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市场环境”
德库拉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锅。
我要什么？
我想要你离我远点！我想要你保证不吸我的血！我想要一张“免死金牌”外加终身意外险！
这些话在我舌尖滚了八百个来回，最终还是被我强行咽了回去。我知道，一旦我说出任何一句示弱的话，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不堪的“合作伙伴”假象，就会瞬间崩塌。到那时，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前世今生所有看过的商业谈判案例、职场厚黑学、pua话术……全部过滤了一遍。
最终，我抬起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属于“林ceo”的、自信而诚恳的微笑。
“子爵大人，既然我们谈的是合作，那自然要讲求权责对等，互利共赢。”我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准备进行深度商业洽谈的姿态。
德库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没有打断。
“首先，是关于产品供应。”我竖起一根手指，“我方可以保证，每周向您独家供应三根‘标准款’黯然销魂串。‘概念款’则需要视我的‘研发灵感’而定，属于不定时惊喜。”
我刻意强调了“独家”和“灵感”这两个词。前者是让他明白这份待遇的珍贵，后者是告诉他，这玩意儿的最终解释权归我，别想用强。
德库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其次，就是我方的诉求了。”我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个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离不开一个稳定、安全的市场环境。而目前，黑夜之城的‘市场环境’，存在着一些非常不稳定的因素。”
“不稳定的因素？”德库拉的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的。”我迎着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据我方的‘市场调研’，近期城内有一伙‘恶性竞争者’异常活跃，他们行事鲁莽，不讲规则，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我担心，他们的存在，会极大地影响我个人的‘生产安全’和‘研发心情’。”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我这位唯一的‘供应商’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我们的合作，恐怕也就无从谈起了，不是吗？”
我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我没提狼人，也没提堕落贵族，但我相信德库拉一定听得懂。我这是在告诉他：我要搞事了，搞的就是你可能也看不顺眼的那些家伙。我搞事的时候，你别插手，最好还能帮我看着点，因为我的小命，现在跟你每周能不能吃上“小太阳烧烤”直接挂钩。
这是一种变相的、无耻的“人身安全绑定”。
德库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哒、哒”声。整个书房的气氛，随着这个声音，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林奇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威压，“你是在要求我，黑夜的君主，为你这位‘供货商’，扫清障碍？或者说……充当你的保护伞？”
来了，压力测试！
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回答得稍有不慎，他就会立刻撕下“合作伙伴”的伪装。
我的心脏在狂跳，但我的表情管理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摇了摇头，义正辞严地纠正道：“不，子爵大人，您误会了。这不是‘保护’，这是‘投资环境优化’！”
“哦？”
“您投资的，是这份‘温暖’味道的持续供应权。而我，作为这项投资的核心资产，我的人身安全就是您投资回报率的最大保障！”我开始疯狂地输出商业黑话，“为您投资的核心资产排除潜在风险，确保其能稳定地产出价值，这难道不是一个成熟的投资者，最基本的操作吗？”
德库拉敲击扶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穿我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和谎言。
就在我快要绷不住，准备激活凯尔给我的圣水小瓶子同归于尽时，他忽然笑了起来。
“投资环境优化……核心资产……成熟的投资者……”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听到了几百年来最好笑的笑话，“林奇，你真是……一个天生的骗子。”
我心中一紧。
然而，胸口的那枚徽章，却始终保持着冰凉。
他说的是真话！但他没有恶意！
“好。”德库拉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那居高临下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同意你的‘投资建议’。从今晚起，只要你还在为我提供‘产品’，黑夜之城里，除了圣光教会的那些蠢货，没有人会‘不小心’地伤害到我的‘核心资产’。”
他话音刚落，胸口的徽章，猛地一烫！
他在说谎！
我瞬间分析出了谎言的所在——“没有人会‘不小心’地伤害到你”。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有人是“故意”的，或者我自己作死撞上去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个老狐狸！他只承诺了被动的保护，却没有承诺主动的帮助！
不过，这已经够了。至少我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吸血鬼当成点心了。
“合作愉快，子-爵大人。”我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德库拉看着我伸出的手，挑了挑眉，最终还是象征性地用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心。那触感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合作愉快，我亲爱的……ceo先生。”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枚雕刻着蝙蝠与蔷薇图样的黑色戒指，扔给了我。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下一周，我的‘外卖’没有准时送到，这枚戒指，会指引我的管家找到你。”
我握着这枚冰冷的戒指，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信物，而是一个定位追踪器加催命符。
交易达成，我也没脸（更没胆）继续待下去，便起身告辞。
幽灵管家再次出现，无声地将我送出古堡。
当我重新踏上黑夜之城熟悉的石板路，呼吸着外面潮湿而自由的空气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虚脱了。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那身帅得惨绝人寰的礼服，内衬早已被冷汗湿透。
【叮咚！
【紧急任务：与吸血鬼亲王的商务洽谈，已完成！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欲哭无泪。
我这是谈了个合作，还是给自己刷了个“移动天灾”的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