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媛欣慰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娘觉得梦梦也很厉害,说的都对,娘也认同。那既然吕姨给了你这本书,你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吗?”
许梦摇摇头,“她没说!只跟我讲她从小就读这本女戒,所有世家小姐都会读这本书。”
“那娘来告诉你这本书是谁写的,书中有些内容咱们可以读一读,但有些略去就不用读了。”
田媛将班昭在什么情况下写成这本书,且告诉许梦班昭不仅写了《女戒》,还续写了《汉书》,是位实实在在流传后世的才女。
“若是如书中所言女子无才便是德,那班昭能写成这本书吗?”田媛耐心的将班昭的生平和她的故事说给许梦听。
许梦摇摇头,“娘,我发现你比吕姨读的书多多了,她都不知道这些,我问她为什么有《女戒》却没有《男戒》呢,她答不出来。她也不知道蔡文姬是谁,更没听过卓文君。”
“那你是要跟着娘读书还是跟着吕姨?”田媛笑着问她。
“自然是跟着娘啦,娘能告诉我真正的道理,吕姨只是照着书念给我听。”许梦不假思索。
田媛又说了孟母三迁的故事,又讲了一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故事。田媛说:“娘讲这些故事只是因为你还太小,并不能完全的分辨是非。”
她接着说:“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孩子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远小人亲贤者。”
“若你真的想学刺绣,娘可以为你寻一位先生来。一位能真正教你技能,教你做人做事的先生。”田媛放下书,“梦梦,娘并不会逼你做这件事,你可以自己做选择。”
许梦听了搂住田媛的脖颈,“娘,你知道吗?吕姨在知道我会读书识字的时候很吃惊,我当时可骄傲了。现在才发现,那些都是你教我的。娘说会为我找一位刺绣的好先生,我想等娘找来了我再做选择,可以吗?”
“自然可以,人家先生若真有本事,还得好好挑一挑徒弟呢!”田媛亲了亲闺女的额头。
第二天,许梦将书还给吕三娘。吕三娘诧异的问她,“你已经都读完了?”
许梦点点头,“对我有用的都读过了,没用的没读。吕姨,你知道是谁写的这本书吗?”
吕三娘一愣,忙去翻看书面,上面并无作者名。
许梦摇摇头,“是班昭!你知道她还写过其他书吗?”
“她,她还写过什么书?”吕三娘显然被问住了。
许梦又摇摇头,“吕姨,我娘说会为我寻一位先生专门教我刺绣,往后我就不来您这了!”
许梦说完就去了隔壁,田喜问她跑去隔壁做什么去了。许梦就把田媛的话说给田喜听,“我娘说为人处世,最怕不懂装懂。不懂装懂也就罢了,还好为人师,误人子弟。”
“我娘还说教育子女,父母是第一任先生,若旁人做孩童的先生,必然得得到父母的认可。吕姨教我刺绣读书没错,但应跟我娘说一声。”
田喜听了直说:“这位吕娘子主意可不小!”后来许梦随意说了珍珍和阿笑在家打架的事,田喜他们听了直张嘴巴。
“这不是泼妇吗?丫鬟如此,小姐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小娟嘀咕一声,自那后,田家没人去隔壁。
吕三娘自然察觉到乡邻对她们的变化,她主动带着糕点去了田庆才家。田喜忙着洗衣裳,尤小娟在灶台上忙活,只她和珍珍两人干坐着。坐了好一会,大家都在忙,她们也不好再待下去,只得走了。
来了几次,大家都不闲着,显得她们很格格不入。吕三娘倒没放弃,自己又做了些糕点去了田媛家。一进院子,吕三娘被吓了一跳,堂屋里全是人。
田媛正在跟炎雷他们核对铺子改造的进度,韩强和他媳妇阿芬也来了。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正说得热热闹闹,因天气冷堂屋的门还掩了半扇。
吕三娘和珍珍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还是出厢房的阿笑瞧见了他们,“吕姑娘,你们这时候来是家里没粮食了?长庚前几天才送过去一袋白面啊!”
这话说得吕三娘他们脸一红,好似她们来就是要粮食的。堂屋里听见声了,说话的止了话头。
田媛歪着脖子看一眼,瞧见吕三娘她坐着没动。若说珍珍和阿笑打架是因为一些误解和一些两人成长环境的不同造成的。那吕三娘私下教许梦读《女戒》之类的,真是触到了田媛作为母亲的逆鳞。
她的女儿凭什么让个外人来教,教什么不好,非得教《女戒》?这是当时田媛听到许梦说吕三娘教她读书刺绣时,内心愤然的话。
这一点让田媛对吕三娘起了反感,再一想大宅门里的那些腌制事,什么嫡出庶出那些,什么笼络孩子厌恶生母那一出,田媛觉得许辰嘉让他们搬出家里无比的正确。
吕三娘尴尬的回,“今日天冷,我做了些糯糕送来给大嫂尝尝?没想到家里有客人,是我们唐突了!”
阿笑心里冷哼一声,面上笑着问,“谁是你大嫂?”
“自然是阿媛嫂子啊!”珍珍提了声回。
阿笑掩嘴直笑,“长庚说三娘比阿媛可大了好几岁,你们叫她嫂子可差了辈份。今儿个确实来的不巧,家里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们了。”
阿笑边说边拉着院门,吕三娘和珍珍只得往院门外退。
等田媛瞧不见他们了,继续问,“铺子里的柜子还有几日能打好,年后我打算正月二十八开业,有没有问题?”
管这事的是大毛,他赶紧回,“昨个去县城送菜,去了一趟木匠那,说得晚上几日,因为咱们要的柜子他没打过,前面打出来的不成又返工了。”
“晚几日?你再盯一盯,别误了开业。”田媛说完又问炎雷,“铺子的门头和牌匾啥情况了,另外布帆我已经写好了,一会给你们瞧瞧。”
“扩的门楼子再有四天能成,牌匾后天送来。”炎雷回。
田媛一一对进度,最后又问阿芬,“嫂子,我给你的食方你在家做了么,改天我得尝尝呢!这些要现做现卖的,一定得好吃。”
“你只管来尝,就是老被你哥骂,说我败家,搁那么些油。我说我都是按照你的食方来做的,若是做的味道不对,那不毁了买卖嘛!”阿芬笑着说,“两个大小子可高兴了,知道那是给自家干活,这些天都跑去铺子那帮忙嘞!”
田媛点点头,“嫂子做得对,不好吃顾客咋会来呢!油和菜要是使完了,你就跟炎雷叔要,他要不给你,你找我来。”
阿芬笑开了花,“你瞧瞧你说的,给我那么多油用到明年铺子开业也使不完呐!”
“这油是花银钱买来的,等来年咱们用自家种的菜籽榨出油来,那就又省了一笔开支。”田媛已经跟祥子说商量好了来年地里种啥,怎么种了。
“真的啊?那感情好啊!”阿芬激动得很。
古代的油很贵,能自家榨油可真省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