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上市?”
凌佩仪有些惊讶,“陈生,屈臣氏现在虽然是优质资产,但规模是否足够独立上市?”
“现在还不够,但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陈秉文解释道,“屈臣氏目前在港岛有七十几家门店。
我的目标是,通过三年时间,将门店数量扩大到300家,年营收突破5亿港币。”
他停顿一下,让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方文山下意识地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营收和门店的增长率,眉头微蹙,这目标极具挑战性。
“三百家?五年内?”凌佩仪脱口而出,她负责食品饮料,对终端渠道的拓展难度有直观认识,“陈生,这个扩张速度会不会太快?
选址、人员培训、供应链跟进都是大问题。”
“不快。”陈秉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之后一二十年,将是零售业跑马圈地的黄金时代。
谁先占据有利位置,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我们必须抢这个时间窗口。”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未来几十年零售业的疯狂扩张和集成,现在正是布局的最佳时机。
马世民眼中精光闪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陈生,您的意思是,屈臣氏的扩张,不仅要靠自身开店,还要结合并购?”
“没错。”陈秉文点点头赞同道,“单靠自身积累太慢。
东南亚地区,特别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有很多中小型连锁药房和个人护理店0
这些都是潜在的目标。
用糖心资本的现金牛业务支撑,进行战略性收购,快速形成局域网络。”
霍建宁沉吟道:“收购集成的难度不小,文化差异、管理磨合都是挑战。”
“所以需要专业的团队和清淅的集成策略。”
陈秉文接过话头,“马总,这方面你要重点准备。
可以设立专门的并购集成部门,吸纳有国际经验的人才。
另外,屈臣氏的扩张必须和我们内核产品线紧密结合。”
他看向凌佩仪,“脉动系列功能饮料产品、以及功能口香糖、电解质水等产品,要成为屈臣氏门店引流和提升客单价的内核品类。
渠道和品牌要互相赋能。”
李明忍不住插话:“陈生,如果屈臣氏在东南亚快速扩张,对我们北美市场有没有借鉴意义?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也收购一些局域性的小型连锁便利店?”
“思路可以,但优先级不同。”陈秉文分析道,“北美市场两乐根基太深,渠道壁垒高。
我们先集中精力用产品打品牌,渠道合作优先,然后巩固下沉渠道,避免与两乐进行直接竞争。
东南亚市场格局未定,正是我们自建渠道的好时机。
这点要区分开。”
麦理思若有所思道:“如果屈臣氏独立上市,估值模型会很不同。
作为综合集团的一部分,其价值可能被低估。
分拆后,作为纯粹的零售企业,如果能展现出高成长性,市盈率会很可观。
关键是要把亚洲健康美妆零售平台的理念树立好。”
“正是这个道理。”陈秉文点头肯定道,“所以未来的扩张,门店形象、产品结构、
服务标准都要统一,朝着专业化、平台化的方向走。不能只是简单的卖货。”
他转向马世民:“这就是你接下来要重点推进的工作。
一方面要继续在港澳和东南亚扩张,另一方面要重点布局欧洲市场。
和记黄埔在欧洲有业务基础,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
霍建宁这时接话道:“如果屈臣氏独立上市,那么和记黄埔就更加聚焦于基础设施和地产,资产属性更加清淅。”
“没错。这就是双平台战略的深化。糖心资本主打消费品牌,和记黄埔专注基础设施,而屈臣氏作为专业的零售平台,三者既相互协同,又各自独立发展。”
随着讨论的深入,众人对糖心资本(陈记食品)未来发展方向也越来越清淅。
会议结束后,马世民特意留下与陈秉文单独交流。
他知道,屈臣氏的独立上市计划,将是他职业生涯中的重要转折点,也是证明自己能力的最佳机会。
陈秉文给了他清淅的战略方向和充足的信任,接下来就看他的执行力了。
时间悄然步入1980年1月。
陈秉文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屈臣氏未来上市的蓝图里。
一个更紧迫、更直接关系到现金流的任务摆在他面前,处置那笔巨大的伦敦黄金头寸。
九亿港币的本金,三倍杠杆,总计近二十七亿港币的风险头寸,押注在黄金期货上。
这几乎是糖心资本和陈记食品当下能动用的绝大部分流动资金,甚至还包括了部分出售青州英呢水泥业务的首期回款。
成败在此一举。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掌握伦敦黄金动态,陈秉文专门派了一队操盘手驻扎在伦敦黄金交易所,实时掌握黄金动态。
带队的负责人是麦理思推荐的一位有多年大宗商品交易经验的英国人,名叫戴维·史密斯。
“戴维,伦敦金价现在什么情况?”陈秉文开门见山,没有寒喧。
“陈先生,价格还在上涨,波动非常剧烈。”戴维的声音通过越洋电话传来,“现在伦敦午盘定盘价在630美元盎司附近。
市场情绪极度狂热,伊朗人质危机和阿富汗局势是主要推动力。
但波动率非常大,随时可能反转。”
陈秉文默默心算了一下。
630美元,相比他初始建仓时的平均成本,350美元出头,浮盈已经超过80,绝对数额惊人。
但这距离他记忆中的那个历史高点,还有一段距离。
他知道,真正的疯狂还没到来,但风险也在急剧累积。
“继续密切关注,尤其是任何政治局势的风吹草动。”陈秉文指示道,“有任何重要消息,无论伦敦是几点,立刻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我这边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明白,陈先生。我和团队会紧盯市场。”戴维郑重承诺。
挂断电话,陈秉文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豪赌。
虽然有着“先知”的优势,知道大致的方向和顶点局域,但具体市场的情绪、突发新闻可能带来的瞬时波动,都可能改变走势。
他不能完全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警剔。
接下来的几天,陈秉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里,电话成了他最亲密的工作伙伴。
他甚至推掉了好几个不必要的应酬,全部心思都系在那根波动的金价在线。
这天,方文山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进来时,看到陈秉文正对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出神,地图上伦敦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图钉标记着。
“陈生,这是上个月的合并报表,现金流状况良好,北美市场的回款很及时。”
方文山将文档放在桌上。
陈秉文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快速翻阅了一下报表,重点看了现金馀额和短期负债。
“很好。保持现金流充裕,接下来可能会有大用。”
“明白。”方文山点点头,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陈生,伦敦那边————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三倍杠杆,一旦反向波动————”
“我知道风险。”陈秉文打断他,平静的说道,“高风险,高回报。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我们必须抓住。
做好资金预案,确保即使出现极端波动,我们也能维持保证金不被强平。”
“是,我已经让财务部做了压力测试,除非金价单日暴跌超过15,否则我们的保证金是安全的。
但目前这种市场情绪,这种跌幅可能性极低。”
“不要掉以轻心。市场疯狂起来,什么都可能发生。”
陈秉文叮嘱道,“另外,这件事严格保密,仅限于你们几个内核成员知道。”
“放心,陈生。”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伦敦。
这场豪赌,不仅是为了巨额利润,更是为了积累未来并购和黄、实现他商业帝国蓝图的决定性资金。他输不起。
几天后,伦敦金价在震荡中继续攀升,突破了650美元关口。
市场弥漫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乐观情绪,任何利空消息都被无视,任何回调都被视为买入机会。
然而,这种单边上涨的态势在1月10日左右出现了变化。
这天下午,谢建明急匆匆地敲开了陈秉文办公室的门,脸色不象之前那么轻松。
“陈生,伦敦那边有情况!有传闻说,美国可能正在通过第三方与波斯秘密接触,试图解决人质危机。
虽然消息未经证实,但市场出现了恐慌性抛盘,金价从658美元快速跳水,现在————
现在跌到645美元了!”
陈秉文心里咯噔一下。跌幅超过十美元,虽然相对于涨幅不算大,但在这种高位,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戴维那边有什么消息?”
“戴维说交易所里乱成一团,很多短线投机盘在平仓。但他个人判断,这只是技术性回调,基本面没有根本性改变,他建议————可以再观望一下,甚至可以考虑逢低补仓。”
谢建明转达着伦敦方面的意见。
逢低补仓?
陈秉文心里冷笑。
在如此高的杠杆和价位下,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拥有信息优势,知道这波行情的高点就在眼前,任何回调都可能是下跌的开始,而不是机会。
“告诉戴维,他的任务是盯紧市场和消息源,提供客观信息,不是做投资建议。”
陈秉文严厉的说道,“我们一股也不补!
继续密切关注,尤其是美国官方的任何表态。”
“是!”谢建明被陈秉文的果断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金价在645美元附近反复争夺,多空双方激烈交战。
陈秉文坐在办公室里,没有象往常一样处理文档,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平静。
他知道,关键时刻可能要到了。
这种大幅波动,往往是市场见顶的信号之一。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傍晚,最新的定盘价出来,646美元,勉强稳住了阵脚。
关于美国和伊朗接触的传闻也被白宫发言人间接否认,市场情绪稍稍平复。
但陈秉文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最后冲刺的阶段,即将来临!
随后的几天,金价再次发力上攻,势如破竹,接连突破670、700、750美元整数关口。
市场上充斥着“黄金上不封顶”、“通胀失控、纸币变废纸”的极端言论。
1月18日,伦敦金价站上了800美元的历史性高位。
整个投资部都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狂热气氛。
浮盈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连一向沉稳的方文山进来汇报时,眼神都有些恍惚。
“陈生————这————这利润————”他拿着计算出来的最新浮动盈利报表,手都有些抖。
陈秉文看着报表上那个惊人的数字,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他两世为人都未曾经历过的财富增值速度。
一种强烈的诱惑在冲击着他的理智:平仓,落袋为安!
这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历史的顶峰还没到。
现在平仓,固然安全,但可能会错过最后,也是利润最丰厚的一段涨幅。
在800这个位置,每上涨一美元,带来的绝对利润都是之前低点时无法想象的。
“还不到时候。”
陈秉文深吸一口气,对方文山说,“通知谢建明和伦敦的戴维,从现在开始,每小时汇报一次价格和重要消息。
所有交易员取消休假,全员待命。”
“陈生,风险太大了!现在平仓,利润已经————”方文山忍不住想劝谏。
“我知道风险!”陈秉文打断他,“但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执行命令。”
“————是。”方文山看到陈秉文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秉文知道自己此时正走在钢丝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到终点。
这种对历史轨迹的依赖和现实巨大风险之间的拉扯,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