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伦手中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诺姆丽,那冰冷的刃光在昏暗的墓穴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猛地跃起。
普鲁子的脑海里闪过诺姆丽颤抖着将后背留给敌人的画面。一直以来,都是诺姆丽在保护大家,哪怕深陷绝境,哪怕面对必死的威胁,她想的依然是牺牲自己换取同伴的生路。
『这次换我来!』
她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颗富有弹性的圆球,硬生生地撞向那柄下落的战斧。
『滚开!』
霍伦怒吼一声,斧刃狠狠砍在普鲁子身上。然而史莱姆那特殊的身体构造完全无视了这种单纯的物理劈砍,斧刃深陷进胶质却无法切开分毫。霍伦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团棉花里,恼羞成怒之下,他借着斧柄的力量猛地一甩。
普鲁子像个皮球一样被狠狠砸飞,撞在墓室角落的墙壁上,弹落在地,晕头转向地难以起身。
没了阻碍,霍伦狞笑着再次抓住了诺姆丽纤细的后颈,不顾她在掌心下的尖叫与挣扎,高高举起了战斧。
『死吧!』
远处的芙蕾尔和魅音拼命想要施法救援,但拉鲁鲁特早就防备着这一手,接连不断的爆破魔法硬生生打断了她们的咏唱。
一旁的薇薇安紧紧闭上了双眼,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洛亚是敌人,诺姆丽是敌人,是夺走祖国的魔物……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敢直视即将发生的暴行。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玛美特和刚爬起来的普鲁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了嘴。
在战斧落下的最后一刻,一直沉默寡言的小辽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勇气。他利用猫又种族的敏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用自己瘦小的身躯填补了普鲁子留下的空缺,死死挡在了诺姆丽的身前。
然而,他没有史莱姆那样免疫物理攻击的身体。
沉重的战斧毫无阻滞地从他的后背劈入,贯穿了胸膛,带着鲜血淋漓的斧刃从前胸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额前的刘海散乱开来,露出了平日里总是遮掩着的双眼。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的猫眼,此刻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瞳孔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但他太瘦弱了。哪怕是用生命做盾牌,贯穿他身体的斧刃依然余势未消,在诺姆丽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那三颗散发着幽光的果实暴露在了空气中。
但这致命的一击终究是被挡下了。
诺姆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背后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颤抖着回过头,视线触及那具挂在斧刃上的小小身躯时,瞳孔瞬间放大。
『不要!!!』
小辽感觉生命力正在随着胸口的破洞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不能叫……在诺姆丽面前……我要坚强……)
他想对诺姆丽笑一下,告诉她别怕,但嘴角溢出的鲜血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要给她安全感……我可是……唯一的男孩子啊……)
……
意识逐渐涣散,眼前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柔和的月光。
记忆的画卷在小辽脑海中缓缓铺开。那是多久之前的一个夜晚?玛美特摇着手指,神神秘秘地对大家说:
『据说今天对着月亮许愿,愿望实现的几率很大哦。』
普鲁子一听就兴奋地蹦了起来,对着夜空大喊大叫:
『月亮月亮!我要成为下一个水天王!要比加塔诺索亚更厉害!』
玛美特像个操心的大姐姐一样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普鲁子按下来:
『都说了要默默许愿才灵嘛。』
那时的自己并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安静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腼腆花妖少女。月光洒在诺姆丽的脸上,显得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他在心里对着那轮明月,虔诚地许下了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愿望:
(想在将来,让诺姆丽成为我的新娘。)
……
画面骤然破碎,剧痛将他的意识拉回冰冷的现实。
(实现……不了了吗……)
(不是说……猫又是幸运的吗……)
『碍事的东西!』
霍伦厌恶地皱眉,像是甩掉沾在斧刃上的垃圾一样,猛地挥动战斧。小辽那残破的身躯被狠狠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血线,直直落向角落里的普鲁子。
普鲁子顾不上自己晕头转向,拼命延展自己柔软的胶质身体,想要接住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伙伴。
『噗叽。』
小辽落在了普鲁子身上,虽然有了缓冲,但他那纤细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狰狞可怖,断裂的骨骼刺穿了皮肉,内脏更是不知道碎了多少。鲜血瞬间染红了普鲁子蓝色的身体。
因为兽类那顽强的生命力,小辽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躺在普鲁子怀里痛苦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大口涌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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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姆丽瘫软在地,仿佛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背后的剧痛、死亡的威胁,统统被她抛诸脑后。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泪水决堤般涌出,模糊了视线。
『辽君!辽君!!』
玛美特发疯似地摆动着鱼尾,在粗糙的地面上艰难爬行,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与血痕,绝望地向着小辽爬去。
霍伦毫不客气地伸手探向诺姆丽血肉模糊的后背,手指抠入伤口,硬生生将那三颗散发着幽绿微光的菱形果实摘了下来。诺姆丽此时已经像个坏掉的人偶,双目无神地瘫软在地,甚至连疼痛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哼,这就是土天王的力量源泉吗?』
他贪婪地端详着手中那沾血的果实,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颗丢进嘴里,咀嚼几下便吞入腹中。随后,他将剩下的两颗分别抛给了身旁的拉鲁鲁特和黑锋。两人相视一眼,也立刻服下。
『那是什么!霍伦!拉鲁鲁特,你……你们!』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沃罗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霍伦,手指颤抖得厉害,脸色涨得通红。
『你们身为雷文格斯的臣子,怎么能吃魔物的果实!这简直是堕落!朕何时允许了?!这是亵渎!』
然而霍伦只是冷冷地瞥了自己的王兄一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另一边,薇薇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躺在普鲁子怀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猫又少年。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却无法压过心头的剧震。
刚才她还能用“消灭土天王是为了正义”来麻痹自己,可现在呢?那个男孩子做了什么?他只是为了保护同伴,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下了致命的一斧。他有什么错?
『这……就是我们追求的复国吗……』
薇薇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中的仪仗大剑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薇薇安都是如此,更遑论林恩四人了,他们看着那惨烈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股无法遏制的悔恨。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们一定会狠狠扇那个做出“先讨伐土天王,再解决人类纠纷”决定的自己一巴掌。
四人早就预料到了霍伦和拉鲁鲁特的狡诈,看穿了这是个陷阱。
可是他们却唯独没有算到土天王干部们的真相——那个所谓的“未曾露面的威胁”,竟然只是几个为了守护彼此而聚在一起的无辜“孩子”。
无辜的生命就在他们眼前濒临消逝,而这一切的推手,竟然是他们原本想要“讲道理”的人类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