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后，西里斯依旧垂着头坐在椅子里，禁锢咒早已解除，吐真剂的效力也缓缓退去，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既没有抬起头也没有改变坐姿。
“我们需要决定西里斯的去处。”阿不思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及……如何找到彼得。”
“霍格沃茨。”西里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城堡里有足够的防护魔法，也有足够隐蔽的地方。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密道……”
“不行。”伊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最近四位院长正在全力排查创始人书房的位置。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仔细检查，每一处异常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西里斯：“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一个魔法部通缉的重犯藏在霍格沃茨……”
“那就不只是‘麻烦’了。”西弗勒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魔法部会立刻介入，邓布利多的立场会变得非常尴尬。布莱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垂着头的男人身上，“会再次被送回阿兹卡班，这次可能会直接得到摄魂怪的亲吻。”
伊莎轻轻“呵”了一声：“把灵魂从嘴里吸出来的那种亲吻？”
“我可以在禁林里游荡。”西里斯的声音嘶哑，“没有人知道我是阿尼马格斯，我可以躲起来”
“不行。”伊莎摇摇头，“如果你受伤，如果你再次被捕，哈利会怎么想？或者你失踪或者被关押，我会误会成你潜逃的。”
西里斯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插进乱发中，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低声说：“那我能去哪儿？”
伊莎按压着额角，思考片刻后开口：“放在希尔庄园，合适吗？”
这个提议既大胆又合理，庄园防护严密，又有足够的空间。
“雷古勒斯、克利切都在那里。”伊莎补充道，目光落在西里斯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西里斯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深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抗拒、愧疚，还有一丝几乎被压抑不住的的渴望。
雷古勒斯，那个他离家时还是个瘦弱少年的弟弟，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在某个黑暗角落的弟弟，对，还有哈利，哈利也在那里。
但阿不思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哈利也在庄园。”老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西里斯，我知道你想见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你，对哈利，都太危险了。”
西里斯猛地闭上眼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了几次，才沙哑地说：“我明白。”
阿不思的目光在西里斯和西弗勒斯之间游移了片刻。
他摘下眼镜，用旁边的绒布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或许，”老人重新戴上眼镜，缓缓开口，“西里斯可以暂时待在西弗勒斯那里。”
这个提议让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危险而紧绷。
墙上的肖像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就连一向聒噪的埃弗拉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而西里斯和西弗勒斯同时看向对方，前者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后者则是冰冷的、几乎要凝出实质的讥诮。
“你糊涂了？”西里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让我和这个——这个——”
他没能说出任何侮辱的词汇，因为伊莎·希尔站起来了，她的指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阿不思罕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和私人储藏室连家养小精灵都不会随意进入。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里斯过于瘦削的身体上，那件破旧长袍下几乎能看见肋骨的轮廓，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你需要治疗。长期的营养不良，魔力枯竭，还有阿兹卡班留在你灵魂上的侵蚀痕迹。”阿不思的声音低沉了些，“而西弗勒斯是英国魔法界最顶尖的魔药大师之一，他对黑魔法伤害的治疗经验无人能及。”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讽的冷哼。
“你们可以互相厌恶，可以一句话都不说。”阿不思平静地继续说，“但西里斯需要治疗才能活下来。而我们需要他活下来。为了哈利，也为了真相。”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我觉得，”伊莎忽然开口，打破了僵持，“或许有个人更适合饲养一条大黑狗，也愿意照顾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伊莎微微歪头，像是认真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让西里斯跟着海格。他的小屋才改造过，空间足够，而且他可以协助海格巡视禁林，这也保证了活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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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西弗勒斯：“至于治疗。我以为，西弗勒斯应该为‘我’优先考虑。”
她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应当：“毕竟，我的身体状态并不能离开他的监测和调整。”
这种直白的、近乎占有的宣告，让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海格……”西里斯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记忆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呵呵的、体型巨大的猎场看守，“他确实……不会多问。”
“而且他很擅长照顾动物。”伊莎微笑道，“你以阿尼马格斯形态待在那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西弗勒斯可以定期去检查你的恢复情况，调配魔药。这样既安全，又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毕竟，我很需要他。”
西弗勒斯微微侧过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黑袍下的指尖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阿不思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这是个好办法。海格值得信任，而且他确实有能力照顾西里斯。”
西里斯忽然感到一种荒诞的疲惫。他竟然要以一条狗的身份，躲在猎场看守的小屋里苟延残喘。
而负责治疗他的人，偏偏是他学生时代最瞧不起的鼻涕精。梅林的破袜子！阿兹卡班这么多年，都没现在这么羞辱人。
“好。”西里斯最终开口，声音嘶哑，“我去海格那里。”
她抬起眼，灰色瞳孔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并非没有踪迹可循。”
她重新坐回椅子，单手支着下巴，陷入专注的推演状态：“你回忆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推敲，他尖叫着指责你背叛，这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下制造对立，吸引所有注意；接着炸开整条街，用咒语杀死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将事态扩大到无法挽回，激起公愤与恐慌；最后切断手指，化身老鼠，在混乱与烟尘中彻底消失。”
伊莎微微后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比起雷古勒斯那种孤注一掷、近乎自我献祭的笨办法，佩迪鲁的每一步都精准、狠辣，还留有后路，恐慌中不忘嫁祸，杀戮后不忘脱身。这样的‘脑子’……”
她顿了顿，看向西里斯平静的说：“你会输给他，并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