他们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正奋力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手持一柄宽刃重剑的筑基中期中年男子,另外四人则都是炼气后期的年轻修士,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历练队伍。

他们此刻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脸上带着惊怒和疲惫,显然已支撑了一段时间。

围攻他们的,则是十几个打扮各异、相貌凶恶的修士。

这些人服饰杂乱,武器也五花八门,但一个个眼神凶狠,气息驳杂,明显是流窜在无尽荒野边缘、以劫掠为生的散修或匪徒。

其中有三人的气息达到了筑基期(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其余皆是炼气后期。

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青叶门的小崽子们,乖乖交出在‘黑风洞’里找到的‘墨玉灵芝’,还有身上的储物袋,大爷们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名筑基中期的匪首,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法狠戾,正与青叶门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战在一处,口中狞笑着。

“休想!墨玉灵芝乃是我青叶门长老急需之物,岂能交给你们这些败类!”

中年男子怒吼,重剑挥舞,荡开鬼头刀,但脸色涨红,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另外四名年轻弟子更是险象环生,若不是靠着阵型相互支援,恐怕早已有人陨落。

“冥顽不灵!那就都去死吧!”

独眼匪首眼中凶光一闪,鬼头大刀上黑芒暴涨,显然要下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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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流星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恰好落在了距离战团不过十余丈远的河滩空地上。

光芒敛去,露出一艘造型优雅、符文流转的银色飞梭,以及从梭中走出的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月白长衫,玉冠束发,面容俊美近妖,手中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桃花眼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味,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看一场热闹。

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月白色镶蓝边、袖口衣襟绣着天蓝色云纹服饰的年轻修士,以及一只羽毛银灰、头顶有暗金色翎羽、正歪着脑袋好奇打量战场的鸟?

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战斗,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无论是青叶门的五人,还是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匪徒,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艘突然出现的、一看就非凡品的银色飞梭,以及从飞梭上走下的这几人。

那月白长衫的公子,气度非凡,深不可测。

而那三名年轻修士的服饰

“兮淋宗?!”

青叶门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朱浪三人身上那标志性的月白镶蓝边服饰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曾在一次大比中,远远见过一次兮淋宗弟子的风采,对那独特的服饰和云纹印象极深。

而那群匪徒,在看到那月白服饰的瞬间,则是脸色齐刷刷一变。

尤其是那独眼匪首,独眼中更是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兮淋宗!十二天宗之首!威震大陆的庞然大物!

其弟子,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在荒野边缘厮混的散修匪徒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看那飞梭的品阶,看那月白公子深不可测的气度,这行人,恐怕在兮淋宗内地位不低。

“前、前辈!诸位兮淋宗的道友!”

青叶门的中年男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

“我等乃青叶门弟子,在此遭遇黑风盗劫杀!还请前辈、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于水火!青叶门上下,必感激不尽!”

他这话,既是求救,也是在点明自己一方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更是试图将兮淋宗这行人拉到自己一方。

“黑风盗?”苏慕白闻言,眉头微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没听说过。”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话落在黑风盗耳中,却无异于最大的羞辱和蔑视。

他们黑风盗在无尽荒野边缘也算是一股凶名,劫掠过往修士,无恶不作,等闲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

可在这位月白公子口中,竟然成了“没听说过”的存在。

独眼匪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盯着苏慕白,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名身着兮淋宗服饰、但修为明显不高(一个重伤气息萎靡,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看不透但感觉有点邪门)的年轻弟子,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兮淋宗的名头固然吓人,但眼前这行人,除了那月白公子深不可测,另外三个小子,看起来就是软柿子。

那飞梭倒是好宝贝若是能抢到手

贪婪,压过了恐惧。

“哼!兮淋宗又如何?这里是无尽荒野,不是你们天宗的山门!”

独眼匪首狞笑一声,手中鬼头大刀指向苏慕白,“识相的,留下飞梭和身上财物,赶紧滚蛋!否则,连你们一起做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

他这话,既是在给自己和手下壮胆,也是在试探。

毕竟,兮淋宗弟子出现在无尽荒野边缘,确实有些突兀。

而且,看那三个年轻弟子,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天宗精英那般气势凌人。

朱浪心中冷笑。

这匪首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对方既然敢出言不逊,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流云梭和他们身上,那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皎玉墨和盛云身前,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对着那独眼匪首抱了抱拳,朗声道:

“这位道友,我等确是兮淋宗弟子,奉命南下历练。途径此地,无意介入诸位纷争。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渡河。至于这几位青叶门的道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名伤痕累累、眼中充满希冀的青叶门弟子,心中快速权衡。

救,还是不救?

若只是表明身份,或许能惊退这些匪徒,安然渡河。

但青叶门这五人,恐怕难逃毒手。

对方既然敢对疑似兮淋宗弟子的他们出言威胁,显然已存了灭口之心。

若不救,于心何安?

而且,见死不救,传扬出去,对兮淋宗名声有损。

他们现在可是顶着兮淋宗的名头。

更重要的是,朱浪从这匪首眼中看到了贪婪和杀意。

对方,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电光石火间,朱浪已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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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正道修士,路见不平,自当相助。”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这几位青叶门道友。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手已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虽然只是炼气三层,但身着兮淋宗内门弟子服饰,神色从容,言语间对黑风盗这种凶徒毫无惧色,这份气度,倒真有几分天宗弟子的风范。

皎玉墨也强提一口气,上前半步,与朱浪并肩而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盛云则默默站在另一侧,幽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那群匪徒,虽然没有动作,但那无形的寒意,却让几个靠近的匪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笑话!” 独眼匪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就凭你们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有一个病秧子,就敢管大爷们的闲事?真当兮淋宗的名头能吓死人不”

他话没说完,因为苏慕白,动了。

或者说,苏慕白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和无聊。

但就在苏慕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独眼匪首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随即转为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瞬间碾压在他的身上、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灵力的压迫,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是蝼蚁仰望苍穹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绝望。

“噗通!”

独眼匪首,这位筑基中期、凶名在外的黑风盗首领,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七窍之中,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双眼圆瞪,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气息,在瞬间断绝。

死了!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筑基中期的匪首,神魂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河滩上,只剩下黑水河奔腾的轰鸣声,以及风吹过滩涂的呜咽。

所有黑风盗,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贪婪、残忍,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首领突然对着那月白公子跪下,然后就死了?

青叶门的五人,更是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本以为来了救星,却没想到,这救星强得如此离谱!

仅仅一个眼神,就灭杀了让他们陷入绝境的筑基中期匪首?

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朱浪早有预料,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就是有点心累。

皎玉墨和盛云显然也习惯了这种场景,无言。

“啾(好、好可怕)” 百知鸟吓得把脑袋缩进了翅膀下面,瑟瑟发抖。

苏慕白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吵。”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剩下的黑风盗们,如梦初醒!

“逃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剩下的十几个匪徒,如同炸了窝的马蜂,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财物飞梭,全都顾不上了。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恐怖的煞星越远越好!

苏慕白似乎懒得再出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白玉折扇。

下一刻,那十几名正在狂奔逃命的黑风盗,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无声无息地,断成了数截。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黑色的河滩。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噗通声。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占据绝对优势的黑风盗,全军覆没。

河滩上,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五名劫后余生、吓得面无人色的青叶门弟子,以及朱浪他们。苏慕白这才仿佛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折扇,看向那五名呆若木鸡的青叶门弟子,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现在,清净了。”

死寂。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河滩上,与黑水河奔腾的水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十几具匪徒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黑色的砂石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青叶门的五名弟子,如同五尊石雕,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绽开,就被眼前这残酷而诡异的景象冻结,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筑基中期的匪首,被那月白公子看了一眼,就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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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十几名凶悍匪徒,被他随手一挥扇,就无声无息地被切割成数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何等手段?何等的实力?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无法想象。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月白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俊美得近乎妖异,气度慵懒从容,仿佛只是一个出游的世家公子。

可谁又能想到,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着如此恐怖、如此令人绝望的力量?

他不是人是魔?是神?还是别的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青叶门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率先从无边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噗通”一声,不顾身上伤势,对着苏慕白的方向,双膝跪地,重重磕下。

“晚辈青叶门执事,叶重山,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砂石地面,不敢抬头。

他身后的四名年轻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连声道谢,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苏慕白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折扇轻轻点了点朱浪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他们。若非他们身上这身皮,我也懒得管这闲事。”

这话,无疑是将“功劳”推给了朱浪三人,或者说,推给了他们身上那身“兮淋宗”的皮。

叶重山等人闻言,连忙又转向朱浪三人,口中感激涕零:“多谢三位兮淋宗师兄仗义出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虽然眼前这三位兮淋宗弟子看起来修为不高,但能和那位恐怖的前辈同行,其身份地位恐怕也非同小可。

更何况,若非他们在此,那位前辈恐怕真的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朱浪心中苦笑。

苏慕白这话,既点明了他们“兮淋宗”身份的作用,也撇清了他自己“多管闲事”的嫌疑,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叶执事不必多礼,诸位道友请起。” 朱浪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

他刻意用了一种略带疏离、但又不失礼数的语气,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天宗弟子”应有的气度。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修士应有之义。何况黑风盗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高了己方,也给了青叶门台阶下。

叶重山等人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但依旧不敢抬头直视苏慕白,甚至对朱浪三人也是毕恭毕敬,姿态放得极低。

“敢问三位师兄尊姓大名?在兮淋宗哪位长老座下修行?日后我青叶门必有厚报!”

叶重山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打探更多信息,也好回去向宗门交代。

朱浪早有准备,按照“海浪”的建议,淡然道:“在下朱浪,这位是我师弟皎玉墨,这位是盛云。我等奉师门之命,南下历练,途经此地。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叶执事伤势不轻,还是先疗伤要紧。”

他没有透露具体是哪位长老,也没说具体任务,只以“奉师门之命南下历练”一笔带过,既显得神秘,也符合常理。

叶重山见朱浪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道:“是是是,朱师兄说得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同门和匪徒的尸体,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此番若非三位师兄和前辈及时出现,我等师兄弟五人,恐怕已遭毒手。那墨玉灵芝”

他欲言又止,显然那灵芝对他们极为重要。

“墨玉灵芝是你们凭本事所得,自然归你们所有。”

朱浪摆了摆手,表示无意抢夺。

一株墨玉灵芝虽然珍贵,但对他们目前来说并非急需,没必要为此节外生枝。

叶重山闻言,松了口气,看向朱浪三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感激和敬畏。

这才是天宗弟子的气度!

不贪图他们的收获,仗义出手,事了拂衣去。

“朱师兄高义!”

叶重山再次拱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这是我青叶门特制的‘青玉回春丹’,对内伤颇有疗效。观皎师兄气色不佳,想必是伤势未愈,此丹或许能有些助益,还请皎师兄收下,略表我青叶门感激之情。”

朱浪看了一眼那玉盒,并未立刻接过。

丹药他并不缺,但对方主动赠药示好,若是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也容易引起怀疑。

他看了一眼皎玉墨。

皎玉墨会意,微微点头,上前一步,接过玉盒,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多谢叶执事赠药。”

“不敢当,不敢当!” 叶重山连声道。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叶重山等人开始互相处理伤口,收敛同门尸体,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黑风盗的尸体,显然对苏慕白的手段心有余悸。

苏慕白早已回到了他那套玉质桌椅旁,重新坐下,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壶新茶,悠然自得地品了起来。

,!

朱浪看着青叶门众人忙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匪徒的尸体,心中念头急转。

这次遭遇,虽然凶险,但也印证了“海浪”的建议——兮淋宗这块金字招牌,在南方确实好用。

若非这身衣服,恐怕那些黑风盗不会那么轻易被镇住(虽然最后还是被苏慕白随手灭了)。

而苏慕白出手,固然是嫌吵,但某种程度上,也相当于默认了他们的“身份”,甚至帮他们“立了威”。

经此一事,“有疑似兮淋宗内门弟子,在一名深不可测的前辈带领下,出现在黑水河畔,弹指间灭杀黑风盗数十人”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通过青叶门幸存者的口,在这片区域传开。

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有利有弊。

利在于,兮淋宗的威名会更响,等闲宵小不敢轻易招惹。

弊在于,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窥探。

“叶执事,” 朱浪走到正在包扎伤口的叶重山身边,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这黑水河,附近可有什么安全的渡口?我等初次南下,对此地不甚熟悉。”

叶重山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恭敬答道:“回朱师兄,黑水河水流湍急,暗流妖兽众多,寻常渡口确实危险。”

“不过,由此沿河向上游再行约百里,有一处名为‘黑石渡’的地方。”

“那里河面相对平缓,水下暗礁较少,且有一支‘黑水帮’的势力常年驻扎,提供渡船服务,也相对安全一些。”

“只是费用不菲,而且那黑水帮口碑不算太好,但比起其他野渡,总归稳妥些。”

“黑石渡?黑水帮?” 朱浪记下了这个名字,“多谢叶执事告知。”

“朱师兄客气了。” 叶重山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朱师兄,三位若是要渡河,还需小心。”

“这黑水河对岸,便是‘万瘴林’的边缘,那里更不太平,毒虫猛兽、杀人夺宝的散修流寇,甚至一些邪修魔道,都时有出没。三位师兄虽有前辈同行,但也需多加提防。”

“万瘴林” 朱浪点了点头,这在地图上有标注,是一片范围极广、毒瘴弥漫、危险重重的森林,是通往南方更繁华区域的必经之路,也是无尽荒野缓冲地带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多谢提醒。”

又交谈了几句,了解了附近大致的情况和势力分布(主要是一些像黑水帮这样的地头蛇,以及几个像青叶门这样的小宗门),朱浪见叶重山等人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提出了告辞。

“我等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了。叶执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三位师兄保重!前辈保重!”

叶重山等人再次躬身行礼,目送朱浪三人走向那艘银光闪闪的流云梭,以及那位始终未曾看他们一眼的恐怖前辈。

苏慕白早已收起了桌椅茶具,见朱浪他们过来,便当先走进了流云梭。

银光闪过,流云梭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叶重山所指的“黑石渡”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直到银色流光彻底看不见,叶重山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个个脸色发白,后背冷汗涔涔。

“叶师叔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那三位兮淋宗的师兄” 一名年轻的弟子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

叶重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头苦笑:“那位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我等可以揣度。

至于那三位兮淋宗弟子那位朱师兄,虽然只是炼气期,但气度沉稳,不卑不亢,绝非寻常内门弟子。

那位皎师兄,虽然重伤未愈,但气度不凡,隐隐有剑气内蕴,恐怕来历也不简单。

还有那位盛师兄气息古怪,看不透深浅。

能与此等前辈同行,他们的身份,恐怕在兮淋宗内也非同小可。

今日之事,我等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那墨玉灵芝能保住,更是托了他们的福。”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地对四名弟子道:“今日所见所闻,务必守口如瓶!尤其是那位前辈的存在,绝不可轻易泄露!

只说是三位兮淋宗天骄路过,仗义出手,救了我们即可。

兮淋宗的名头,足以震慑宵小,也能为我们青叶门带来不少好处。明白吗?”

“是!师叔!” 四名弟子连忙应道。

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轻重。

那位前辈显然不愿被打扰,泄露他的消息,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

而扯上兮淋宗的大旗,对他们青叶门只有好处。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尽快返回宗门!” 叶重山当机立断。

此地血腥气太重,久留恐生变故。

很快,青叶门五人收敛好同伴尸体,又将黑风盗身上有价值的物品搜刮一空(这是修仙界的惯例),然后迅速离开了这片染血的河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三位兮淋宗天骄,在一名神秘前辈的护持下,于黑水河畔弹指灭杀黑风盗数十人”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他们有意识地、有限度地传播下,迅速在附近区域的散修和小势力中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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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淋宗天骄南下历练”的消息,也由此不胫而走,为朱浪他们接下来的路途,提前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引人注目的色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流云梭上。

朱浪操控着飞梭,沿着黑水河向上游飞行。

脑海中回想着叶重山提供的关于“黑石渡”和“黑水帮”的信息,以及关于对岸“万瘴林”的警告。

「黑水帮控制渡口的地头蛇,口碑不佳看来渡河也不会太顺利。」朱浪心中思忖。

“前辈,” 他转过身,对闭目养神的苏慕白恭敬问道,“前方百里处有一‘黑石渡’,是附近相对安全的渡口,由一支名为‘黑水帮’的势力控制。我们是否在那里渡河?”

苏慕白眼都没睁,懒洋洋地道:“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便是。我只负责看看风景。”

朱浪心中一定,知道苏慕白的意思是,只要不打扰他“看风景”,一般的麻烦,他不会过问,需要朱浪自己处理。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历练。

“是,前辈。” 朱浪应道,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到了黑石渡,该如何应对那“口碑不佳”的黑水帮。

皎玉墨服下了叶重山赠送的“青玉回春丹”,正在闭目炼化药力。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流转于四肢百骸,对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确有不错的滋养效果,但对他那裂痕遍布的剑心,却收效甚微。

他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着痛苦,但也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温养。

盛云依旧沉默,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宽阔乌黑的河面,幽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奇异的情绪在流转。

这黑水河的气息,似乎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百知鸟则似乎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又开始对着窗外的景色“啾啾”点评,只是声音小了很多,显然对苏慕白还心有余悸。

流云梭化作银色流光,沿着奔腾咆哮的黑水河,向着百里外的“黑石渡”疾驰而去。

河风猎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南下之路的第二道关卡——黑水河,就在前方。

而河对岸,则是更加危险、也更加广阔的——万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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