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谈完了事,许辰嘉从外面回来。“阿媛,一会我送韩大哥他们回县城,铺子那还有些事,今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嗯,路上小心!”田媛目送他们离村。
傍晚天暗沉了下来,且起了风。“阿媛,晚上关好门窗,估摸得下雨。”炎雷看看天色,关牢院门。
天已经很冷了,河面也结了冰,田媛应了一声,哈出的热气冒了白烟。
夜晚,田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北风呼呼的吹着,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那声音叫的人心里发毛,屋内的烛火渐渐暗了,直到熄灭。田媛睁着眼睛盯着床角,架子床除了上床的那面没有围栏,其余三面都有,镂空的木板大概小臂那么高,围住床里。
田媛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摸着这些雕刻着卷草纹的木板,她觉得心里踏实,也能渐渐地伴着困意睡着。
只是今夜屋外的风越吹越张狂,怒吼的声不知想要发泄什么,搅得人没法入睡。
突然,“咣”的一声把田媛吓了一跳。伴随着风声的还有孩子的哭声,外头的杂声很大,但田媛就是听见儿子哭了。她忙穿好衣裳往许元启的屋子跑,“阿启,娘来了,不哭!”
许元启正坐在床上哇哇大哭,田媛一把拉过被子裹住儿子,再往隔壁屋去听。许梦细细的声传来,“娘,我怕!”
田媛将儿子连同厚被一起抱起来,“走,去姐姐屋。”
田媛一推开屋门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她单手撑住门框,偏过头避开直吹来的狂风。
夜很黑,但不静。“吼吼”的风四处往身体里钻,冷,冷得刺骨!田媛咬着牙,任由狂风拍打,推开许梦的门,后背“啪”的一下被个木棍狠狠地抽了一下。
田媛顾不得回头看,将儿子放到床上赶忙捡起地上的木棍,就是刚刚打她的那根,用它抵住门,再拴上门栓。
田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屋里的许元启还在抽泣,许梦抱着许元启无助的看着田媛。
田媛笑笑:“起大风了,说实话娘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吹得娘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像冰糖葫芦!”
一句话说乐了孩子们,许梦向田媛伸出手去,“娘,抱抱。”
田媛的身体缓缓离开木门,门哗啦哗啦的摇晃着。田媛盯着门瞧,怕下一秒门就倒了。
这时屋外,“阿媛,阿媛,你在哪儿?”炎雷大声的喊。
田媛跑到窗户那,“炎雷叔,我在梦梦屋里!”田媛一张嘴就吃了一口的风,窗户上的纸已经被吹烂了,屋里烧着炭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你们还好吧?”炎雷站在门外喊。
“我们都好,阿笑没事吧,你去看看阿笑。”田媛怕阿笑害怕,这风声夹杂着冻雨,发出的声像幽灵在哭泣,太吓人了。
“她没事,我让她待屋里了。”炎雷大喊着,“我去菜地看看,你们都别出屋子,我一会就回来。”
“炎雷叔,炎雷叔!”田媛急得直喊他,“你别走!”
“咋啦?”炎雷拿了个不知什么东西抵住了木门,那哐当哐当的声小了许多。
“你别走,菜地天亮再去,这会子我跟孩子们害怕。”田媛说话的声带着颤音,太冷太冷了。
她抱紧自己大声喊:“炎雷叔,你能去阿启的屋吗?”
“好,我在隔壁屋,有事就叫我。”炎雷看一眼被大风吹倒的院门,往隔壁许元启的屋走去。进了屋,他又喊了一声,“我在阿启屋,有事叫我。”
“嗳!”田媛大声的回,心里踏实了一些。
外面的风越吹越放肆,田媛抱着孩子们透过“半镂空”的窗户,瞧见院子里好像群龙飞舞,摆放在院角的柴火,斧子,梯子,笤帚等等,好像都活了,伴着风声在狂舞。
孩子们不时听到“咣”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破了,许元启吓得直往田媛怀里钻。
一夜很短又很长,田媛母子三人盯着窗户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这一夜没人能睡得着觉,田媛知道孩子们听到鬼哭狼嚎的风声害怕,屋外还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碰撞声,门卡拉卡拉就像骨头被人打断了一节又一节,多种吵杂的声混合在一起,叫人的心时不时的一紧。
田媛将孩子们裹紧,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事实上,若是旁边屋子没有炎雷,当屋外时不时的发出怪声时,田媛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叫出来。
许元启一直缩着脖子躲在被子里,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探出头来。“孙悟空来了吗?娘,孙悟空来了,就能把外头的妖怪全打跑了!”
田媛听到儿子的童言童语笑了,他还记得她给他讲过的西游记的故事,孩子都喜欢孙悟空,因为他太厉害了,能打跑妖怪。
等天空完全亮起来,刮了一夜的狂风渐渐弱了下来。阿笑从角门那跑了过来,“阿媛,阿启,梦梦!”
“阿笑姨,我们在这。”许梦冲窗户那喊了一声,阿笑听见了来推门,没推动。
田媛瞧见她拿的木棍还抵在门那,“你等会,我给你开门。”
田媛的嗓子有些哑,她稍稍动了一下后背火辣辣的疼,此时也顾不上查看,开了门,阿笑进来赶紧关上门。
“冷,可太冷了。”阿笑搓了搓手,才去摸摸孩子们。
田媛站在窗户往院子里看去,一片狼藉。院门半倒在那,透过院门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树,树枝被吹断的不知有多少。
“还好这屋子够结实没被吹跑,外头乱七八糟的。”阿笑让孩子们躺下,“一夜没睡好吧?阿媛,你也回屋躺会,我拿些碳来,这屋里太冷了。”
“先拿块布把窗户堵上吧,要不太冷了孩子们别冻病了。”田媛找来一块布,阿笑拿来几根细长的木条往窗户上一抵,屋内暗了下来。
“阿媛,我去地里看看,院门等我回来再修。”门外炎雷喊了一声,背着背篓,拿着一堆工具去了菜地。
等烧了一会炭火,屋里有了暖气。田媛没回屋睡,跟两个孩子挤在一处,三个人刚躺下,院外有了动静。
田媛让孩子们接着睡,她穿好衣裳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