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
这里坐落着一片连绵的仿古建筑群,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气势恢宏。这里便是京城四大顶级豪门之一,苏家的大宅。
今夜,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但这恶劣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苏家大宅内的热闹气氛。
正厅“聚义堂”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百名衣着华贵的宾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这些人无一不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政界大佬、商界巨鳄、甚至还有几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部高层。
只因今天是苏家现任家主——苏龙的五十大寿。
大厅正上方,苏龙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端坐在太师椅上。他面容阴鸷,鹰钩鼻,眼窝深陷,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苏家主,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特意从南海寻来的极品血珊瑚,不成敬意!”一个富商满脸堆笑地送上贺礼。
“苏家主,如今苏家在您的带领下,隐隐有问鼎京城第一豪门的架势啊!以后还要多多提携!”
听着周围如潮水般的阿谀奉承,苏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十五年了。
自从当年那个雷雨夜,他亲手砍下大哥苏震天的脑袋,又把那个贱女人关进锁龙井后,他终于坐稳了这个位置。如今隐门支持,龙脉图即将到手,他苏龙,便是这京城的天!
“诸位客气了。”
苏龙端起酒杯,红光满面,“今日大家能来捧场,是我苏某的荣幸。来,满饮此杯!”
就在众人举杯,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但这雷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什么声音?”苏龙眉头微皱,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砰!”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上方,突然飞进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越过众人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了宴会厅中央那张摆满山珍海味的主桌上。
“哗啦啦——”
巨大的红木圆桌瞬间四分五裂,盘子、酒水、汤汁飞溅,溅了周围宾客一身。
“啊!什么东西?!”
“死人!是死人!”
宾客们惊恐尖叫,纷纷后退。
苏龙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定睛一看,只见那砸在桌子上的,竟然是一个浑身是血、四肢扭曲的人!
正是他派去刺杀苏铭的影卫首领!
此时的首领只剩下一口气,他在满地的残羹冷炙中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龙,眼中满是恐惧,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家主快快跑他是魔鬼”
话音未落,首领脑袋一歪,彻底断气。
全场死寂。
苏龙的瞳孔骤缩,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影卫首领可是半步宗师的实力!带去了十几个影卫精锐,竟然全军覆没?还被人像垃圾一样扔了回来?
“谁?!是谁敢在我苏家撒野?!”
苏龙怒发冲冠,一股属于宗师巅峰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震得大厅内的灯光都在闪烁。
没有回答。
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重、缓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大厅门口,雨幕之中。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单手举过头顶,托著一口通体漆黑、散发著森寒气息的巨大棺材!
数千斤重的棺材,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暴雨冲刷著棺材,水流顺着黑色的漆面流下,宛如黑色的眼泪。
在他身旁,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撑著一把黑伞,默默跟随。身后,还跟着一个佝偻的老者。
“苏家主大寿,做侄儿的没什么好送的。”
苏铭一步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他并未放下棺材,而是依旧单手擎天,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的苏龙。
“特意挑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送给二叔。”
“祝二叔升官发财,死无全尸!”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抬棺祝寿?这是来砸场子的?”
“这年轻人是谁?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叫苏龙二叔?难道是当年那个苏家弃子?!”
一些上了年纪的宾客,看着苏铭那张与当年苏震天有着七分相似的脸,瞬间想起了那个被尘封了十五年的名字。
高台上。
苏龙死死地盯着苏铭,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狰狞的杀意。
“苏铭!”
苏龙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厉鬼,“果然是你这个小畜生!十五年前让你跑了,没想到你还敢回来送死!”
“送死?”
苏铭冷笑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呼——”
那口巨大的黑棺脱手而出,带着恐怖的动能,像一颗炮弹一样直奔高台上的苏龙砸去。
“接着!”
苏龙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向侧面一闪。
“轰隆!”
黑棺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那把太师椅上,瞬间将那象征家主权力的椅子砸成了粉末,并且深深地嵌入了后方的墙壁之中,入墙三分!
烟尘弥漫。
“苏铭!你放肆!”
苏家的一群长老和供奉终于反应过来。
“敢对家主不敬!给我拿下!”
随着一声怒喝,从大厅两侧冲出来二十多名苏家的高手。这些人都是苏龙这些年用重金和药物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有内劲大成的实力,其中还有三个宗师初期的长老。
“杀了他!”
二十多人手持刀剑,如同狼群般扑向苏铭。
“小师弟小心!”一旁的江梦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伞柄。
福伯也是老泪纵横,想要冲上去挡刀:“少爷快走!老奴拼死”
“福伯,看好了。”
苏铭拦住了福伯,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刀光剑影,眼底深处的金色火焰瞬间点燃。
“今日,我只杀苏龙一人。挡我者,死!”
话音落。
苏铭抬起右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天道——震!”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苏铭的脚底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这气浪霸道至极,所过之处,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石子,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内劲高手,连苏铭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气浪直接震得七窍流血,经脉尽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而那三个宗师长老,仗着护体罡气勉强扛住了气浪,挥剑刺向苏铭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雕虫小技。”
苏铭冷哼一声,双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咔嚓!”
两把精钢长剑被他徒手折断。
紧接着,他双手化爪,直接扣住了左右两个长老的喉咙,用力一捏。
“咔吧!”
两个宗师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一歪,当场毙命。
剩下中间那个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跑得了吗?”
苏铭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那长老的脑袋直接在脖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面朝后背,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眨眼之间。
苏家引以为傲的护卫力量,全灭!
全场宾客吓得尖叫连连,疯狂地往墙角缩去。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苏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一步步走向高台。
“二叔,你的狗都死光了。”
“现在,轮到你了。”
高台上。
苏龙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知道苏铭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秒杀宗师如杀鸡?这难道是大宗师?甚至是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好!好!好!”
苏龙怒极反笑,他缓缓脱下身上的唐装外套,露出里面的一身黑色劲装。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他的皮肤开始变黑,双眼变得赤红,指甲暴涨三寸,宛如鬼爪。
“我的好侄儿,既然你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那二叔就成全你!”
“让你见识一下,隐门赐予我的无上神功——修罗化血功!”
苏龙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突破了宗师巅峰,达到了半步修真的境界!
“原来是当了邪修的走狗。”
苏铭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苏龙,眼中的厌恶更甚。
“为了力量,连人都弗做了。苏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少废话!受死!”
苏龙嘶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带着浓烈的腐蚀性血气,扑向苏铭。
“血魔手!”
一只巨大的血色手印,当头压下。
苏铭不退反进。
“既然你修的是魔,那我便替天行道。”苏铭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以及那足以焚烧一切邪祟的——纯阳真火!
“天道——崩山!”
轰隆隆——
金色拳印与血色大手狠狠撞击在一起。
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
“啊!!!”
苏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看起来恐怖无比的血魔手,在苏铭的拳头下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
苏铭的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苏龙的胸口。
“砰!”
苏龙胸口塌陷,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刚才那口黑棺之中!
“噗!”
苏龙躺在棺材里,鲜血狂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神功,竟然连这小子的一招都接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苏龙绝望地嘶吼。
苏铭走到棺材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你的境界。”
苏铭伸手,一把揪住苏龙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告诉我,锁龙井的钥匙在哪?”
“不说,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凌迟。”
苏铭的手指泛起金光,那是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真气。
苏龙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浑身颤抖,眼神游离:“在在我书房的暗格里别杀我!我是你二叔啊!”
“二叔?”
苏铭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当年你砍下我父亲头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大哥?”
“当年你把我母亲关进井里折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大嫂?”
“现在跟我谈亲情?晚了!”
苏铭猛地一甩手,将苏龙扔回棺材里。
“看在你给了钥匙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苏铭抬手,掌心金光一闪,直接拍碎了苏龙的天灵盖。
省城一代枭雄,苏家家主苏龙,卒!
苏铭从苏龙身上搜出一串特殊的古铜钥匙,然后转过身,看向满堂宾客。
那些刚才还对苏龙阿谀奉承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
苏铭指了指棺材里的苏龙。
“这,就是下场。”
“滚!”
随着苏铭一声低喝,数百名宾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苏家大宅,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大厅内,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味。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福伯,师姐。”
苏铭拿着钥匙,看着大厅后方那条通往后山的幽深长廊,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走,去后山。”
“去接我妈。”
然而,就在苏铭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清脆的鼓掌声,突然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传来。
苏铭猛地抬头。
只见二楼的栏杆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苏铭。
“精彩,真是精彩。”
男子居高临下,语气轻佻,“没想到,苏家这个废弃的棋盘上,竟然还能跳出一颗这么强壮的棋子。”
“苏铭,你杀了苏龙,毁了我们的傀儡,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苏铭眼神一凝。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
此人的实力,绝对在苏龙之上!甚至可能不弱于自己!
“你是谁?”苏铭冷冷问道。
白袍男子“唰”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里,透著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淡漠。
“隐门,少主。”
“奉劝你一句,锁龙井那种地方,现在的你,进去了也是送死。”
“把钥匙交给我,做我的一条狗。或许,我可以让你母子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