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媛走了,长庚这才敢抬眼看吕三娘,自小定下娃娃亲,自小就知道将来要娶的妻是她。可怎奈世事无常,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廖少爷了!
“三娘,阿媛真是主母,只是性子随和,从不为难我们,也不让我们叫她太太或夫人,她的娘家就在村子里,她也习惯了大家叫她阿媛,这才没改口。”长庚还是忍不住解释。
“孩子们很可爱,也很懂事,都是阿媛教的,让孩子们见到我们喊叔叔喊姨姨,我在这儿很好,你,”长庚低下了头,“你其实不用来的!我没想到你会找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呢?”
吕三娘听着这些话,眼泪又止不住的流,“我,我!”她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珍珍轻抚着吕三娘的后背,“小姐,人都找到了,你可别再哭了,身子都快哭坏了。”
“廖少爷,老爷给小姐重新定了一门亲事,小姐不愿意就和老爷闹翻了,老爷说了狠话,说只要小姐踏出家门就别再回来。”
珍珍心疼的看着吕三娘,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小姐为了寻你,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吕家。”
“那你们怎么找到这的?”长庚偏过身去,不忍心看吕三娘哭。
“我们四处打听,从三年前就开始寻你了。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还是小姐聪明知道你母亲是汴州人,我们就去了汴州,到了汴州四处问人就是没有你的消息。”
珍珍回忆说:“后来我们怕你又回了申州,一路寻了回去,可回去不管怎么打听还是没有你的消息。而且老爷也没让小姐再进家门,我们再次出城。一路不知道走过多少地方,小姐拿着你的画像四处问人。”
“若不是有石伯护着我们,我跟小姐早就出事了。”珍珍哭得更凶了,“这几年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小姐受了无数的苦,直到在乌幽镇,大街上小姐一回头突然说看到个人特别像你。”
“其实我跟石伯早不抱希望了,但小姐她还在坚持,我们就一路追着你出了镇子,你是马车我们是驴车,要不是石伯有追踪的本事我们早把你追丢了。”
“就这样没白天没黑夜的追着你,还是在村外的那片野林子把你追丢了,后来石伯寻着马粪我们才进了村里,一路找到了这里。”
珍珍看了一眼吕三娘,“小姐听见你说话的声,不敢唤你。我们就这么傻傻的站在外边,直到刚刚那个阿媛出来。”
长庚听着珍珍断断续续的话,心里纠结与痛苦。这段情他在带着妹妹和亲娘逃难时就舍下了,后来被许辰嘉所救,他更不会再多想。他们的身份已经不是吕小姐和廖少爷,而他甘愿一辈子为许辰嘉做牛做马。
即便如今他们追了过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三娘,你不该跟吕伯伯闹翻的,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你们先住下,休养几日后你们就回申州,吕伯伯一向嘴硬心软,你好好求求他,他会原谅你,让你进家门的。”长庚忍着心痛,一字一句的说着。
吕三娘捂着心门,垂泪问他,“庚哥,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了吗?我找了你三年多,一见面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罢了,罢了,珍珍,我们走吧!”
“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廖少爷,就这样走了?更何况天就要黑了,我们已经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石伯也吃不消啊!”珍珍劝着吕三娘,“不如咱们先听廖少爷的,暂时休养几日再离开也不迟。”
“是啊,三娘,我跟阿媛说一声,你们就在这住下吧!”长庚实在不忍心叫他们现在就走,他进了院子。
而在灶房做饭的两人,田媛坐在灶膛口思索着菜地和铺子的事,阿笑把着门框竖着耳朵偷听,不时的张大嘴巴,把吕三娘他们的对话传给田媛听。
“哟,要在咱们家住呢!长庚来了!”阿笑手忙脚乱的去掀锅盖,装模作样的看看锅里的粥熬好了没。
长庚进了灶房,跟田媛请示,话还没说完呢,炎雷回来了。
“门外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炎雷一进来就问。
长庚就说:“都是我的老乡,来寻我的,让他们今晚先住下,休息几日就请他们回老家。”
炎雷略作思索,“女的住后院的排屋,那位老者会武,住马厩旁的那间屋子。”
“这?这怕是不妥吧?”长庚为难,吕三娘怎么也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跟他们混住在后院实在是不妥。
“前院住着阿媛和孩子们,他们就算是你老乡也是好多年没见过的,脾气品性如何不得而知。为了阿媛他们的安全着想,也为了顾全你的脸面我才这么说。”炎雷没做退让,田媛倒是不怕他们害自己,就是提到孩子们她心一提,也没插话。
长庚看大家都没意见,只得跑出院门同吕三娘商量。“三娘,爷这些日子都不在家,家里就这几间空屋,需同我住在后院,不过你们单独住后排屋,我和其他人住侧排屋。你看成吗?”
珍珍咬着嘴唇跺了跺脚,吕三娘此时已经想通了,她觉得珍珍说得对。找了三年多好不容易找到了,不能就这么走。
她还没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还有他娘和妹妹呢?还有,还有他真的没成亲吗?
“庚哥,就听你的安排吧,我们这几年在哪儿都住过,没那么讲究。”吕三娘从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既住在这了,总不好白吃白住,这一点意思麻烦你转交给那位阿媛大嫂。”
“银子就不用了,我在这呢,再说阿媛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们踏实在这住,有啥要的找我或者找阿笑都行。”长庚没去接银子,他发现这么多年没见吕三娘,她的容貌还是那么美,只是性情却变了许多。
是啊,在外寻了他三年多,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怎么可能不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