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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干扰之险,接引之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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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息。

苏婉的脑中清晰地回响着这个数字,如同冰冷的鼓点敲击着她最后的时间。她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却努力站定的阿吉,又看向手中那枚仅剩微弱温凉的“静滞棱镜”碎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共鸣腔主水晶中央那个闪烁着星图光点的凹槽。

“阿吉,”她的声音在冰窟中异常清晰,盖过了越来越近的“黑潮”涌动的粘稠声响和那规律得令人心悸的“滴答”声,“我进行干扰操作时,无法分心。你要做三件事:第一,持续感应‘黑潮’逼近的距离和速度,在最后十息时提醒我。第二,监控这‘滴答’声和‘冰层呼吸’的节奏变化,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第三,看好我们身后那个入口,如果……如果有什么别的东西从那里出来,或者黑潮从其他缝隙涌进,立刻拉我中断操作,向冰窟深处退,明白吗?”

阿吉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明白,苏婉姐!我一定盯好!”

没有时间再犹豫,也没有退路。苏婉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将全部杂念压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冰。她走到共鸣腔前,将那枚棱镜碎片稳稳地放入主水晶中央的凹槽之中。

“咔。”

碎片嵌入的瞬间,凹槽边缘亮起一圈乳白色的光晕,将碎片牢牢吸附住。紧接着,整个共鸣腔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嗡鸣,内部的星图光点骤然加速流转,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能量涡流!那规律的“滴答”声也变得更加急促响亮,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动力!

苏婉不敢迟疑,立刻将双手虚按在主水晶两侧,缓缓注入自身所剩无几的焚剑谷剑意灵力,并集中全部精神,按照之前共鸣腔指示的操作流程,尝试去“引导”棱镜碎片的能量。

“锁定目标谐波:‘指令源波动’。”她低声自语,同时也是在向共鸣腔下达清晰指令。

苏婉感到自己注入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主水晶吸收,同时一股冰冷而沉重的“静滞”能量从棱镜碎片中被抽取出来,沿着她的灵力引导,化为无数极其细微的、带着清凉“界定”感的能量丝线,试图刺破虚空,去捕捉、缠绕那无形却冰冷有序的“指令源谐波”。

这过程比想象的更加艰难和痛苦。那“指令源谐波”仿佛一道由坚冰和钢铁铸成的无形洪流,苏婉引导的“静滞”丝线刚一靠近,就遭遇到强烈的排斥和扭曲,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顺着丝线反向刺探而来!她的脑海瞬间被灌入大量破碎、混乱、充满冰冷计算意味的噪音,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呃……”苏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仅仅是尝试接触和锁定,就让她心神剧震!

“苏婉姐!稳住!‘黑潮’距离还有大概八十息!‘滴答’声……好像变快了一点点!”阿吉紧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既是汇报,也是支撑。

苏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的噪音和身体的痛楚,将全部意志集中在“引导”上。她不再试图强行“刺入”那道洪流,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引导着“静滞”丝线,顺着“指令源谐波”那有序波动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涟漪边缘”和“频率间隙”,一点点地“缠绕”、“渗透”!

“三十息!‘黑潮’很近了!冰窟入口那边已经有暗蓝色的雾气渗进来了!”阿吉的声音带着哭腔,“‘滴答’声……变得好急!像……像在催命!”

苏婉感到手中的“静滞”能量正在被急速消耗,棱镜碎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那道“指令源谐波”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干扰,波动陡然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有序,甚至隐隐传来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

“拼了!”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最后一点焚剑谷剑意和那份对师弟厉锋、对师父独目叟、对所有牺牲同伴的沉重执念,全部转化为一股决绝的“界定”与“守护”,混合着“静滞”能量,狠狠朝着那刚刚建立起的、脆弱不堪的“对冲通道”撞去!

“给我——偏转!”

轰!!!

并非真实的爆炸声,而是一股无形的、剧烈的能量冲击在冰窟中爆发!共鸣腔主水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强光,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裂痕!苏婉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就在这一刻,冰窟中那规律的“滴答”然混乱、扭曲了一瞬!仿佛精准的钟表被狠狠敲了一锤!远处那汹涌而来的“黑潮”,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和方向紊乱,如同失去了瞬间的指挥!

干扰……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瞬!

“苏婉姐!”阿吉哭喊着扑过来,想要扶起她。

“别管我!”苏婉挣扎着半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她眼睛死死盯着共鸣腔和冰窟入口,“看……看‘滴答’声和黑潮……还有……那东西……”

阿吉连忙转头。只见那“滴答”了几息后,竟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冰层深处那种“冰层呼吸”的感觉陡然变得无比剧烈!起来!冰壁上凝结了万年的冰晶簌簌落下!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冰窟中央,共鸣腔残骸的上方空气中,乳白色的光芒余晖与某种从冰层深处渗出的、暗红色的污秽光芒交织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隐约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极不稳定的、约莫一人高的暗红色虚影轮廓!那轮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眼睛”在闪烁,死死“盯”住了苏婉和阿吉的方向!

与此同时,冰窟入口处,那因为瞬间指挥失灵而滞涩的“黑潮”前端,也重新恢复了流动,并且更加疯狂地朝着冰窟内涌来!但它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苏婉和阿吉,更有一部分朝着那个刚刚出现的暗红色虚影轮廓涌去,仿佛要将其“填充”或“接引”!

“那……那是什么?!”阿吉吓得魂飞魄散。

“……接引……”苏婉咳着血,眼中却是一片冰寒的明悟,“凯因斯说的……‘接引’……开始了……‘指令源’……要接引的东西……就是这个‘虚影’?还是……通过这个‘虚影’作为‘通道’,接引别的东西过来?”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如同散了架,剧痛和透支让她几乎无法动弹。棱镜碎片已经彻底黯淡,能量耗尽。共鸣腔残破不堪,无法再用。

前有逐渐凝实的诡异虚影,后有汹涌的“黑潮”洪流。

绝境,似乎在这一刻,真正降临。

而就在苏婉感到绝望之时,她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凯因斯的淡金色金属板,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板上的星纹符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淡金色光芒!非射向虚影或黑潮,而是笔直地射向冰窟顶部某个特定的点!

紧接着,冰窟顶部那厚重的冰层,在淡金色光芒照射下,竟然开始变得半透明,显露出了冰层之上极深处、一片模糊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暗红与污浊构成的汹涌“海洋”在那“海洋”被无数锁链缠绕束缚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存在”及一个与之遥遥相对的、渺小却散发着锐利“排斥”感的人形轮廓!

虽然景象模糊扭曲,一闪即逝,冰层很快恢复原状,但那惊鸿一瞥,却让苏婉和阿吉同时心神剧震!

那是……血池?!还有……师父(独目前辈)?!

这金属板……竟然在这个时候,与血池方向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是陈渊坐标的牵引?还是“指令源”波动与“渊眼”畸变共同作用下的意外连接?

没等他们细想,那个暗红色的虚影轮廓,在吸收了部分涌来的“黑潮”物质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内部冰冷的“注视感”也越发强烈,并开始缓缓地、朝着苏婉和阿吉的方向……“飘”

锚点传来的能量涟漪骤然变得剧烈而紊乱!

独目叟猛地从深度凝神中惊醒,左臂的“混沌冲突源”因为外部能量的剧烈扰动而传来一阵不稳的悸动。他立刻通过锚点,“看”到了“泪”同步共享过来的、来自冰垒方向(更准确说,是“旧河道”西北深处)的实时能量监控画面。

那是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代表“静滞棱镜”的乳白色纯净能量,代表“指令源谐波”的冰冷有序暗红色波段,代表“黑潮”蚀名污染的粘稠暗蓝色洪流,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带着焚剑谷剑意和守护执念的淡金色灵光……数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狭小区域内猛烈碰撞、交织、湮灭!

紧接着,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空间扭曲和暗红色虚影轮廓的生成!以及,一股极其古老、与陈渊“道标余烬”同源的淡金色光芒,穿透层层冰层和能量干扰,短暂地“映照”到了血池这边,甚至让独目叟怀中那枚沉寂的余烬都微微发热!

独目叟的心骤然收紧。苏婉他们果然在尝试干扰,而且引发了更危险的变数!“接引虚影”……这就是“指令源”最终要接引的东西?还是接引更可怕存在的“通道”?

独目叟左臂的冲突源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是情绪波动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死死压制住,意念如同淬火的钢铁:【“……‘接引虚影’的威胁等级?它接引的目标是什么?完成接引需要多久?”】

五十到一百息!苏婉他们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五到十个时辰!窗口缩短到可能只有三息!

时间被疯狂压缩!而他的同伴危在旦夕!

又是这种冰冷的、将一切视为变量和数据的口吻!独目叟感到左臂的冲突几乎要压制不住,那股源自“本质痛苦”的“排斥锋刃”在意识中疯狂震颤,几乎要透体而出!

但他知道,“泪”说的是事实。他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葬送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忍。必须在这血池深处,眼睁睁看着同伴可能走向毁灭,同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等待着那可能提前到来、转瞬即逝的终极一击。

这是一种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加煎熬的酷刑。

独目叟闭上独眼(如果血水中有眼可闭的话),将全部心神和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暴戾“排斥”,强行压回那“混沌冲突源”深处,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按入自己的灵魂。

血池重归死寂,只有那被锁链束缚的暗金色瞳孔,依旧倒映着远方冰层之下,那场正在上演的、关乎接引与湮灭的微小戏剧。而独目叟的意识,则在极致的痛苦、担忧与冰冷的计算中,沉入一片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倒计时,因意外而疯狂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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