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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剧:从“五腔杂烩”到“四川名片”的烟火传奇(1 / 1)

如果你是个老成都,傍晚路过华兴街的悦来茶馆,总能听见里面飘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那就是川剧。很多人只知道川剧有变脸、喷火,却不知道这门戏的底子,是几百年来“湖广填四川”填出来的“大杂烩”。今天咱们就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川剧从“五腔凑一桌”到“四川文化顶流”的故事,给你唠得明明白白。

一、为啥说川剧是“移民堆出来的戏”?

要讲川剧,得先从清初那场轰轰烈烈的“湖广填四川”说起。明末清初的四川,因为战乱和天灾,人口锐减,十室九空。清政府为了恢复生产,下了死命令:让湖广(今湖南、湖北)、江西、广东、广西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四川迁。这一迁,就迁了上百万人。

这些移民不是光带着锅碗瓢盆来的,他们还带来了老家的戏。江西人爱唱弋阳腔,江苏人带来了昆腔,湖北人会唱汉调,陕西人吼着梆子戏,而四川本地人,也有自己的“土戏”——灯戏。

那时候的成都,就像个“戏班子菜市场”。移民们在庙台子、坝坝头搭起草台,你唱你的弋阳腔,我演我的梆子戏,本地人再凑个热闹,唱一段插秧子的灯戏。一开始大家各演各的,但架不住观众喜欢新鲜啊:今天看了江西的高腔,明天想听江苏的昆腔,后天又惦记着本地的灯戏。

戏班子为了活下去,只能“啥火演啥”。江西来的高腔班子,学着加几段陕西的弹戏;唱昆腔的江苏艺人,也试着用四川话念白。就这么你学我、我学你,慢慢的,五种声腔——高腔、昆腔、胡琴、弹戏、灯戏,就像火锅里的牛油、辣椒、花椒,熬成了一锅“五腔共和”的川剧。

这可不是什么“文化自觉”,纯粹是市场逼出来的。你想啊,要是一个班子只会唱一种腔,观众听腻了就走了,只有把五种声腔都攒齐,才能天天换花样,让观众天天来。所以说,川剧从娘胎里带的,就是“兼容并包”的基因——只要观众喜欢,啥都能往里头装。

很多人听“高腔、昆腔、胡琴、弹戏、灯戏”这五个词,就像听天书。咱们一个个说,保证你听完就能分清。

1 高腔:川剧的“顶梁柱”,全靠“吼”和“帮”

高腔是川剧里最核心的声腔,说白了就是“干唱加喊”。它来自江西的弋阳腔,移民带到四川后,跟本地的山歌、号子一结合,就成了川剧高腔。

高腔最绝的是“徒歌干唱”——演员站在台上干唱,不用丝竹乐器伴奏,全靠嗓子。但光靠一个人唱,难免单调,所以就有了“帮腔”。你听戏的时候,经常会听见演员唱到一半,后台突然有人跟着“啊——”“哎——”地喊,那就是帮腔。

帮腔可不是随便喊的,它就像电影里的旁白,既能烘托气氛,又能替演员说出心里话。比如演员演到伤心处,帮腔一句“肝肠断,泪潸然”,比演员自己哭着说“我好伤心”要带劲多了。

高腔的曲牌特别多,有上千个,就像川菜有上千种做法。不同的曲牌对应不同的情绪,比如《新水令》唱悲壮,《红衲袄》唱欢快,演员一开口,老戏骨就知道接下来要演啥。

2 昆腔:川剧里的“阳春白雪”,慢慢被“接地气”

昆腔来自江苏昆山,是出了名的“雅”。唱的时候讲究“字正腔圆”,咬字像念诗,伴奏用笛子、笙,听起来温文尔雅,就像江南的小桥流水。

清初的时候,昆腔在四川特别火,尤其是当官的和文人雅士,都爱听。但问题是,昆腔唱的都是官话,四川老百姓听不懂;而且节奏慢,一场戏能唱三四个小时,农民下地干活哪有这闲工夫?

后来,昆腔班子为了活下去,只能“入乡随俗”:用四川话念白,把节奏加快,甚至加一些搞笑的桥段。但就算这样,昆腔还是慢慢输给了更接地气的高腔和灯戏。现在川剧里的昆腔戏已经很少了,算是“活化石”一样的存在。

3 胡琴:川剧里的“京剧亲戚”,唱的是“家长里短”

胡琴腔是湖北汉调和安徽徽调结合的产物,跟京剧的“皮黄腔”是亲戚。它用胡琴(京胡)伴奏,分“西皮”和“二黄”:西皮节奏快,唱的是欢快、激动的情绪;二黄节奏慢,唱的是悲伤、深沉的心事。

胡琴腔特别适合演“袍带戏”和“家庭戏”。比如《铡美案》里包拯唱的“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就是二黄腔;《空城计》里诸葛亮的“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就是西皮腔。

四川人爱听胡琴腔,因为它唱的都是老百姓熟悉的故事:当官的怎么断案,夫妻怎么吵架,孝子怎么尽孝。而且胡琴腔的念白用四川话,演员一张嘴,观众就觉得“这是咱们自己的戏”。

4 弹戏:川剧里的“秦腔后代”,靠“梆梆”

弹戏来自陕西的梆子戏,因为用木梆(盖板子)打节拍,所以又叫“盖板子”。它的特点是“字少腔繁”——一句词能拖很长的音,而且唱腔高低起伏特别大,就像陕西人吼秦腔一样,听得人热血沸腾。

弹戏分“甜皮”和“苦皮”:甜皮唱的是喜剧、闹剧,比如《秋江》里小尼姑和艄公的逗趣;苦皮唱的是悲剧、正剧,比如《斩黄袍》里赵匡胤的悔恨。

四川人喜欢弹戏,因为它够“闹”。以前农村赶场,戏班子搭个台子,敲起木梆,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尤其是逢年过节,弹戏一唱,年味就出来了。

5 灯戏:川剧里的“土特产”,演的是“农村烟火气”

灯戏是地地道道的四川本土戏,来自农村的“秧苗戏”。以前农民插秧的时候,为了祈求丰收,就会唱一段秧苗戏,后来慢慢演变成了灯戏。

灯戏的伴奏特别“土”:用川二胡(竹筒做的二胡)、胖筒筒(一种大竹筒琴),还有锣、鼓、镲,听起来热热闹闹的。唱的都是农村的小事:比如婆媳吵架、夫妻逗趣、小偷行窃,全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灯戏的台词特别搞笑,充满了四川方言的幽默。比如《请长年》里,地主请长工,长工跟他讨价还价,说“我要吃白米饭,还要回锅肉”,把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灯戏是川剧里最“接地气”的部分,就像四川的坝坝宴,虽然不上台面,但老百姓就爱这一口。

三、川剧是怎么从“草台班子”变成“四川名片”的?

川剧一开始就是“草台班子”,演员都是农民、手艺人,农闲时搭台子唱戏,农忙时就下地干活。直到清代出了个叫魏长生的金堂人,才把川剧带上了全国舞台。

魏长生是个“戏疯子”,他在四川学了川梆子(弹戏),然后带着班子去北京演出。他演的《滚楼》,把一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演得活灵活现,在北京城引起了轰动。当时的文人记载:“一时观者如堵,六大班(京剧班子)都被他压下去了。”

魏长生的成功,让川剧第一次被全国认可。他还把四川的高腔带到了北京,融合了昆曲、秦腔的优点,创造了更成熟的川剧高腔。可以说,魏长生就是川剧的“祖师爷”。

到了清末民初,成都的“三庆会”戏班成立,这是川剧史上的里程碑。三庆会汇集了成都八大戏班的精英,把五种声腔正式整合到一起,形成了完整的川剧体系。他们还在华兴街建了“悦来茶园”,这是四川第一个固定的川剧剧场。

悦来茶园的出现,让川剧从“庙台戏”变成了“剧场戏”。以前看戏是站着看,现在可以坐着喝盖碗茶看;以前演员是“跑滩匠”,现在成了专业艺人。三庆会还培养了一大批名角,比如康子林、萧楷臣,他们演的《情探》《柴市节》,成了川剧的经典。

新中国成立后,川剧迎来了黄金时代。国家成立了川剧院,培养了新一代演员,比如陈书舫、周企何。川剧《变脸》《巴山秀才》还走出了国门,在世界舞台上展示四川文化的魅力。

现在的川剧,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全民追捧,但依然是四川人的精神寄托。你去成都的茶馆,点一碗盖碗茶,听一段《秋江》,看一场变脸,就能感受到老成都的慢生活。川剧就像火锅,不管时代怎么变,四川人都离不开这一口。

四、川剧里的“门道”变脸,更是四川人的生活哲学

很多人对川剧的印象,就只有变脸和喷火。其实这只是川剧的“皮毛”,真正的门道在“唱、做、念、打”里。

川剧的“唱”讲究“字正腔圆”,但又带着四川话的软糯。比如唱高腔的时候,演员会用“川音”咬字,听起来既有韵味,又亲切。

“做”就是表演动作,川剧的动作特别夸张,比如“僵尸躺”——演员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僵尸一样,用来表现角色的死亡或晕倒;还有“踢慧眼”——演员用脚踢掉头上的假眼睛,露出真眼睛,用来表现角色的觉醒。

“念”就是念白,川剧的念白分“韵白”和“散白”。韵白是官话,像诗一样;散白是四川话,像聊天一样。比如《秋江》里的艄公,用四川话念“你这个小尼姑,跑啥子跑哦”,观众一听就乐了。

“打”就是武打,川剧的武打不像京剧那样讲究招式,而是更注重“巧”。比如“顶灯”——演员头上顶个碗,一边跑一边做动作,碗不掉下来;还有“钻火圈”——演员从火圈里钻过去,惊险刺激。

除了这些,川剧还有很多“绝活”:比如“藏刀”——演员把刀藏在袖子里,突然拿出来;“耍翎子”——演员用头上的翎子做出各种动作,表现角色的情绪。

但川剧最让人着迷的,还是它的“烟火气”。它不像昆曲那样“雅得让人敬而远之”,也不像京剧那样“正得让人不敢靠近”。川剧就像四川人一样,乐观、幽默、接地气。它演的是老百姓的故事,唱的是老百姓的心声,所以才能在四川活了几百年。

五、川剧的“现在进行时”唱,让年轻人爱上传统

现在的川剧,面临着“老龄化”的问题——观众大多是老年人,年轻人很少看。为了吸引年轻人,川剧人开始“老戏新唱”。

比如,有的川剧院把传统戏改成了“小剧场川剧”,用现代灯光、音响,让戏更有视觉冲击力;有的把川剧和流行音乐结合,比如用川剧唱腔唱《青花瓷》;还有的把川剧做成了短视频,在抖音、b站上传播,让年轻人刷手机的时候就能看到川剧。

成都的“川剧变脸”已经成了旅游项目,每个景区都有变脸表演。虽然有人说这是“快餐式消费”,但不可否认,它让更多人知道了川剧。

还有一些川剧演员,开始尝试“跨界”。比如,川剧演员沈铁梅把川剧高腔和交响乐结合,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川剧演员陈智林把川剧和话剧结合,演《尘埃落定》。这些尝试,让川剧走出了“茶馆”,走进了更广阔的舞台。

川剧的未来,不在于“守旧”,而在于“创新”。只有让年轻人觉得“川剧很酷”,这门戏才能活下去。毕竟,川剧从诞生那天起,就是“变”出来的——从五种声腔的融合,到魏长生的改革,再到今天的创新,川剧一直在“变”中求生存。

川剧不是“老古董”,它是四川人的“精神火锅”。就像火锅里的牛油越熬越香,川剧经过几百年的沉淀,已经成了四川文化的“底色”。

如果你是四川人,不管走多远,听到川剧的锣鼓声,就会想起老家的茶馆、盖碗茶,还有妈妈做的回锅肉;如果你不是四川人,去成都的时候,不妨去悦来茶馆听一场川剧——不用听懂唱词,只要感受那股“烟火气”,你就会明白:川剧,就是四川人的生活。

毕竟,能让老百姓爱了几百年的戏,一定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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