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再现
凌天等人的战斗并不顺利。
涅克罗斯的空间系能力实在太过难缠。
攻防一体,速度极快,魂力等阶又稳压众人一头。
每一次“次元斩”的锋锐都逼得凌天极限闪避,每一次“屏障弹射”的突兀出现都打乱围攻节奏!
而那神出鬼没的短距瞬移,更是让所有试图锁定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持续的高强度追逐与闪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汗水早已浸湿凌天的后背,又被高温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
他呼吸粗重,赤金色流体的光芒比最初黯淡了不少。
持续维持极限速度与流体变化,对魂力和体能都是恐怖的消耗。
渊瀚泷脸色苍白,金边眼镜后的目光依旧锐利,但不断释放的精准水箭频率已明显下降。
李火燚周身火焰忽明忽暗,喘息声中带着火星,强行催发的魂力正在反噬。
顾清雪的冰雪领域范围缩小了大半,只能勉强护住几人周身。
烬的灰烬变得稀薄,山崎刃佑钨钛合金的身躯上也增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斩痕。
前期的干部战消耗了太多魂力,此刻这沉重的负担开始显现,让本就落入下风的局势,更加雪上加霜。
每一次攻击的间隙都在拉长,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在缩小。
涅克罗斯如同戏耍猎物的猫,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逐渐疲软的攻势中,嘴角的冷笑越发冰冷。
与此同时,外围战场的抵抗同样惨烈!
东侧防线,磐石如同扎根大地的钻石堡垒,挡在尸潮冲击的最前沿。
无数腐烂的手臂抓挠、撕扯着他钻石化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双臂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数只丧尸砸得骨骼爆碎倒飞出去,黑血与碎肉沾满他晶莹的体表。
但丧尸太多了,层层叠叠,不知疲倦。
他脚下已被尸骸堆高,沉重的身躯开始微微下陷。
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他左肩的钻石铠甲上,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沉默地、一次又一次地挥拳。
西侧阵地,山羊脸色惨白如纸。
她站在临时垒起的掩体后,双手虚按太阳穴,全力释放着大范围的精神干扰。
无形的波动掠过尸群,让前排丧尸动作出现瞬间的混乱、自相踩踏。
但这需要耗费巨量的精神力。
鲜血从她鼻孔中渗出,滴在尘土上。
每一次精神冲击后,她身体都忍不住摇晃,全靠身后一名猎手帮成员搀扶才未倒下。
尸潮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脑,不断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
黄牛铜铸般的身躯上满是抓痕和黑血,他怒吼着将一只扑上矮墙的丧尸整个撕成两半。
吸血鬼在空中竭力盘旋指挥,声音沙哑,蚊亚人的复眼中倒映着下方越来越密集的黑色浪潮。
刘惟与依托掩体不断投掷着爆炸物,火光在各处炸开,但腾出的空隙瞬息便被新的丧尸填满。
更令人心寒的是,防线开始从内部出现裂痕。
“呃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从互助会阵地中传来。
一名成员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踉跄后退,他刚才被一只敏捷型丧尸突袭抓伤,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发黑。
“他被感染了!”
旁边的人惊恐大喊。
受伤者眼中闪过挣扎与绝望,他看着周围同伴复杂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快速异变的手臂,猛地发出一声嘶吼,主动冲向尸潮,最终被淹没。
类似的悲剧在几处防线零星发生。
林羽萱昏迷前匆忙制作的“解药”数量极其有限,早已用完。
面对被感染的同伴,残酷的选择摆在面前:是看着他慢慢变成丧尸,还是……
枪声偶尔响起,短暂而沉重,带着不忍与决绝。
在这片混乱血腥的绞肉机中,一个瘦小却敏捷的身影也在不断穿梭战斗。
阿伦。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和魂点修炼,他早已不是国际酒店里那个惶恐虚弱、体内水质浑浊的少年。
他的身形依旧单薄,但动作却带着一股狠厉的精准。
手中那根削尖的钢管,已然被黑血浸透。
一只丧尸张牙舞爪扑来,阿伦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张口猛地喷出一股滚烫灼热的高压水蒸气!
“嗤——!”
白雾瞬间笼罩丧尸头部,腐蚀性的高温烫得它发出嘶哑的痛吼,动作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阿伦矮身突进,手中钢管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丧尸眼眶刺入,手腕一拧!
丧尸身体僵直,随即软倒。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狠劲。
渊瀚泷的指点在他脑中回响:“水元素掌控,情绪是关键。”
“你的仇恨与愤怒,是驱动高温水汽最好的燃料。”
他做到了。
心中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被炼化成更集中、更致命的攻击手段。
每一次蒸汽喷吐,都裹挟着对这座地狱、对那些玩弄人命者的憎恨;
每一次钢管穿刺,都像是为泳池中那些层层叠叠的尸骸讨还一点利息。
他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稍作休息。
半透明的皮肤下,水流加速循环,带走疲劳,但魂力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向核心战场的方向,那里传来的空间波动令人心悸。
天哥他们……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声从侧面传来,吸引了不少正在奋战的人的目光。
只见环球商务大厦那片巨大废墟的边缘,某处堆积的瓦砾突然松动、滑落,紧接着,十来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里面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呼啊!咳咳……终于……终于出来了!”
“还以为真要闷死在里面了!”
“该死的使徒!不是保证绝对安全吗?!楼都塌了!”
“知足吧,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其他人,全埋里面了……”
这群人的出现和对话,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声中依然清晰刺耳。
立刻有人认出了他们。
“是……是他们!”
一个互助会的成员指着那群人,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认得那个秃顶的!”
“他上交了一百颗眼珠!”
“换了进大厦的资格!”
“没错!就是他们!”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苟活的杂碎!”
“我弟弟……我弟弟就是被他们那伙人……”
一瞬间,周围的抵抗者中爆发出强烈的敌意和骚动。
无数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那群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幸运儿”。
那些目光里,有仇恨,有鄙夷,有压抑已久的怒火。
正在清理附近丧尸的阿伦也被这阵骚动吸引,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惶恐、或麻木、或强作镇定的脸。
然后,定格在其中一张脸上。
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即使满身灰尘也掩不住魁梧的体格。
短发,方脸,眼神深处残留着惯有的狠厉与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正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混乱的战场和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泳池边粘稠的鲜血、堆积如山的尸体、孩子们惊恐的眼泪、男人挥刀时冷酷的侧脸、最后那句“你产水有功,放你一马”……
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连同那刻骨铭心的绝望与仇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阿伦所有的理智防线。
他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水流疯狂涌动、沸腾,甚至冒出丝丝滚烫的白气。
握着钢管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双总是带着少年倔强、偶尔闪过悲伤的眼睛,此刻被无边的赤红杀意彻底吞噬。
一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混合了无尽痛楚与暴怒的嘶吼,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又像复仇厉鬼的尖啸,猛地炸响——
声音嘶哑,泣血。
整个战场的这一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