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
婉嫔的贴身宫女被抓入慎刑司,最恐惧的莫过于沉安了。
这个陷害的计谋是他跟秦王谋划的,秦王做最后的托底,由沉安施行计划,这个宫女就是沉安安排的。
她要是招供。
沉安的下场显而易见,容嬷嬷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此刻的沉安很急!
陛下亲自下旨慎刑司戒严,就算是太后的懿旨那也大不过陛下的圣旨,故而沉安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进入慎刑司杀人灭口。
白云舒也很急。
沉安是她最贴心最忠心的奴婢,跟了她半辈子的人,虽说是奴婢,但在这深宫之中相伴半辈子,不是亲人也是亲人了。
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奴婢,已经死了一个容嬷嬷,要是沉安也死了,那她身边也就无人可用了。
慎刑司虽有她的人。
奈何陛下已经有了旨意,让石承亲自审讯,人绝对不能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
谁敢冒着灭九族的危险去杀那个宫女?
眼下能靠的只有秦王,只有他现在手握大权,不怕陛下,就算是硬闯了慎刑司,最多加个罪名,但不至于死罪!
可问题是。
秦王要是硬闯慎刑司去杀那宫女,岂不是在告诉陛下,陷害秦珩也跟他有关?
不要忘了!
慎刑司的司正是武阳,他是秦珩的人。
有没有可能,秦珩已经在慎刑司布下人手,就等着太后或者秦王的人去杀人灭口,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除非…
白云舒的脑子里快速综合、对比,考量,尽量能够在最小的损失范围内,即能杀了那个宫女灭口,又能不引火上身。
沉安恭躬敬敬地跪在面前等待着太后的命令,额头显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生死就在今夜。
沉安多少有些恐惧。
“太后!”
见白云舒迟迟不语,沉安说出自己的对策,“当年石公公能击败陈洪,坐上掌印的位子,是咱们白家给他抬上去的,如今咱们有难,他难道要落井下石不成?”
白云舒的目光看向沉安,想了想,点头道:“倒是可以这么说,但石承现在毕竟是掌印了,而且在朝堂上已经帮了不少忙,陛下有令不让那宫女死,石承哪里有这个胆子杀她?”
沉安道:“太后,不一定要杀她!”
太后目光一缩,盯着沉安:“那你的意思是?”
沉安咽了口口水道:“想杀秦珩的并非我们一家,刑具在石公公手里,只要酷刑足够厉害,也能屈打成招,让那宫女改口,把罪名推到别人头上!”
太后眼里闪出一道光,旋即又问:“推到谁的头上?皇后是不可能的,陛下不会相信!”
沉安摇头:“奴婢自然不敢推到皇后头上,但可以推到华妃头上!”
“华妃?”
太后失声,认真思考起来。
自从上次破了华妃的椒房之喜,又拉华妃的贴身宫女秀莲下狱,她跟华妃的关系算是彻底的臭了。
秀莲之事,华妃不但没向她低头,反而去找了皇后。
这让白云舒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华妃仗着椒房之宠,在后宫独树一帜,其排场恩赏比皇后也差不了多少,要是皇后跟华妃联手,自己还真不是对手!
容妃是秦王推荐进来的人。
奈何容妃的胆量太小,当个乖乖女还行,让她行事绝对不可!
要是能借着此事,想办法干掉华妃,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就说:“此事本就是华妃所做,自然要让那宫女吐出此事的真相,沉安!你即刻带着本宫的懿旨前往慎刑司,告诉石承,叫他务必严肃审查此案,决不能冤枉了秦公公!”
沉安大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喉咙都通了,爽声道:“是!”
……
石承依旧很头疼!
万万没想到马泽柯的骨头是真的硬!
六爷来了,银针全部都下了,马泽柯疼得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人几乎都要死了,愣是一句话都没有吐出来。
六爷也惊得连连咋舌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硬的人!”
能抗住他整套针法的,他行针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个。
石承望着半死不活的马泽柯,气得直摇头。
看了看时间,不敢再耽搁了!
马泽柯是个硬骨头,但慎刑司的那个宫女肯定不是,在马泽柯这里打不开口子,只能在那个宫女身上撬出些东西,这样才能交差。
“把马泽柯压入牢里,别让他死了!”石承对蒋世攀吩咐道,“你派人看着些,谁也不许靠近马泽柯,否则,你脑子也保不住!”
蒋世攀:“是!”
石承赶紧坐上轿子赶往慎刑司。
但他刚刚赶到慎刑司的大门口,就远远地看到沉安带着人在门口站着。
不用想,他就知道,这是在等他。
石承心头一凛。
今夜之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料定这是秦王和太后联合出手要杀秦珩,没想到陛下会亲自审查此案,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
在那个宫女嘴里,肯定能审出东西。
太后和秦王自然不会让他审讯出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沉安手里十有八九拿着太后的懿旨,让他想办法搞死那个宫女。
但陛下早有旨意,不许这个宫女死!
他岂敢违背?
权衡利弊,他只能选择放弃太后和秦王,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才有活路。
心底拿定主意,石承缓缓走下轿子,脸上挂着笑容,抱拳走过去:“哎呦,沉公公!您老怎么在这里站着?”
沉安赶忙行礼:“奴婢给老祖宗请安!”
石承扶着沉安笑道:“您可别折咱家的寿,这些个虚礼是外人做的,您又不是外人,可就别这样了。”
沉安笑道:“规矩就是规矩,可不能破!”
石承点头:“沉公公这大半夜的,来慎刑司,可有事儿?”
沉安笑着说:“是有事儿,太后有懿旨…不用跪!今晚上有人想陷害秦公公,被陛下识破关押在慎刑司,陛下旨意叫您来审,太后的意思是,此事务必要审讯清楚,到底是谁陷害了秦公公!”
石承瞬间就听出他这是话里有话,就试探地问:“那按照太后的意思是?”
沉安笑道:“太后的意思是,秦公公得罪的人多的事,比如华妃娘娘什么的,您说是不是?”
石承眼眸一缩!
他们这是想让他嫁祸给华妃?
石承的心头霍地一跳!
不要忘了!
华妃姓严,可不是随便拿捏的!
可面对太后和太后身后的白家,石承顿感一阵头大!
这案子无论怎么审,好象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