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宅,宴会厅内尸横遍野,血腥味与窗外涌入的雨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二楼环形走廊上,那个身穿白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铭。他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戏谑与高傲。
隐门少主,白羽。
“把钥匙交给我,做我的一条狗。”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仿佛是皇帝在对乞丐施舍。
苏铭站在满地废墟之中,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弹了弹衣袖上沾染的一滴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隐门少主?”
苏铭淡淡开口,“听起来名头挺大。不过”
“我要是不给呢?”
白羽眼神一冷,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不给?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苏铭,你以为杀了苏龙那个废物,就有资格跟我叫板?在世俗界,你是无敌的宗师。但在我们修真者眼中,凡人武者,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既然你不肯跪下当狗,那我就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做成只有意识的‘人棍’,让你求着把钥匙交出来!”
话音未落,白羽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他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在半空,手中的折扇猛地挥出。
“风刃!”
呼——!
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暴动。三道半透明的风刃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呈“品”字形斩向苏铭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这风刃速度极快,甚至超越了音速,比子弹还要危险十倍!
“小心!”一旁的江梦惊呼出声,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恐怖的锋芒就已经逼近了苏铭。
“雕虫小技。”
苏铭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金光一闪,对着那三道风刃虚空一抓。
“破!”
咔嚓!咔嚓!咔嚓!
那足以切开钢板的风刃,竟然被苏铭徒手捏爆!化作一阵乱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嗯?”
白羽落地的身形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徒手接风刃?看来你不仅是武道宗师,也踏入了炼气境?有点意思。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不过,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
白羽冷笑一声,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瞬间欺身而上。
“隐门秘术——碎骨掌!”
他的手掌瞬间变成了惨白色,周围缭绕着一圈灰色的死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狠狠印向苏铭的胸口。
这一掌,阴毒至极。一旦中招,全身骨骼会在瞬间粉碎,且会被死气侵蚀经脉,痛不欲生。
“跟我比掌法?”
苏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不再保留,体内的《天道诀》轰然运转。
“天道——烈阳掌!”
苏铭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对付苏龙时的试探,而是真正的全力一击!
轰!
苏铭的手掌上,仿佛握著一轮金色的小太阳。纯阳真火熊熊燃烧,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连地上的雨水都瞬间蒸发成白雾。
砰!!!
一白一金,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嚓——”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苏家大厅,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剩余的几根承重柱瞬间断裂,屋顶轰然坍塌!
“师姐,退后!”
苏铭大喝一声,一道柔和的真气将江梦和福伯推到了院子里。
紧接着,他和白羽的身影同时撞破墙壁,冲进了暴雨如注的院落中。
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两人在雨幕中疯狂对轰。
白羽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苏铭只是个刚踏入炼气境的野路子,顶多会点粗浅的功夫。可一交手才发现,这小子的真气雄厚得简直像个怪物!
最让他难受的是,苏铭的真气属性是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天生克制隐门的阴寒功法!
每一次碰撞,白羽都感觉自己的经脉被灼烧得剧痛无比。
“该死!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比那些名门正派的还要霸道?!”
白羽心中暗骂,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狼狈。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此刻已经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也被烤焦了一缕。
反观苏铭,越战越勇。
他在雨中长啸一声,浑身金光大盛,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便被自动弹开。
“隐门少主?就这点本事?”
苏铭一拳轰退白羽,眼中满是讥讽,“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言不惭!”
白羽恼羞成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折扇上。
“玄阴镜,出!”
只见那把折扇瞬间展开,扇面上的山水画竟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面黑色的古镜,悬浮在白羽头顶,垂下道道乌光,将他护在其中。
“铛!”
苏铭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砸在乌光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打得乌光晃动,却没能攻破防御。
“法宝?”
苏铭眉毛一挑,收回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哈哈哈!苏铭,任你蛮力通天又如何?”
白羽躲在乌光罩里,重新找回了自信,狞笑道,“这玄阴镜乃是隐门至宝,防御无双!你根本破不开!等我耗尽你的真气,就是你的死期!”
“破不开?”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伸手探入怀中。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既然你当缩头乌龟,那就别怪我摇人了。”
他摸出了那枚红色的通讯珠——阎王令。
在来苏家之前,四师姐夜玫瑰就已经安排了京城暗网最顶尖的狙击手,埋伏在苏家大宅周围的制高点,随时待命。
只要苏铭捏碎这颗珠子,三枚特制的“破魔穿甲弹”就会同时射向白羽。
就算玄阴镜能挡住物理攻击,也挡不住那种专门针对灵气护罩的现代科技与修真结合的武器!
“嗯?”
白羽作为修真者,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就在苏铭拿出珠子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锁定了自己。
有埋伏!
而且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埋伏!
“这小子竟然还有后手?”
白羽眼神闪烁,心思急转。他今天是来拿钥匙的,不是来拼命的。如果在这里阴沟里翻船,那就太亏了。
既然硬的不行
白羽突然收起了刚才的狂傲,隔着乌光罩,对着苏铭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苏铭,你确实很强,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你真的敢杀我吗?”
苏铭捏著阎王令,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呵呵,我赌你不敢。”
白羽指了指苏家后山的方向,那是锁龙井的所在地。
“你应该知道,你母亲就被关在那下面的井里。”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锁龙井上被我父亲布下了一座‘九幽锁魂阵’。而这个阵法的阵眼,就在我身上!”
白羽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牌,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母阵令’。它与我的心神相连。”
“只要我一死,或者我捏碎这块玉牌,九幽锁魂阵就会瞬间自爆!到时候,整个锁龙井会塌陷,而井下的毒气和煞气会瞬间爆发”
白羽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啧啧啧,你那个可怜的母亲,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是用我的命,换你妈的命?”
“你敢!!!”
苏铭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状,一股足以冻结雨水的杀意轰然爆发。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拿他最亲的人威胁!
但他不敢赌。
那是他失散十五年、受尽折磨的母亲。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真的,他也不敢拿母亲的命去冒险。
看到苏铭投鼠忌器,停下了动作,白羽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个孝子啊!”
“苏铭,这次算你赢了半局。钥匙你先留着,反正没有我的阵法令,你也打不开锁龙井。”
白羽收起玄阴镜,身形向后飘退,落在了苏家大院的高墙之上。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眼神阴毒,“三天后,京城天坛公园,将会有一场‘天坛论道’的慈善晚宴。到时候,京城所有的权贵名流都会到场。”
“我在那里等你。”
“带着钥匙来,我们可以谈谈条件。如果你不来或者敢耍花样”
白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你就等著给你妈收尸吧!”
说完,白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混蛋!”
苏铭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石狮子上。
轰!
巨大的石狮子瞬间炸成粉末。
他恨!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能当场把这个杂碎撕成碎片!
“少爷”福伯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苏铭猩红的眼睛,满是担忧。
“小师弟。”江梦也跑过来,不顾苏铭身上的雨水和血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别冲动。他既然约了三天后,说明三天内阿姨是安全的。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冰冷的雨水打在苏铭脸上,让他沸腾的杀意逐渐冷却下来。
五师姐说得对。
冲动救不了人。
白羽既然敢约战,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破局,光靠蛮力不行,必须智取。
“呼”
苏铭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白羽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化为了深邃的寒潭。
“三天是吗?”
“好,我就给你三天。”
“这三天,我会让你知道,威胁我苏铭,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苏铭转过身,看着已经化为废墟的苏家大宅,对着身边的福伯和江梦说道: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回哪里?”江梦问。
苏铭从怀里掏出大师姐给的那张黑卡,又看了看二师姐给的勋章。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通知大师姐和四师姐。从明天早上开始,我要让‘苏铭’这个名字,成为这京城所有人的噩梦!”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但京城的气氛却比暴雨夜还要压抑。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隐门势力的推波助澜下,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引爆了全网:
【豪门惊变!苏家养子苏铭,恩将仇报,大闹寿宴残杀养父苏龙!目前在逃!警方已发布a级通缉令!】
新闻配图,正是苏铭抬棺材进入宴会厅的画面,以及苏龙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当然,苏龙变怪物的画面被剪掉了)。
一时间,苏铭从“复仇者”变成了“白眼狼”、“杀人魔”。
全网谩骂,全城通缉。
京城的水,彻底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