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温景然醒来时，天色还未完全亮透。
深秋的清晨，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她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窗外——院子里还笼罩在黎明前的灰蓝色调中，路灯已经熄了，只有东边天际露出一线浅浅的鱼肚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的心情，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今天，陆星辞回来了。
他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这个认知让温景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快速洗漱，换好校服，下楼时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小沅今天起这么早？”奶奶笑眯眯地问。
“嗯。”温景然点点头，走进厨房帮忙，“奶奶，今天我来煎蛋吧。”
她这段时间跟着奶奶学了些简单的厨艺，煎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蛋液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泛起金黄焦脆的裙边，蛋黄保持溏心，轻轻一戳就会流淌出来。
奶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我们小沅越来越能干了。”
温景然脸颊微红，小心地把煎蛋盛进盘子。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星辞下楼了。
他穿着校服，深蓝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但眼睛很亮，精神看起来不错。
“早。”他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早。”温景然应道，脸颊更红了。
她端着煎蛋走出厨房，摆到餐桌上。奶奶又端出清粥小菜，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户照进餐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食物的香气。
温景然小口喝着粥，偷偷看向对面的陆星辞。他正在剥水煮蛋，动作很仔细，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下蛋壳，露出光滑的蛋白。然后他把剥好的蛋放到温景然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温景然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嗯。”陆星辞应了一声，继续剥自己的。
奶奶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陆星辞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点，今天冷。”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然后背上书包出门。
深秋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路灯已经熄了，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边的天空从鱼肚白变成了淡淡的橘红。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清脆地回响。
“冷吗？”陆星辞问，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冷。”温景然摇摇头，虽然鼻子冻得有点红，但心里是暖的。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温景然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走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校园里开始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说笑声、脚步声、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清晨图景。
温景然和陆星辞在公告栏前分开，各自去自己的教室。分开时，陆星辞看了她一眼，说：“放学等我。”
“嗯。”温景然点点头。
四个字，简单却让她一整天都有了期待。
放学等我。
这意味着放学后，他们又可以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坐在门槛上看夕阳——像以前一样，像这一周分别前一样。
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
真好。
一整天，温景然的心情都很好。
上课时，她专注听讲，认真记笔记。数学课上，老师讲到三角函数的综合应用，那些复杂的公式变换，因为昨天和陆星辞一起看了视频，她理解起来容易了很多。她甚至能跟上老师的思路，快速解出一道练习题。
下课时，老师看了她的解题过程，赞许地点了点头：“苏清沅最近进步很大。”
温景然的脸红了，小声说：“谢谢老师。”
她知道，这进步里有陆星辞很大的功劳。没有他的耐心讲解，没有他找来的视频资源，没有他那些清晰的图示和推导，她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午休时，林晓雨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苏清沅，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温景然愣了一下：“有吗？”
“当然有！”林晓雨肯定地说，“嘴角一直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在发光——是因为陆星辞回来了吧？”
温景然的脸更红了，但没有否认：“嗯。”
“我就知道！”林晓雨得意地说，“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怎么样？他回来之后，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温景然想起昨天那个共享耳机的下午，想起陆星辞给她剥鸡蛋的举动，想起今早他走在她外侧挡风的细心，脸颊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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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还好。”她小声说，“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林晓雨挑眉，“我才不信呢！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和以前一样’能让你脸红成这样？”
温景然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能转移话题：“对了，文化节的节目定了吗？”
提到文化节，林晓雨的表情认真了些：“还没呢。陈雨欣倒是提了几个方案，但大家意见不统一。有人想跳舞，有人想唱歌，有人想演小品——乱七八糟的。”
温景然点点头。她知道陈雨欣作为文艺委员，这段时间压力应该不小。既要考虑节目的观赏性，又要照顾大家的意见，还要协调排练时间，确实不容易。
“那你呢？”她问林晓雨，“你想参加什么节目？”
“我啊，”林晓雨想了想，“我都可以。不过说实话，我更想看陆星辞现场作画——他画画那么好，不展示出来太可惜了。”
温景然没说话。她知道陆星辞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上次陈雨欣邀请他参与节目，他就拒绝了。
下午的课程很快过去。放学铃响时，温景然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陆星辞已经等在那里了，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画袋。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奔跑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走出校门时，陆星辞忽然停下脚步。
温景然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陆星辞转过头，看着她。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很深，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明天周六，”他说，声音很平静，“市美术馆有新展。”
温景然的心轻轻一跳。
“是关于印象派画作的特别展。”陆星辞继续说，“有一些莫奈、雷诺阿的原作，还有不少高质量的复制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说：“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温景然愣愣地看着他。
他在约她。
不是“要不要去图书馆学习”，不是“要不要一起做作业”，而是“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画展”。
这更像一个……约会。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速。她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声音却有点颤：“我……我想去。”
陆星辞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巷口等你。”
温景然用力点头：“好。”
一个字，很轻，却充满了期待。
陆星辞也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温景然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着红——他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温景然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暖暖的。
她快步跟上他，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紧紧依偎。风很轻，带着深秋特有的、清爽的气息。
温景然想起刚才那个邀请，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期待。
明天。
周六。
市美术馆。
印象派画展。
和他一起。
这些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她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陆星辞从来不说不确定的话，不做不确定的事。他既然开口邀请了，就一定会做到。
而她，会准时赴约。
在巷口等他，和他一起去美术馆，和他一起看画，和他一起度过一个属于他们的、完整的周六。
这种确定的、温暖的、充满期待的感觉，让她的嘴角一直上扬，让她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让她的心一直暖洋洋的。
她想，明天一定会是一个美好的一天。
因为有画展。
更因为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