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两位性格迥异的干部,魅音不由得掩唇轻笑。
『你们艾布蕾菲的干部们还真是……有个性呢。』
库洛丝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垂下肩膀,那副端庄的未亡人架势差点没绷住。
『我知道您的意思……一群奇怪的人对吧。虽然很想为了国家的颜面否定这一点,但是……唉,确实如此。其他的干部们也是半斤八两,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蚁喰不满地挥舞着手臂,那样子像是在抗议某种不公,
『库洛丝酱,在外人面前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要说怪,我们艾布蕾菲这群人比起伊扎利安那些真正的“怪胎”,那简直就是正常人里的典范!尤其是那个莱扎,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科学变态!不仅无耻地剽窃我的各种战斗创意,还每次见面都想对我进行各种身体采样,恶心死了!』
她越说越起劲,触角都气得竖了起来,
『还有还有,你们仔细想想,兰加艾露那个问题儿的“无心天使”也好,还有那个克拉茨大人的“全视者”也好,这根本就是为了偷窥量身定做的能力吧?仔细想想真的很下流不是吗!』
帐篷的角落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
处于“无心天使”状态下的兰加艾露正靠在立柱旁,听着这番大放厥词,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她强忍着现身给这只虫子一鞭子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又微妙的笑容。
(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偷窥的你才比较下流吧!臭虫子……不过嘛,这一路跟着,确实也“不小心”或多或少看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来着……诶嘿。)
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当事人“注视”的库洛丝尴尬地打着圆场:
『嘛……嘛……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那个,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能力在实战和管理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啊。』
『这倒也是。』
蚁喰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克拉茨大人确实很擅长去垃圾堆里挖掘那些被人遗弃的“可回收人材”,然后让他们发光发热。』
(这是夸奖吗……嘛,算了。)
林恩和魅音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读出了这句无声的吐槽。
库洛丝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面纱,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自家主子的宠溺与无奈:
『让各位见笑了。毕竟安德罗森大人和克拉茨大人平时就总是争来争去,见面就拌嘴,所以久而久之,底下的干部们也染上了这种攀比的毛病。唉……安德罗森大人虽然战斗起来很可靠,平时也威风凛凛的,但在这种事情上,一直那么孩子气。』
『说起来在伊扎利安的时候,我也觉得克拉茨大人处理正事时一直挺稳重的。』
芙蕾尔回忆起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却在关键时刻异常可靠的天空主祭,
『唯独在安德罗森大人面前,偶尔会露出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完全放松下来的那一面。』
库洛丝轻轻点头,手中把玩着那柄黑色阳伞的伞柄。
『其实,那一位最近十几年里也成长了不少吧。毕竟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克拉茨大人独自养育了梅尔小姐十多年。有了这个沉甸甸的责任,自然慢慢会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芙蕾尔眨了眨眼,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
『说起来,克拉茨大人和安德罗森大人到底认识多久了呀?』
库洛丝微微仰头,似乎在回想那些久远的传闻,
『少说也有两百年以上了吧。两个人都是两百年前加入艾克薇尔信仰的。在那之前,似乎和赛丽娅大人三人就早已相识。具体是怎么认识的,认识了多久,这种太古老的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据说那个时候,一旦主祭的事务不那么繁忙,赛丽娅大人就会拉着那两位一起四处布道和旅行。』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分感慨:
『他们三个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好,外人很难评说。不过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剩下无尽的怀念和憧憬了。』
『是啊……』
蚁喰收起了那副毒舌的模样,难得地露出几分落寞。她伸手卷着自己鬓角的一缕发丝,声音低沉了些许。
『我们当年私下里也经常一起八卦,赌赛丽娅大人最终会选择哪一位……这种事,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两家就开始争些什么了吧……』
帐篷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是对逝者的追忆带来的沉重。
『唯独梅尔小姐的事,我们都很清楚。伊扎利安那种面向蓝天、充满阳光的地方,更适合当年的她。』
库洛丝接过了话茬,声音轻柔却有力:
『现在的梅尔酱很优秀吧?毕竟是先后被赛丽娅大人和克拉茨大人亲自教育出来的孩子。别看克拉茨大人平时那副随性的样子,说起布道和教育,他可是绝对的顶尖水平,在整个神殿体系中都赫赫有名。』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那片黑暗看到了地底深处的景象。
『我们实在做不到让梅尔小姐在艾布蕾菲度过那段最悲伤的时光……那些二次兽化的霍尔姆愚民也好,那一位沉睡的遗体也好,都在我们那里啊。那种环境,只会让她触景生情,永远走不出来。』
库洛丝轻咳一声,似乎想把刚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陈年旧事的酸涩感驱散掉。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歉意的弧度:
『你看我,明明是值得庆祝的胜利之日,却偏偏提这些让人心情沉重的话题。』
她转过身,黑纱下的双眼注视着戴着面具的白发少年,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里奥先生,安德罗森大人曾特意嘱咐过我们关于您的事。既然那一位都坚信您绝对不会迷失自我,那么身为部下的我们,自然也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您。』
里奥伸手抚摸着面具边缘,那双红瞳中没有任何迷茫。他微微欠身道:
『感谢那位的信任。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再假装看不见这份流淌在身体里的血缘,更不会心存侥幸去逃避。我会变强,强到足以压制住这份诅咒,直到彻底掌控它为止。』
『这就对了嘛,男人就该有这种气魄。』
蚁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身后那对半透明的虫翼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她环视着四周漆黑的沙漠夜色,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啊……雷文格斯这个烂摊子,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难道要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吗?』
林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那样做的话,未免也太差劲了些。无论王室怎么算计我们,那些雷文格斯的无辜平民是无罪的,他们还眼巴巴地盼着能回家呢。霍伦他们的罪孽,没理由让百姓来买单。更何况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雷文格斯复国嘛。』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大医疗帐篷的深处,那里躺着昏迷的圣女。
『关于这件事,等薇薇安小姐醒了,我还想去和她好好商量一下。虽然经历了一战,但我感觉得到,那一位……并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
……
与此同时,在芙蕾尔的精神世界中。
春香盘腿坐在那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房间地板上,刚才外界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曾经的英雄正瞪大了眼睛,一脸八卦地凑到了身穿黑纱修女服的赛丽娅面前。
『赛丽娅小姐!刚才库洛丝小姐她们说的那些……那个……』
春香咽了咽口水,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您对那两位主祭大人,究竟有没有那种……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呀?』
赛丽娅动作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虽然身为亡魂,她的脸颊无法泛起红晕,但那原本总是挂着慈爱微笑的面容,此刻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起来。她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来。
『诶?那个……春香……这种事情……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