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钢总部那压抑的黑色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娜塔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平日的冰冷气质此刻荡然无存。
『属下无能。』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后被艾布蕾菲和伊扎利安的人牵制,为了保留魔力应对突发状况,导致没能及时支援雷文格斯王室,致使战局崩盘。请您降罪。』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阿提米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平日里冷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又是他们戈迪拉的债还没去找他们清算,他们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娜塔莉,却没有表现得暴怒。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高背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这次就算了。雷文格斯王室那群废物本就难堪大用,再加上艾布蕾菲那种不讲道理的突袭手段,确实超出了预料一会去刑场自领三十鞭刑就好。』
娜塔莉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低头应道:
『是。』
阿提米克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现在可以肯定,林恩那几个小鬼手里掌握着能够快速联系到艾克薇尔势力的方法。单纯的陷阱和诱饵战术看来已经不够了,必须调整策略。艾克薇尔信仰的威胁我们不能再忽视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正面难以突破,那就必须搞清楚他们的弱点。
娜塔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弱点?』
阿提米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略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南大陆西侧的一个点上。
『是啊。潜伏在阿姆纳尔的内应此前发来消息,风天王安布罗西亚似乎和伊扎利安方面达成了某项秘密合作考虑到那里本就有那个古老信仰留下的遗迹,我想肯定与那个有关。』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霍尔姆”的位置上,
『霍尔姆的地下绝对有问题那里一定埋藏着什么让艾克薇尔信仰都感到恐惧的存在。只要把那些东西查出来,弄清楚艾克薇尔到底在怕什么,我们就大有可为。』
阿提米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旦让他们的靠山自顾不暇,月宫魅音他们那四个小鬼,就是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娜塔莉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请恕属下直言。』
『林恩海伍德和月宫魅音二人在戈迪拉的行动确实让我们蒙受了很大的损失,可是抛开有实验价值的月宫魅音不谈,为了报复四个不成气候的冒险者,我们真的有必要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吗?』
在她看来,赤钢的资源应该用在更宏大的目标上,而不是浪费在几个年轻人身上。
阿提米克转过身,黑紫色的长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线条。
『你错了,娜塔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饱含威压,
『这不是报复。那四个人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更是必须被排除的对象。』
『请问这话是?』
娜塔莉刚想追问,阿提米克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
那个动作优雅而危险,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号:这是即便身为干部也绝对不能触碰的核心机密。
娜塔莉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
『抱歉,我逾矩了。』
阿提米克放下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无妨,不知者不怪。但是我提醒你,身为武器,不要有诸多的好奇心好了,你退下吧。』
『是。』
娜塔莉行礼后转身离去。就在她推开大门的瞬间,一个穿着阴阳师法袍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那人深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比起九年前,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掩饰那股疯狂的恶意,反而将那种扭曲的愉悦感刻在了每一寸表情里。
栗泽直人。
两人擦肩而过,娜塔莉明显加快了脚步,似乎不愿与这个疯子多待一秒。
『还要继续你那懦弱的战略方针吗?』
栗泽直人走进大厅,幸灾乐祸的声音随即响起。他根本没有行礼的意思,反而像是来看笑话的。
『就是因为你在戈迪拉战后宣称说什么暂时不能和艾克薇尔信仰起大规模正面冲突,才让安德罗森和克拉茨那两个混账变本加厉。』
他走到阿提米克面前,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
『也正是你的所谓的计策,让我们盖恩的将士死伤惨重。而且呢?白死!他们穿着雷文格斯的装甲失踪在沙漠里,咱们想用这事找茬怕是都没人信。真是精彩的指挥啊,阿提米克大人。』
他踱步到阿提米克身侧,夸张地摊开双手,语气中满是讥讽,
『先前,戈迪拉战我们蒙受的损伤,让上面对艾克薇尔的人早就恨得咬牙切齿,这次又是一次大败。』
『然后呢?在幕后指挥出这两场大败的您居然说,就这么算了?您不会真以为组织把“那个计划”交由您监督,就代表您是不可或缺的人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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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阿提米克的耳边,压低声音,恶毒地说道:
『依我看啊,再这么又是败又是缩下去,您就要被当成弃子喽。』
阿提米克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图上的某个点。
『随你怎么想。但是伟大的栗泽直人大人啊,戈迪拉战和雷文格斯战,都说明了那些艾克薇尔的神棍们手里握着无数张底牌,所以我才说,我们并没有做好与他们正面交锋的准备。』
他转过身,直视着栗泽直人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
『我在做的是踩了雷以后让赤钢将士们绕开这个坑,而听我们伟大的栗泽大人那意思,似乎是想带着大军一头扎进去,直到用尸体把这个坑填平为止啊。』
『危言耸听!』
栗泽直人收起那副假惺惺的姿态,眼神变得阴狠,
『那不过是一群神棍罢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早就有了对策“主祭”那种不死性的手段。这种情况下还说什么避战,该不会您和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闻言,阿提米克轻蔑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笼子里正在跑轮的仓鼠。
『能够杀掉就是杀得掉吗?那玩意理论上同样也能咬死你,你会怕它吗?这点道理你也不懂?』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您有这种脑回路也确实合理,谁让你也是卑贱的,“东之国”的人呢。』
『你说什么!?』
栗泽直人的嘴角还在上扬,但表情瞬间僵硬,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东之国的出身,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痛点,也是他疯狂报复的根源。
阿提米克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却刺骨的语调说道:
『我也好心提醒栗泽大人,出身东之国的你,恐怕更容易成为弃子啊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什么导火索?一个被赤钢抛弃的东之国叛徒会有多惨呢?想想藏守春香吧,你只会比她更惨吧。』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半晌,栗泽直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您可真是会说笑啊,哈哈哈哈,那就看着吧!』
阿提米克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这点还要向你多学习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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