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温景然醒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晨光还未完全透过窗帘，房间里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灰蓝色调。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墙上的钟——六点半。
还早。
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但她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陆星辞的邀请——“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巷口等你。”
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他在约她。
不是补习，不是顺路，不是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单纯的、想和她一起去看画展。
温景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紫，再渐渐染上淡淡的橘红。院子里很安静，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还笼罩在晨雾中，墙角的菊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而她的心，却跳得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柜。
穿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她拉开衣柜门，看着里面有限的几件衣服——大多是校服和简单的t恤牛仔裤，只有少数几件稍微正式些的衣服，还是奶奶给她买的。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太普通了。
一条碎花连衣裙，上次和林晓雨逛街时买的，但天气这么冷，穿裙子不合适。
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搭配深色长裤，看起来清爽但不够正式……
温景然站在衣柜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为重要社交场合选择服装。“最佳穿搭方案”前室外温度12c，建议选择保暖且舒适的内搭，搭配轻薄外套。场合为美术馆艺术欣赏，建议选择简洁、素雅的风格，避免过于花哨或休闲的款式。根据宿主现有衣物，推荐搭配：米白色高领毛衣+深灰色羊毛大衣+黑色修身长裤+白色帆布鞋。】
虚拟光屏在眼前亮起，温景然眨了眨眼。
系统总是这么及时，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实际的建议。
她按照系统的推荐，从衣柜里找出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是奶奶上周刚给她买的，说是天冷了要保暖。又找出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还有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是陆星辞的妈妈上次寄来的，一直没怎么穿过。
她把这些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又找出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搭配看起来确实不错——简洁，素雅，保暖，也适合美术馆这样的场合。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洗漱。
洗漱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很亮，里面有着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她拿起梳子，仔细地梳理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平时都是简单地扎成马尾。但今天……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披散下来。
头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垂在肩后，发梢微微卷曲，衬得她的脸更小，皮肤更白。
她又看了看镜子，觉得好像还缺了什么。
对了，那枚叶脉书签。
她快步走回书桌旁，从语文课本里拿出那枚陆星辞送给她的银杏叶脉书签。浅金色的叶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精致而美丽。
她小心地把书签别在毛衣的领口内侧——从外面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在。
就像他的心意，藏在细节里，只有她懂。
做完这些，她才换上衣服。
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柔软，很暖和，贴合着她的身形。黑色长裤修身但不紧绷，深灰色的大衣质感很好，剪裁合体，穿上后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了许多。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不是平时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普通女学生，而是一个清秀的、文静的、眼里带着光的少女。
温景然的脸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去看画展，只是普通的周末活动，不需要这么紧张。
但她知道，这不普通。
因为是他约的她。
因为这是第一次，明确的、正式的“约会”。
八点半，温景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奶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这一身打扮，眼睛一亮：“小沅今天穿得真好看，是要出门吗？”
“嗯，”温景然点点头，脸颊微红，“和陆星辞去美术馆看画展。”
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啊好啊，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奶奶。”
温景然背上一个小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钱包、手机、还有一本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她想在看画展时记些笔记。
走出家门时，刚好八点四十。
巷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的青苔绿意盎然，几株野菊开得正盛，小小的黄色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温景然走到巷口，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等待。
晨风有点凉，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口，手指不自觉地抚过毛衣领口内侧——那里别着那枚叶脉书签，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她看着巷子尽头，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脑海里忽然想起一首很老的英文诗，是她在系统文学课上学到的：
当时她不太理解这种等待的心情——为什么要等？等什么？
现在她懂了。
等待，是因为期待。
期待见到那个人，期待和他一起度过时光，期待那些未知的、美好的可能性。
而此刻，她就在等待。
等待陆星辞。
等待今天这场“约会”的开始。
八点五十，巷子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深灰色的外套，简单的黑色长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拿着一个小画袋，步伐不疾不徐，正朝巷口走来。
是陆星辞。
温景然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清晰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放大，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下，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温柔的光。
他也……特意打扮了吗？
平时在学校，他总是穿着校服，或者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今天，他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深灰色外套，剪裁合体，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裤子是简单的黑色，但版型很好，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
他看起来……很帅。
不是那种张扬的、耀眼的帅，而是沉静的、干净的、像秋日天空一样清爽的帅。
陆星辞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风很轻，吹动她的头发和他的衣角。
“早。”陆星辞说，声音很温和。
“早。”温景然应道，脸颊微微发热。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你今天……很好看。”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温景然的脸颊瞬间爆红。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也是。”
陆星辞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好。走吧，美术馆九点半开门，我们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嗯。”温景然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走向公交车站。晨光正好，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晨练的老人慢跑经过，上班族匆匆赶路——周末的早晨，有着不同于平日的、悠闲的节奏。
温景然和陆星辞走在人群中，像两个普通的、相约出游的少年。
但她的心，却跳得不像话。
因为他刚才那句“很好看”。
因为此刻他走在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清爽的气息。
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美术馆。
是他们共同的、关于美的约定。
她忽然想起另一首诗：
是的，足够。
有他在身边，这个早晨就足够美好。
足够让她忘记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
只剩下纯粹的、温暖的期待。
期待今天的画展。
期待和他一起的时光。
期待这个刚刚开始的、美好的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