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已非人间。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这里没有云，没有风，只有破碎的空间碎片如星辰般悬浮，以及无处不在、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虚空乱流。寻常大乘期修士至此都需小心翼翼，以法则之力护体，但此刻对峙的两人却如履平地。
雷啸天周身缠绕着紫黑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足以劈碎山岳的毁灭法则。他身后那尊百丈雷霆法相重新凝聚，且比在地面时更加凝实——眉心第三只眼中的雷漩已扩大到拳头大小，缓缓旋转间，连周遭的空间碎片都被牵引、吞噬。
“林奇。”雷啸天的声音在真空中诡异地传播着，带着雷霆的嗡鸣，“能逼本座动用‘九霄雷域’，你是第一个。”
他双手缓缓张开。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所有空间碎片同时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纹。这些碎片开始有序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雷网囚笼，将两人封锁其中。囚笼内部，雷霆法则取代了残缺的天地法则，成为唯一的主宰。
这是大乘期修士的标志性能力——领域。
在自身领域内，施术者就是神明。
林奇悬浮在雷网囚笼中央，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他没有立即反击，反而像是参观博物馆的游客，甚至还伸手触碰了一下最近的一道雷纹。指尖与雷纹接触的瞬间，刺目的电光炸开，但林奇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那足以重伤化神修士的雷霆，连他皮肤都没能灼伤。
“领域啊”林奇歪了歪头，“挺像那么回事的。”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雷啸天怒喝，双手结印，“阵启！”
轰隆隆——！！！
雷网囚笼内部，无数道紫色雷霆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射向林奇。每一道雷霆的轨迹都暗合天地至理，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雷霆所过之处，空间碎片被彻底湮灭，露出下方更深层的虚无。
这是必杀之局。
至少在雷啸天的认知中，同阶大乘期修士陷入此阵，也唯有硬抗一途，而硬抗的结果非死即残。
林奇依旧没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雷宗主，你知道吗？”林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雷霆轰鸣中清晰无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用‘灵力’的思维，去揣测‘宇宙能量’的层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领域。”
五指缓缓收拢。
嗡——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那是构成这片空间的基础法则在哀鸣。
以林奇掌心为原点，淡银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狂暴的紫色雷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然后开始褪色。
不，不是褪色。
是从雷霆形态，逆向还原为最基础的雷系灵力粒子，接着这些粒子进一步分解，变成连雷啸天都无法理解的某种原始能量态，最后被淡银色波纹吞噬、同化。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更令人心悸。
因为这是“存在”本身被改写。
雷啸天瞳孔骤缩。
他的“九霄雷域”在崩溃——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本质上否定、消融。那些他耗费百年苦修、融入了自身对雷霆法则全部理解的领域符文，此刻正一片片熄灭，如同被雨水浇灭的篝火。
“这不可能”雷啸天失声，“法则领域乃大乘期根本，怎会被如此轻易”
“所以说，你眼界太窄。”林奇手掌完全握拳。
噗。
最后一片雷纹熄灭。
千丈雷网囚笼，烟消云散。
九天之上恢复原状，唯有林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那光晕中，隐约可见星河旋转、星云生灭的虚影，仿佛他体内藏着一整个微缩宇宙。
“这才是‘领域’。”林奇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是借用天地法则，而是创造法则。”
他抬眼看向雷啸天。
“轮到我了。”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奇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时，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拉伸，化作一条由无数星辰虚影铺就的银色长路。长路延伸的尽头，正是雷啸天所在的位置。
“第一式，星河路。”
林奇踏上长路。
他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漫步。但雷啸天却骇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催动雷霆法则、如何撕扯空间试图闪避，那道银色身影都在以绝对恒定的速度接近——不是空间移动，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距离”概念被改写了！
十丈、五丈、三丈
林奇已至面前。
雷啸天狂吼，雷霆法相双掌合拢，掌心雷印全力爆发，试图将林奇镇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奇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点向雷印中心。
叮——
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破碎的不是雷印，而是雷啸天周身凝聚的所有雷霆法则。以林奇指尖触碰的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银色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所过之处，雷霆溃散、法相崩解、连雷啸天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滞涩。
“噗！”
雷啸天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中就被银芒分解殆尽。
他倒飞出去，胸口的护体雷甲已布满裂纹。
“第二式，碎道指。”林奇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专门破碎法则凝聚之物。雷宗主，你的雷霆法则练得还不到家。
“混账！！！”雷啸天彻底疯狂。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作为玄灵界顶尖强者，天雷宗之主，竟被人用一根手指破去毕生修为凝聚的法则！
不能接受！
绝不可以！
“是你逼我的”雷啸天眼中紫电彻底转化为疯狂的血色，他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精血没有下落，反而逆流而上，涌入眉心第三只眼。
那雷漩骤然逆转！
“以我精魂，祭献天道！请赐灭世之雷！！！”
轰——！！！
九天之上，更高处的虚无中，突兀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巨眼，瞳孔深处旋转着混沌的灰雾。巨眼出现的瞬间，整个玄灵界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天，面露骇然。
天道之眼！
虽然只是虚影，但其威压之恐怖，让下方地面战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炎夏将士还是冰封古国援军——都本能地跪伏在地，连头都无法抬起。
唯有苏沐晴凭借定水珠勉强站立，冰麒麟则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她脚边。云清真人和姬轩辕嘴角溢血，却依然咬牙挺直脊梁。
“那是什么？”石凡瘫坐在地，混沌灵根疯狂示警，传递着本能的恐惧。
苏沐晴握紧定水珠，脸色苍白：“天道它真的现身了。”
九天之上。
巨眼的目光锁定林奇。
没有声音，但一道意念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炸开：
“异端当诛。”
嗤——
巨眼瞳孔中射出一道灰色的光束。
那不是雷霆，不是火焰，不是任何已知属性的攻击。那是纯粹的“毁灭”概念凝聚而成，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在消融——空间、时间、法则，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触之即灭。
雷啸天疯狂大笑：“林奇！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天道赐予的力量！你死定了！死定了！！！”
林奇抬头看着那道灰色光束，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等的就是你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宇宙能量开始前所未有的沸腾。
从大乘后期，向更高层次突破——不是灵力修为的突破，而是宇宙能量层级的跃迁。
星核级，早已圆满。
星系级，此刻彻底展开。
嗡——
林奇周身银芒暴涨，身后虚空中，真实的星辰投影开始显现！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来自遥远星空的星光被宇宙能量牵引至此！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眨眼间，林奇身后已铺开一片微缩的银河！数以千计的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星云如纱，星河如带，浩瀚的宇宙气息冲刷着这片残破的天地。
那不再是“像”宇宙，而是真正的宇宙一角，被林奇以星系级能量召唤而来！
灰色光束射入这片微缩银河。
然后石沉大海。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光束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入星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巨眼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疑惑。
“不可能”雷啸天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天道之力怎么可能会被”
“因为天道，也只是这个世界的‘天’。”林奇的声音响彻九天，“而我的能量，来自世界之外的宇宙。”
他张开双臂。
身后微缩银河开始旋转、扩张，星辰轨迹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银色星图。
“第三式，也是最后一式。”
林奇双手缓缓合拢。
“星系降临
星图收拢。
目标不是雷啸天，而是那只天道之眼。
巨眼似乎意识到了危险，试图闭合、消散，但星图的速度更快——亿万星光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巨眼死死锁住，然后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不是物质层面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湮灭。
每一颗星辰虚影的爆炸，都代表着一种宇宙基础法则的释放，这些法则与玄灵界的天道法则激烈碰撞、相互消磨。
巨眼剧烈震颤，瞳孔中的灰雾疯狂翻滚，却无法挣脱星光锁链。
十息后。
嘭！
巨眼如气泡般破碎，化作漫天灰色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天道虚影，被强行打散！
“噗——！！！”
雷啸天如遭重创，七窍同时喷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他体内的气息疯狂跌落，从大乘后期一路跌至化神初期，且还在继续下降——刚才他献祭精魂引动天道之眼，天道虚影被破，反噬全部由他承担！
林奇收起星图，脸色也略显苍白。
星系级能量全力爆发，对他负担不小，但还能支撑。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下坠的雷啸天身侧，一把抓住其衣领。
雷啸天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天道天道怎么会败不可能不可能”
“因为你信奉的天道，只是个胆小鬼。”林奇冷冷道，“它害怕混沌能量，害怕宇宙能量，害怕一切能打破它统治的东西。所以它利用你，把你当枪使，而你还真信了。”
“不天道是至高无上的它答应过我只要灭了你们就赐我飞升”雷啸天神智已不清醒。
林奇摇头，不再多言，抓着他向下飞去。
---
地面战场。
当林奇抓着奄奄一息的雷啸天落回断龙关城墙时，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冰封古国的援军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列阵，就看到他们最大的靠山、天雷宗宗主雷啸天，像条死狗一样被拎在敌人手里。
而天空中残留的星辰虚影，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天道威压，都昭示着刚才九天之上发生了何等恐怖的战斗。
“宗主败了？”天雷宗那位佝偻老者呆立当场，被云清真人抓住破绽，一剑贯穿胸口，重伤倒地。
冰封古国的援军统帅是个明智之人，立刻高举令旗：“撤！全军撤退！！”
二十万援军如潮水般退去，甚至顾不上收拾地面那些降兵的尸体。
炎夏古国这边，没有人追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林奇将雷啸天扔在地上，姬轩辕立刻命人用特制锁链将其捆缚——虽然雷啸天修为已跌至金丹期，且神魂重创，但小心为上。
“林小友”云清真人欲言又止，看向林奇的眼神复杂无比。
刚才那星系降临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林奇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沐晴——”
苏沐晴快步上前，定水珠洒下清凉水汽，缓解林奇的能量消耗。石凡也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师父，您刚才太厉害了！”
“基操，勿六。”林奇揉了揉石凡的脑袋，看向雷啸天，“这家伙怎么处理？”
姬轩辕沉吟：“天雷宗宗主，身份特殊。杀之恐引天雷宗余孽疯狂报复，囚之又需时刻提防。”
“那就封印吧。”林奇蹲下身，手指在雷啸天眉心一点，一缕宇宙能量钻入其识海，化作银色枷锁，将他的神魂彻底禁锢，“我用宇宙能量下了封印，除非有同层次的力量，否则解不开。等他醒了，你们可以审问关于天道的事。”
苏沐晴突然道：“林奇，刚才那只眼睛”
“是天道的意志投影。”林奇站起身，神色凝重，“它比我想象的还要警惕。我们只是修复空间通道、连通双界，它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阻止。这说明，我们的计划真的触碰到它的核心利益了。”
“天道到底在害怕什么？”石凡不解。
林奇望向北方，那是冰封古国的方向，也是玄灵界更深处。
“害怕失去控制，害怕灵气流失，害怕有新的‘天’出现，取代它。”
他收回目光。
“不过那是后话了。眼下，冰封古国败退，天雷宗宗主被擒，我们应该能消停一阵子。趁这段时间，尽快把空间通道建起来——等真的连通地球，我们才有和天道叫板的真正底气。”
姬轩辕重重点头：“朕这就下令，全力搜集通道材料！”
云清真人拂尘一甩：“青岚宗也会倾力相助。”
苏沐晴握住林奇的手，冰凉的指尖传递着担忧：“你真的没事？”
林奇反手握住她，咧嘴一笑：“放心，你老公我硬朗得很。不过今晚得吃点好的补补姬陛下，你们这儿有满汉全席吗？”
姬轩辕茫然：“满汉全席？”
“算了，当我没说。”林奇摆摆手，“随便来点山珍海味就行，我不挑。”
众人终于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过神来，发出劫后余生的笑声。
但林奇抬头望天时，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天道之眼虽然被击退，但那最后一瞬间，他从巨眼深处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
更深的算计。
“看来，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啊。”
他低声自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