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迷雾中，神色凝重地思索着。
就在刚才，当她试图深入探查那个孩子的灵魂时，有一抹极其恐怖、霸道的视线从那孩子体内投射出来，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别多管闲事。”
“看来……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小月。”
飞剑穿梭于云海之间。
陈天麟盘坐在剑身上，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
“师姐……其实我的身体真的没有大碍。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去欠这么多人情。”
上官月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
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有些落寞。
“检查身体，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无道者’。”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随着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更因为……你是我的师弟。”
陈天麟感觉自己好像问错了话，但又好像没问错。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以前……很多人吗？”
脚下的飞剑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很多。”
上官月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百年前的时光。
“那时候在山上，无忧无虑的日子真好啊。我们七个人，没有纷争，没有烦恼，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抢师父的烧鸡吃……那是最好的日子。”
“那……现在呢？”
“……只剩我一个了。”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在陈天麟的脑海深处，那个一直被锁链束缚的【欲望】，此时竟也停止了挣扎。
他回过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竟然倒映出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六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打闹，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在抢夺鸡腿，两名少女互相梳着头发，还有两名年长的女性在一旁捂嘴轻笑……
那是属于他们的记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锁链依旧紧紧缠绕着【欲望】的四肢百骸，提醒着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
为了打破这压抑的气氛，陈天麟主动转移了话题：
“师姐，你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城市管得这么好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上官月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城市？龙都可不止是一个城市。严格来说，它的行政级别相当于一个省。我也没怎么管，只是处理一些重要的大事罢了。”
“省级？！”
陈天麟咂舌，“这么大的地盘，光是那些琐事估计都能让人头秃吧？师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一开始确实挺麻烦的，但后来……就轻松了。”
上官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上扬。
“师弟，你觉得现在的龙都好看吗？”
“好看啊！繁华，而且挺和平的。”陈天麟实话实说。
“可百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上官月的语气变得有些沧桑，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百年前，这里是一片混乱的不毛之地，充斥着罪犯、流亡者和投机客。没人敢接这个烂摊子。”
“当时的战争让全世界焦头烂额，各个国家尔虞我诈，根本腾不出手来管理这里。原本上面想让一群商人来开发，结果那群商人一看这鬼地方，死活不同意。”
“后来……就交到你手上了？”
“嗯。”
上官月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快意：
“说起来还挺搞笑的。我接手的时候，那帮原来的负责人一个个幸灾乐祸，巴不得我这个‘傻子’来替他们背锅，顺便把烂账平了。”
陈天麟想了想那个画面，确实很像那些老油条的作风。
“那你怎么做的？”
“很简单。”
上官月淡淡地说道，语气却霸气侧漏：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打服了这里的所有人。”
“不服？那就打。刺头？那就杀。我用剑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很快就听懂了。”
“然后，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把这片土地重新规划。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建设、经济、人口……所有的规矩，都由我来定。”
“师弟你问我为什么管得这么好？因为在这里，外来人口想进入，必须经过我的批准。即便是再大的商人，想来这里做生意，无论他手里有多少公文和证书，只要我不同意——统统作废！”
“直到现在，某些老家伙看到我还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死样子。不过也没什么用，每次去开会，我都直接把剑往桌子上一插，然后坐着睡觉。谁敢吵醒我，我就砍谁。”
“……”
陈天麟听得目瞪口呆。
牛批！
这也太合他胃口了！
什么叫通过协商解决问题？这叫物理协商！不服就打到服，这才是强者的逻辑啊！
聊着聊着，飞剑已经悬停在了小队宿舍门口。
上官月将陈天麟放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好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八点左右，你直接去操场等我，不需要再去魔法学院了。如果结束得快，你就去精灵之森，我会跟艾尔莎打招呼给你留张床的。”
“记得休息。”
最后嘱咐了一声，上官月化作流光离去。
陈天麟看了一眼手环。
“下午三点多……离八点还有五个小时。”
“只能睡一小会儿是吧？行吧。”
他回到房间，随便洗了把脸，脱掉鞋子躺在床上。
（吐槽：那些写小说的主角都不脱鞋睡觉的吗？不嫌脏吗？）
很快，陈天麟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
平稳到……仿佛消失了。
如果有人探查他的鼻息，会发现他根本没有呼吸。
因为他在睡梦中，正在修炼那本《虚空雷法》里记载的特殊法门——【虚无呼吸法】。
书上有这样一段描述：
“感受不到气息，感受不到呼吸，身化虚无，方为大道。”
其实，这是某个护犊子的“亲妈”为了让他在睡觉时也能变强，特意偷偷加上去的“挂机脚本”。
庄园内，雷克斯王（暴龙王）那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周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静默得像一座雕像。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几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眉头微皱。
“你再这样搞下去，我看这小子迟早要炸。一本《虚无法》作为根基也就罢了，你还想往里面塞几本？”
虚空之母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毛笔，她正对着虚空书写着什么，每一个字落下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震荡。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虚雷法》、《龙血诀》……这些不过是测试。我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更适应哪种力量体系。没想到他的适应性远超预期。目前只有《虚雷法》还没怎么实战过，正好前面有个精灵族，可以拿她们来‘开刀’试炼。”
雷克斯王听得直摇头，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精灵族点上一根蜡。这倒霉催的种族，被各路人马追杀了几万年，现在还要被拿来当磨刀石，真是惨到家了。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脚边的另一本书：
“那你这本……是打算用来对付‘白精灵’，还是‘黑精灵’？”
“都有。”虚空之母的笔锋一顿，墨迹晕染开来，仿佛预示着一场混乱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