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天坛公园。
这座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皇家祭天圣地,今日却大门紧闭,对外挂出了“内部修缮,暂停开放”的牌子。
然而,在公园的南门入口处,却是豪车云集,冠盖如云。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顶级豪车,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排成了长龙。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京城乃至整个大夏国赫赫有名的权贵、富商、名流。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只为参加一场由隐门少主白羽举办的所谓的“慈善晚宴”——实则是针对苏铭的“公审大会”。
圜丘坛,天坛的核心建筑。
此刻,这座象征著“天圆地方”的祭坛四周,已经被布置成了奢华的宴会现场。巨大的红地毯铺满了台阶,两旁站满了黑衣保镖,每一个都太阳穴高鼓,眼神凌厉。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摆放著一把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
隐门少主白羽,身穿一袭胜雪的白衣,手中摇著那把修补好的折扇,高居其上,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在他的下方,京城各大豪门的家主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眉顺眼,极尽谄媚之能事。
“少主,时间快到了,那个苏铭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吓破胆,连夜逃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阿玛尼定制西装、满脸傲气的年轻男子。他正是京城顶级豪门之首——李家的大少爷,李天行。
自从赵、钱、孙三家覆灭后,李家便成了京城豪门的领头羊,也是这次“倒苏联盟”的急先锋。
“逃?”
白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他不会逃的。他母亲的命捏在我手里,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乖乖跳下来。”
“再说了,就算他想逃,这天罗地网,他又逃得掉吗?”
白羽指了指四周。
此时的天坛公园,不仅明面上戒备森严,暗处更是隐藏了数十名隐门的高手,以及那座随时可以启动的“血祭大阵”。
“少主英明!”
李天行立刻拍马屁道,“那小子不来便罢,若是敢来,我李家的保镖就先废了他两条腿,让他跪着爬上来见您!”
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快看!那是什么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红地毯的尽头。
只见在一众千万级豪车的包围下,一辆略显破旧的绿色计程车,极其突兀地开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红毯前。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踩在了红地毯上。
紧接着,苏铭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破帆布包,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他依然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
而在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穿黑色露背晚礼服的绝美女子。
女子虽然戴着墨镜,但那完美的身材和强大的气场,依然让人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国际影后,江梦。
“天哪!真的是苏铭!他竟然真的敢来?”
“还有江梦!她疯了吗?这个时候还敢跟这个杀人犯在一起?”
“啧啧,坐计程车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真是丢人现眼,果然是乡下来的野种。”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嘲讽,以及看死人的幸灾乐祸。
面对千夫所指,苏铭神色如常。他伸手挽住微微有些颤抖的江梦,在她耳边低语道:
“五师姐,别怕。抬头,挺胸。”
“今天,我们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走秀的。”
江梦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苏铭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高傲地抬起下巴,挽著苏铭,一步步踏上红毯。
“站住!”
就在两人即将走上祭坛台阶时,一道刺耳的声音挡住了去路。
李天行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拦在了面前。
“哟,这不是苏大少爷吗?”
李天行上下打量著苏铭,眼中满是怨毒,“两天前,你往我家送了一口棺材,还发帖说什么‘举族来战’?怎么,今天就带着个戏子,坐着计程车来应战了?”
“哈哈哈!”周围的李家保镖和宾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苏铭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李天行,就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棺材收到了吗?”
苏铭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尺寸不合适,我可以让人再去换一口。毕竟你们李家人口多,一口可能装不下。”
“你找死!”
李天行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苏铭还敢这么狂!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李天行指著四周荷枪实弹的守卫,狞笑道,“今天这里,是隐门的主场!你现在就是个a级通缉犯!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来人!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拿下!那个女的扒光了扔出去!”
“是!”
十几个李家保镖立刻掏出甩棍和电击枪,如狼似虎地扑向苏铭。
江梦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苏铭身前。
“一群蠢货。”
苏铭冷哼一声,没有动手,而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勋章,直接举到了李天行面前。
“动手之前,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勋章,通体暗红,正面刻着一把利剑穿过盾牌的图案,背面则刻着两个烫金大字——
【监察】
而在勋章的下方,还有一行编号:s-001。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李天行一愣,刚想伸手打掉。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保镖队长(退役特种兵)在看到这枚勋章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住手!!!全都住手!!!”
保镖队长发疯一样大吼一声,甚至一脚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手下,然后“噗通”一声,对着苏铭重重地跪了下去。
“队队长?你疯了?”李天行傻眼了。
那保镖队长根本没理会李天行,而是浑身颤抖,对着那枚勋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都在哆嗦:
“原大夏北境战部特战连长,见过长官!”
“这是这是战部最高级别的‘特级监察令’!见令如见大帅!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轰!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权贵们,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特级监察令?!
先斩后奏?!
他们虽然不是军方的人,但也听说过这块传说中的牌子。那是只有对国家有特殊贡献、或者执行绝密任务的顶级大佬才能持有的信物!
拥有这块牌子的人,别说是杀几个保镖,就算是当场毙了李天行,也是合法的!
“你你”
李天行看着那块暗红色的勋章,双腿开始打摆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惨白。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个通缉犯”
“通缉犯?”
苏铭收起勋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那是为了迷惑敌人的烟雾弹。怎么,李大少是在质疑战部的最高机密行动?”
“不不敢”李天行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质疑战部?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这可是叛国的大罪!
“既然不敢,那还不跪下?”
苏铭的声音骤然变冷。
“我”李天行作为京城顶级大少,当众下跪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跪?”
苏铭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苏铭用了巧劲。李天行整个人原地旋转了三圈,满嘴牙齿碎了一半,膝盖“咔嚓”一声磕在地上,硬生生跪在了苏铭面前。
“啊——!我的腿!”李天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巴掌,是替我师姐打的。嘴巴太臭,该洗洗。”
苏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棺材我确实送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只好请你自己躺进去了。”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
哪怕是周围那些隐门的高手,在看到那块特级监察令时,也露出了忌惮的神色。虽然他们是修真者,但在世俗界,国家机器的力量依然是不可忽视的。公然对抗手持监察令的人,等于向大夏官方宣战,这个后果,连隐门都要掂量掂量。
苏铭没有再看像死狗一样的李天行一眼。
他牵起江梦的手,踩着李天行的影子,在无数敬畏和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了通往圜丘坛顶端的台阶。
每上一层台阶,苏铭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当他站在最高处,与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白羽平视时,他身上的金光已经如烈日般耀眼,将四周的阴霾一扫而空。
“白羽。”
苏铭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天坛。
“我来了。”
“按照约定,钥匙我带来了。但我母亲人呢?”
高台上,白羽缓缓收起折扇,眯着眼睛看着苏铭,以及他身后那个空无一人的台阶(暗示李家已经被踩在脚下)。
“好,很好。”
白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愧是那两个人的种,有点胆色。连特级监察令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看来你那几个师姐,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
白羽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你以为凭这一块破牌子,就能压得住我?”
“苏铭,你太天真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
“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凡之别!”
话音落,白羽猛地一挥手。
“起阵!”
轰隆隆——
整个天坛公园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的红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血色符文。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红色光幕,瞬间升起,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个圜丘坛彻底笼罩其中。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突然感觉呼吸困难,体内的血液仿佛要沸腾一般,不受控制地想要冲出体外。
“啊!我的鼻子流血了!”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欢迎来到”
白羽张开双臂,宛如恶魔降临,“血祭大阵!”
“今日,在场的诸位,都将成为我踏入‘筑基期’的养料!包括你,苏铭!”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什么鸿门宴,这就是一场针对所有人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