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都给老子烧了!”
“大王有令,撤退之前,片甲不留!把这京城变成一片白地!”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叛军。
这帮流寇,守不住京城了。
勤王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外城,这帮杀才在临走前。
打算来个最后的狂欢——屠城,焚尸,灭迹。
天牢这种地方,关着的不是前朝馀孽就是江洋大盗。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顾青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找个耗子洞钻进去,施展《枯蝉蛰伏法》装死尸了。
但今天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面墙壁。
那里面,夹层之中,藏着大夏的首辅张正。
除了张正,这三个月里,他还暗中保下了几个被抓进来的“硬骨头”御史。
这些人,都是他顾青山在这个乱世里下注的筹码。
要是现在被这把火给烧死了,他这三个月的投资就全打了水漂。
“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顾青山眼神一冷。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五行真气开始流转。
《易形缩骨功》悄然运转。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骨骼爆鸣声过后。
原本佝偻着身子的老狱卒,瞬间拔高了三寸。
浑身的肌肉象是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把那身宽大的囚服撑得满满当当。
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变成了一张凶神恶煞的陌生面孔。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顾青山脚下一蹬。
整个人象是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滑了出去。
甬道口。
三个手里举着火把,腰间挂着油桶的叛军正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真他娘的晦气,这种鬼地方也要烧。”
领头的一个反叛军头目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火把往旁边的草堆上一扔。
呼!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动作快点!上面催得紧,烧完还得去抢……呃?”
反叛军头目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脆响。
反叛军头目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
眼珠子暴突,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惊恐。
剩下的两个叛军愣了一下。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独眼龙老大就被人象是提小鸡一样提在了手里。
“你……”
其中一个刚要张嘴喊叫。
顾青山没有用刀。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狭窄的甬道里,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兵器。
《龙吟铁布衫》,三层破限。
顾青山猛地向前一撞。
砰!
那个刚张嘴的叛军,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坑。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内脏。
整个人象是被抛石机砸出去一样,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石墙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不……不要!”
最后一个叛军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他转身就想跑。
顾青山面无表情,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碎石。
手指一弹。
咻!
碎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叛军的后脑勺。
噗。
红白之物飞溅。
那个叛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青山站在尸体中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火把,在这个叛军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迹。
“火有点大。”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点燃的草堆。
顾青山并没有急着灭火。
相反,他踢了一脚旁边的油桶,让猛火油流出来一些。
把火势引向了另一边的空牢房。
如果整个天牢都烧了,唯独这一块没烧,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他要控制火势,让它看起来烧得很惨,但实际上伤不到内核局域。
“还有两拨。”
顾青山的耳朵动了动。
《枯蝉蛰伏法》大成之后带来的强大感知。
让他能清淅地分辨出上面传来的脚步声。
还有七八个叛军,正在往乙字狱那边去。
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得加把劲了。”
顾青山身形一闪,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那些手里拿着火把和屠刀,准备享受最后杀戮盛宴的叛军。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底,藏着一头吃人的猛虎。
一个时辰后。
乙字狱的深处。
顾青山把最后一具叛军的尸体拖到了角落里。
他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几张沾血的银票,两块碎金子,还有一本贴身藏着的春宫图。
“倒是好雅兴。”
顾青山撇了撇嘴,把银子揣进怀里。
此时的他,身上那件囚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但他身上却没有一道伤口。
那些叛军的刀砍在他身上,除了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破不开。
顾青山走到水牢边上。
这里是火势无法蔓延到的死角。
他看了一眼水牢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犯人。
这些人,都是他特意留下的活口。
也是将来证明他“忠义”的人证。
“都闭嘴。”
顾青山用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想活命的,就老实待着。”
“谁敢出声,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那几个犯人吓得连忙捂住嘴巴,拼命点头。
顾青山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小了。
而后传来的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那是正规军进城的声音。
勤王的大军,到了。
顾青山咽下最后一口面饼,感觉体内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藏着张正的夹层墙壁前。
伸出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
但顾青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老狐狸,命真硬。”
顾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打开夹层。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等到外面彻底安稳了,等到新朝的大人物们想起这位前朝首辅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这张底牌亮出来的最佳时机。
顾青山转身,开始清理现场。
他把那些叛军的尸体堆在一起,伪造成是互相残杀或者是被犯人反杀的假象。
至于他自己……
顾青山又变回了那个狱卒,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灰,又在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象是一只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