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金红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青竹院西厢房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锦被早已被拢到床脚,李成枫斜倚在床头,臂弯里圈着福英。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红痕,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她的唇角。
福英的脸颊泛着水润的红,眉眼间晕着化不开的缱绻,之前的缠绵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软。她抬手勾住李成枫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底满是满足的笑意。
“这般黏人。”李成枫低笑,声音沙哑,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再闹,今晚又没得睡了。”
福英嗔怪地咬了咬他的唇角,气息带着甜意:“都怪你”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成枫的动作骤然僵住,揽着福英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的温柔褪去。
福英的身子也跟着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下意识地想从李成枫腿上下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慌什么?”李成枫的声音冷了几分,却还是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坐着。”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
顾文轩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一个描金的锦盒。他原本温润的眉眼,在看到床榻上相拥的两人时,瞬间变得惨白。目光落在福英颈间的红痕上,他的指尖猛地攥紧,锦盒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福英看着他,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慌乱地别开眼,声音细若蚊蚋:“文轩你怎么来了?”
顾文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成枫环在她腰间的手,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我路过锦芳斋,见这盒胭脂成色极好,想着你素来喜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成枫打断。李成枫抬起眼,目光冷冽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顾少爷的心意,福英心领了。只是她如今用惯了我送的东西,怕是瞧不上别家的胭脂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又柔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是吗,福英?”
福英夹在两人中间,指尖攥得发白,眼眶微微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日头彻底沉到了院墙后头,西厢房里的光线暗了大半,只剩窗棂上还沾着点残红。
李成枫听到顾文轩的声音,非但没松手,反而揽着福英腰肢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尖故意摩挲着她颈侧那道最明显的红痕。他抬眼看向门口的人,唇角勾着一抹凉薄的笑,眼底却淬着冰:“顾少爷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顾文轩站在门口,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手里的描金锦盒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床榻上相拥的两人,看着福英鬓边凌乱的发丝,看着她肌肤上深浅不一的痕迹,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疼得发不出声。
福英被李成枫的动作惊得一颤,下意识地想挣开,脸颊却被他捏住,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慌什么?”李成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沙哑,唇瓣擦过她的耳畔,“他是来看你的,你躲什么?”
话音未落,他俯身,唇精准地落在福英的唇角,辗转厮磨。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却又掺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她是我的。
福英的身子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抓着李成枫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她能感觉到顾文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烧得她浑身发烫。
可李成枫的吻落得又密又急,从唇角滑到颈侧,落在那些旧痕之上,惹得她浑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惊得她自己都慌了神,忙用手捂住嘴。
“别捂。”李成枫咬着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冷得刺骨,“让顾少爷听听,你在我怀里,有多乖。”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
福英再也忍不住,细碎的呜咽混着压抑的轻哼,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眼角沁出了湿意,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
顾文轩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福英泛红的眼角,看着李成枫眼底的挑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想说什么,想冲上去拉开他们,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成枫别这样”福英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手无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
李成枫却置若罔闻,只是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顾文轩,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顾少爷,看见了吗?她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青竹院的门,你——”
他故意顿了顿,唇齿擦过福英的颈侧,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溢出一声更重的呻吟。
“不必再来了。”
顾文轩的脸白得像纸,手里的锦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胭脂盒子滚出来,落在门槛边,殷红的膏体沾了尘,像一道淌干了的血痕。
他终究是没再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福英一眼,那目光里的痛楚、绝望,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喘不过气。而后,他猛地转过身,踉跄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西厢房里的动静却没停。直到顾文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李成枫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剩下的,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复杂。
他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沙哑:“福英,你看,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顾文轩踉跄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巷口,福英就猛地挣开李成枫的怀抱。
她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层薄衾,肌肤上的红痕还在,被穿堂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成枫伸手去拉她,被她狠狠甩开。
“你放开我!”福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愤,“李成枫,你太过分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门外冲,薄衾滑落大半,露出肩头斑驳的痕迹。李成枫脸色铁青地追出去,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就被她挣脱开。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带着午后残留的余温,却硌得她脚底生疼。福英远远看见顾文轩的背影,拼了命地喊:“文轩!你等等我!”
顾文轩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见她这副模样,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他什么也没说,快步冲过来,脱下自己的长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福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文轩,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顾文轩的声音很哑,带着压抑的疼,他抱着她的手臂却很稳,“都过去了,别怕。”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青竹巷,招来一辆黄包车,报了城西客栈的名字。
客栈的伙计见着这阵仗,眼神里难免带着几分探究。顾文轩冷着脸付了钱,抱着福英快步上楼,进了提前开好的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关窗,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福英缩在床角,紧紧抓着裹在身上的长衫,指尖都在发抖。长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是她熟悉的味道,却让她鼻尖更酸。
“文轩,你是不是是不是看不起我了?”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顾文轩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满是痛楚,却摇了摇头。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替她擦眼泪,指尖悬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去。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奈,“是我来晚了。”
他顿了顿,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旗袍,放在床边:“这是我来时,在成衣铺买的,你先换上。”
福英看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是她从前喜欢的样式。她咬着唇,泪水掉得更凶了。
“文轩,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顾文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来打扰你。”
福英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稍微镇定了些。她看着顾文轩的背影,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肩膀微微垮着,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铃声,敲得人心头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