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小巷的墙壁，感觉两条腿都在打颤，不是吓的，是纯粹的脱力。
与德库拉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词语，都必须经过精密计算。精神的高度紧绷，比跟一百个骑士预备生打一场群架还累。
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躺平，然后把“摆烂”两个字刻在我的墓碑上。
【叮咚！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称号：“德库拉的凝视”，是否佩戴？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佩戴，佩戴，赶紧的。”我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回应。这玩意儿虽然听起来坑爹，但好歹是官方认证的战利品，总得戴上看看效果。
就在我确认佩戴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些潜藏在阴影里、平日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静得有点诡异。
我没太在意，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了幻听，便拖着疲惫的身体，抄近路往黑鼠帮的据点走。
近路是一条更黑更深的小巷，以“抢劫案发率高”和“时常有不明生物出没”而闻名，平时我都是绕着走的。但今天，我实在没力气多走一步了。
刚拐进巷子，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巷子深处，两个佝偻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贪婪地啃食着什么东西。从它们那灰败的皮肤和嶙峋的骨架来看，是两只最低级的亡灵生物——食尸鬼。
换做平时，我的选择肯定是扭头就走，或者掏出凯尔送的圣水给自己壮胆。
但今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只食尸鬼似乎也发现了我这个“新鲜的活人”。它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向我的方向。其中一只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碎肉和口水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然而，就在它们准备扑上来的那一刻，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然后，那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就像一只正在偷米的老鼠，一抬头，发现猫主子正蹲在米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咕……嘎？”
其中一只食尸鬼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类似喉咙被卡住的声音。然后，它们丢下嘴边的“晚餐”，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巷子另一头逃去，速度快得堪比发情的野狗，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我在原地，一脸懵逼。
啥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帅气的礼服，又摸了摸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没问题啊。我身上既没有圣光普照，也没有刻着“亡灵退散”四个大字。
你们的职业素养呢？看到落单的人类不是应该兴奋地扑上来吗？怎么还带物种歧视的？
我疑惑地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佩戴上的称号上。
【德库拉的凝视】：佩戴后，黑夜之城等级低于子爵的亡灵生物，对你的初始好感度-50，初始恐惧度+100。
我：“……”
懂了。
合着我现在在这些低级亡灵眼里，就跟一个行走的、贴着德库拉亲笔签名的“催命符”没什么两样。它们看到我，就等于看到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还是那种“看你一眼你就得原地爆炸”的级别。
好感度-50，是因为大领导的出现只会让底层员工感到恐惧，而不会感到亲切。
我哭笑不得。我本想低调发育，这下好了，直接成了亡灵圈里的“移动天灾”，走哪儿哪儿清场。这到底是奖励还是debuff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回到了黑鼠帮的据点。
我刚一推开门，凯尔和瘦猴就像两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大神！你回来了！”瘦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刚牺牲了。
凯尔则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紧张地上下打量：“林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个吸血鬼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看着他们真情流露的关切，我那颗被吐槽能量塞满的心，难得地涌上了一丝暖流。
我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瞬间切换回了“林ceo”模式，脸上挂起了运筹帷幄的淡定笑容。
“同志们，稍安勿躁。”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走到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我这些“初创团队的员工们”，用一种发布重大战略决策的语气，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成功完成了a轮融资！”
“a……a轮融资？”瘦猴张大了嘴，满脸都是“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表情。
“没错。”我点了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德库拉子爵，这位非常有实力的天使投资人，非常看好我们的产品‘黯然销魂串’以及我们团队未来的市场前景。他已经正式成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
我顿了顿，看着一脸崇拜的众人，继续加码：“作为合作的一部分，投资方承诺，将为我们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市场开发环境，帮助我们排除掉所有潜在的‘恶性竞争’。简单来说，从今天起，我们在黑夜之城的商业活动，将受到这位大人物的……关照。”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神。
“大……大神……您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不。”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要低调。我们是正经的商业团队，不是黑社会。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为整个黑夜之城带来爱与和平……以及美味的烤串。”
只有凯尔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消化“跟吸血鬼亲王合作”这件事对他世界观造成的冲击。
安抚好激动不已的员工们，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直到这一刻，那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才真正席卷全身。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有了德库拉这张虎皮当大旗，我在接下来的“血月之灾”中，就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子爵大人只承诺了清理“意外”，可没说我不能主动去制造一些“意外”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狼人先生们，你们的“产品发布会”，我这个“市场部总监”，可是要来好好捧个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