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断龙关外的平原上弥漫着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雷啸天被特制锁链束缚在城墙高台的石柱上，那锁链表面刻满炎夏古国传承的“禁灵符文”，每一环都重达千斤，更可怕的是它会在感知到灵力波动时自主收紧——此刻已深深嵌入雷啸天皮肉，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石台上晕开暗红的花。
这位曾经叱咤玄灵界的天雷宗宗主，如今披头散发，双目涣散，修为已跌至筑基期。林奇打入他识海的宇宙能量枷锁不仅封印了神魂，更在不断消磨他残存的灵力根基。每过一刻，他的修为就下滑一分，最多三日，便会彻底沦为凡人。
“宗主”
城墙下方，传来压抑的呜咽。
三百余名天雷宗残部被炎夏士兵团团围住，缴了兵器，跪伏在地。这些都是随雷啸天北征的核心弟子，最弱也是金丹期，放在平时足以横扫一个中型宗门。但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宗主如待宰羔羊般被示众，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哭什么！”一名元婴后期的天雷宗长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天雷宗立派三千年，何曾受过如此折辱！要杀便杀，何必这般羞辱宗主！”
姬轩辕身披战甲，缓步走上高台，轩辕剑悬于腰侧。
“羞辱？”他声音平静，“雷啸天勾结冰封古国犯我边境，屠戮炎夏百姓十七城，死者逾百万。今日之果，皆昨日之因。”
那长老嘶吼：“成王败寇罢了！若今日胜的是我天雷宗，你姬轩辕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本皇胜了，你天雷宗败了。”姬轩辕俯瞰下方，“降者不杀，这是本皇最后的仁慈。若再敢聒噪”
他未说完，但剑鞘中溢出的凛冽杀意已说明一切。
场中一片死寂。
天雷宗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眼神动摇，有人咬牙死撑，更多人看向石柱上的雷啸天，等待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纵横玄灵界的宗主，能说出哪怕一句指示。
但雷啸天只是低着头，仿佛已失去所有意识。
“看来你们宗主，已经放弃你们了。”林奇的声音从城墙另一端传来。
他刚和苏沐晴、石凡一起检查完战场——昨夜那场大战留下的能量余波需要处理，特别是天道之眼破碎后散落的灰色光点，那些东西有古怪，得用宇宙能量一一净化。
此时他慢悠悠走上高台，手里还拿着一串从战场边缘摘的野果，边吃边说：“其实吧，我挺不理解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的。明明可以好好修炼，非要把自己绑在某个人的战车上，他赢了你们喝汤，他输了你们陪葬图啥呢？”
那长老怒目而视：“你懂什么！宗主待我等恩重如山，传道授业，赐予资源”
“然后让你们当炮灰？”林奇吐出一颗果核，精准砸在长老额头上，“昨夜雷啸天引动天道之眼时，献祭的可不止他自己的精魂吧？我感应到了，至少有二十道金丹期的生命气息被一并抽走，成了召唤那只眼睛的燃料。
他看向跪伏人群：“那些消失的弟子呢？被你们敬爱的宗主，亲手献祭了哦。”
人群一阵骚动。
有弟子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不可能！宗主他”
“自己感知一下。”林奇指了指雷啸天，“他识海里还残留着那些弟子的灵魂碎片呢，哭得可惨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雷啸天。
这位曾经的宗主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所以，”林奇拍拍手，果核果蒂被他随手扔进空间裂隙，“现在还愿意为他赴死的，举个手我看看？”
无人举手。
连那位最硬气的长老都低下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再说不出一句辩驳。
“很好。”林奇转向姬轩辕，“姬陛下，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姬轩辕沉吟：“废除修为，抹去记忆，流放南荒吧。修行不易，本皇也不想多造杀孽。”
“陛下仁慈！”不少天雷宗弟子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但就在此时——
石柱上的雷啸天，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粹的灰色，瞳孔深处旋转着混沌的雾漩。
那不是雷啸天的眼神。
“蝼蚁也配决定他人的命运？”
声音嘶哑、重叠，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雷啸天本人，另一个则是冰冷无情的意志。
天道意志，还未完全退去！
“小心！”苏沐晴第一个察觉不对，定水珠腾空而起，水幕瞬间笼罩高台。
几乎同时，雷啸天体内爆发出恐怖的灰色能量！那些能量无视禁灵锁链的束缚，直接腐蚀符文，锁链寸寸断裂！他的修为开始疯狂回升——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眨眼间重回大乘初期，且还在继续攀升！
“以身为祭，请天道降临！！！”
雷啸天仰天咆哮，七窍同时涌出灰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隐约要再次形成天道之眼的雏形！
！“师父！”石凡惊呼。
林奇却笑了。
“等的就是你忍不住跳出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雷啸天。
“你以为我昨夜打入你识海的，真的只是普通封印？”
五指猛地收拢！
嗡——
雷啸天周身空间，骤然浮现出九层重叠的透明壁垒！
每一层壁垒都呈现不同的扭曲形态：第一层空间冻结，第二层时间迟缓，第三层法则剥离，第四层能量禁绝直至第九层，壁垒内部隐约可见星辰幻灭、宇宙初生的景象！
这是林奇突破星系级后，结合空间异能和宇宙能量创造的全新封印术——不是封印肉体，不是封印神魂，而是将目标所在的“存在”本身，从当前世界剥离，封入一个独立的微缩宇宙牢笼！
灰色雾气撞在壁垒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天道意志在疯狂冲击，试图打破这前所未有的封印，但九重壁垒层层消磨，当雾气穿透到第七层时，已稀薄得近乎透明。
雷啸天本人的意识似乎短暂回归，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向林奇，嘴唇翕动：
“杀了我”
“如你所愿。”林奇面无表情，五指完全握拳。
第九层壁垒——微缩宇宙牢笼，彻底闭合。
雷啸天，连同他体内残留的天道意志，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立方体，悬浮在林奇掌心。立方体内部，可以看见微缩的雷啸天在嘶吼、挣扎，但所有声音、所有能量波动都被完全隔绝。
天地间，再感知不到雷啸天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封印进了这个独立的空间宇宙。
全场死寂。
天雷宗残部呆呆看着那个透明立方体，看着他们曾经敬畏如神的宗主，如今成了别人掌中的囚徒。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塌。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林小友，这封印”
“理论上可以永久维持。”林奇抛了抛手中的立方体，“只要我不死，或者没有同层次的宇宙能量来解封，他就会一直在里面关到宇宙尽头。当然，如果想彻底解决”
他手指一捏。
立方体内部，微缩宇宙开始坍缩。
不是爆炸，而是整个宇宙结构向内崩塌。内部的雷啸天身影迅速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坍缩的核心彻底吞噬。透明立方体缓缓暗淡，最终变成一颗普通的灰色石子，落在林奇掌心。
“现在，他连囚徒都做不成了。”林奇随手将石子丢给石凡，“送你了，当个纪念。”
石凡手忙脚乱接住，感受着石子内部已彻底寂灭的气息，喉咙发干：“师、师父这”
“别担心，就是颗普通石子了。”林奇拍拍他肩膀，“记住今天这一幕——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雷啸天想借天道之力称霸，结果成了天道降临的容器，最后连自己的存在都被彻底抹除。”
他看向下方那些面色惨白的天雷宗弟子。
“你们运气好，遇到了姬陛下这样的明君。换个心狠手辣的，昨夜就该把你们全坑杀了。所以，以后老实做人，好好珍惜这条捡回来的命。”
“谨遵前辈教诲。”那长老第一个叩首，声音嘶哑。
其余弟子齐齐跪伏。
至此，天雷宗北征主力，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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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消息传遍玄灵界。
天雷宗宗主雷啸天战败身死，北征精锐尽殁。炎夏古国趁势南下，联合青岚宗、药宗、器宗组成“正道联军”，直扑天雷宗山门。
没有宗主的护山大阵，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仅存的两位大乘期长老——包括那位佝偻老者——在联军面前只支撑了半日，便一死一降。
传承三千年的天雷宗，一日覆灭。
山门被破时，林奇站在主峰之巅，看着下方仓皇逃窜的弟子，看着那些被搬空的藏经阁、丹房、宝库，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师父，你在想什么？”石凡轻声问。
“在想所谓的千年基业，原来这么脆弱。”林奇摇摇头，“雷啸天在时，天雷宗是玄灵界三大顶级宗门之一，威震八方。他一倒，这庞然大物瞬间土崩瓦解。修仙界，还真是现实得可怕。”
苏沐晴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所以人才需要坚守本心。若雷啸天当初不走歪路，天雷宗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林奇反握住她冰凉的手，“对了，姬陛下那边怎么说？天雷宗这么多地盘、资源，他们打算怎么分？”
云清真人踏云而来，正好听到这句，不由失笑：“林小友倒是直接。各方商议的结果是：天雷宗七成领地归炎夏古国，两成分给此次参战的中等宗门，剩下一成青岚宗想送给三位小友，作为修复空间通道的助力。”
“送我们？”林奇挑眉。
“天雷宗有一座‘雷泽秘境’，内蕴上古雷霆本源，虽不适合寻常修士修炼，但对淬炼法宝、稳固空间有奇效。”云清真人道，“或许对修复通道有用。”
！林奇与苏沐晴对视一眼。
“那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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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雷泽秘境。
这里是一片终年雷暴不绝的奇异空间，天空永远阴沉，紫色雷霆如雨落下。秘境中央有一口深潭，潭水不是液态，而是凝实的雷霆精华，表面跳跃着细密的电蛇。
石凡站在潭边，好奇地伸手想触碰，被林奇一把拉住。
“想被电成焦炭啊？”林奇没好气，“这里的雷霆能量纯度极高，你现在的混沌灵根还扛不住。”
说着，他取出那颗封印雷啸天后留下的灰色石子，投入潭中。
石子入水，潭面骤然沸腾！无数雷霆精华涌向石子，像是在填补某种空缺。石子表面的灰色缓缓褪去，露出内部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雷纹——那是雷啸天最后残留的本源印记。
“师父，这是”
“废物利用。”林奇看着潭水将石子彻底吞噬，“雷啸天一生修行雷霆法则，虽入歧途，但这份本源是实实在在的。借雷泽秘境的力量重新炼化，或许能炼出一件不错的空间锚定器，以后搭建双界通道时能用上。”
苏沐晴若有所思：“你是想用他的本源，来连接两个世界？”
“挺讽刺的，不是吗？”林奇笑了笑，“他一辈子想称霸玄灵界，阻止双界连通。死后留下的东西，反而要成为连通双界的基石。这大概就是天道轮回吧。”
正说着，秘境入口处传来动静。
姬轩辕与一位身着冰蓝长袍的老者并肩走入。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意——正是冰封古国的使者。
“林小友，苏仙子。”姬轩辕介绍，“这位是冰封古国的丞相，寒霁先生。”
寒霁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奉我王之命，特来献上‘上古冰晶’，以表冰封古国求和之诚意。”
他取出一个冰玉宝匣，打开后，内部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菱形冰晶。冰晶出现的瞬间，整个雷泽秘境的温度骤降，连狂暴的雷霆都凝滞了一瞬。
苏沐晴的定水珠自主飞出，与冰晶产生共鸣，发出悦耳的轻鸣。
“确实是上古冰系至宝。”她点头，“有此物在，水系部分的通道稳固性能提升三成。”
寒霁松了口气：“此外，我王愿割让北境三千里领土予炎夏，并立下血誓，百年内不再南下。”
姬轩辕看向林奇。
林奇耸耸肩：“你们政治上的事自己定。我只要材料，至于冰封古国是灭是留姬陛下决定就好。”
“那就依丞相所言。”姬轩辕做出决断，“但冰封古国需交出所有参与北征的将领，由炎夏审判。另外，赔偿炎夏损失，具体数额由户部核算。”
寒霁苦笑，但不敢反驳：“谨遵陛下旨意。”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非林奇等人需要集中精力修复通道，不愿多生事端，冰封古国恐怕会和天雷宗一样，成为历史。
使者退下后，姬轩辕看向潭中那颗逐渐被雷霆包裹的石子。
“林小友，通道修复还需要多久？”
林奇沉吟：“空间定位珠已修复，星辰核心、定水珠在手，现在加上上古冰晶和这潭雷霆本源材料齐了七成。剩下的，得去万符门、器宗搜集一些辅助材料，再找到几处空间节点进行校准。”
他抬头望天，目光穿透秘境，看向无尽虚空。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届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让苏沐晴眼中泛起温柔，让石凡露出期待，让姬轩辕和云清真人神情复杂。
双界连通，对玄灵界意味着什么，没人能完全预料。
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推动这一切的人们，即将迎来最后的挑战——与天道的最终对决。
“走吧。”林奇转身，向秘境出口走去，“该去万符门了。听说他们掌门脾气古怪，希望别又打起来最近架打得有点多，我都腻了。”
苏沐晴轻笑：“你昨天还说手痒。”
“那能一样吗？打架是娱乐，赶路是工作喂，石凡，把那块雷击木捡上，说不定能跟万符门换点好东西！”
众人说笑着离开雷泽秘境。
身后，雷霆依旧，潭水翻涌。
一颗石子沉在潭底，表面雷纹明灭，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时代、一个宗门、一个人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