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能找到那份失踪的活点地图,但彼得·佩迪鲁的下落,在眼下暂时还算不上最紧迫的一步。
“我们有过去做支撑:痛苦、错误、失去或者幸福、快乐,那些我们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用以塑造我们的过去。”
而她呢?
她那些被封存、被切割、被“记忆裂隙”咒语强行剥离出去的碎片,算不算“过去”?
因此,最近她开始有意识尝试引导那些被封存在默默然深处的记忆碎片回归。
过程比她预想的更……古怪。
恢复的并非那些预想中可能构成威胁或带来痛苦的重大事件,而是一些零散的、近乎无意义的画面。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当年创造的那个咒语“记忆缝合”(oria sanentur)。
查阅旧笔记后她才发现,这个反咒需要配合“巴迪杨汁”来增强效果,但笔记边缘还有一行她自己后来补充的小字:“若原始记忆碎片已彻底消散或污染,咒语仅能修复记忆‘结构’,无法复原‘内容’。”
也就是说,她可能永远找不回某些片段了。
伊莎将这件事告知西弗勒斯时,他正在检查一份弱水样本的稳定性数据。
听到她的话,他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她片刻。
“所以,”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一部分‘过去’,可能已经成了无法读取的空白?”
“更准确地说,是‘内容缺失但结构尚存’。”伊莎纠正道,“就像一本书,装订线完好,页码顺序也对,但内页的字迹被水浸染,模糊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极轻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相比之下,另一条研究线的进展则明朗得多:“爱与牺牲”魔法的转移研究。
理论框架已经搭建完成,炼金阵图反复验算无误,莉莉的柳木魔杖作为“血缘载体”也已准备就绪。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环:确认西里斯·布莱克能否成为那道古老保护魔法新的“情感锚点”。
他的爱,是否足够强烈、足够纯粹、足够“像莉莉那样”,足以撬动并承接那份以生命为代价的魔法?
为此,伊莎和西弗勒斯约好一起去海格的小屋。西弗勒斯是去送药的,这是他第二次例行送药,按照他的评估,再持续两周,西里斯的魔力枯竭和灵魂侵蚀就能初步稳定,之后只需每月复查一次即可。
而伊莎的目的更直接:测试。
她在随身携带的炼金盘上,已经提前刻好共鸣测试法阵。
她需要亲眼查探,当西里斯的情感、莉莉的魔杖、以及她引导的魔法回路三者同频时,是否能激发出那层保护魔法特有的、淡金色的微光。
海格的小屋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窗台上那排铃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牙牙趴在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看,认出是熟人,又放心地闭上了。
来开门的是海格。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热情笑容。
“斯内普教授!希尔校董!快进来!大脚板在壁炉边呢,今天精神好多了!”
屋内壁炉前厚厚的毯子上,趴着那条名为“大脚板”的黑色大狗。
它比上次见到时胖了些,毛色虽然依旧暗淡,但已有了些许光泽。
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扫过进来的两人,随即垂下眼皮,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它最近胃口可好了!”海格乐呵呵地汇报,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泡茶,“每顿都能吃完一大碗肉汤泡饼!瞧,毛都顺溜了!”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大狗旁边,蹲下身拿出魔杖进行探测。
片刻后,西弗勒斯收回魔杖,光芒消散。
“恢复进度符合预期。”他站起身,取出两个水晶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红色早晚各五滴,混入食物。蓝色睡前服用,直接喂。”
海格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收好。
这时,伊莎走上前,西弗勒斯不动声色的带着海格到外面,给伊莎留出空间来。
伊莎等海格走出去后施展咒语,对西里斯·布莱克说:“我们需要做一个测试。关于哈利身上的保护魔法。”
毯子上的黑狗立即起身,眼神专注。
“莉莉牺牲时留下了一道保护咒,它保护哈利活到现在。”伊莎继续解释,同时取出那块刻画着繁复银色纹路的炼金基盘,以及那根十一英寸长的柳木魔杖。“但这道魔法需要‘锚点’。原本的锚点是血缘,所以哈利必须每年回到他姨妈家。”
她将基盘放在地上,魔杖轻轻置于炼金盘中央的凹槽内。凹槽周围的纹路立刻被激活,泛起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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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姨妈虐待了哈利,所以我们找到了莉莉的魔杖,它可以作为‘血缘载体’。但要让魔法转移并持续生效,还需要另一个‘锚点’,一个同样深爱哈利,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的情感共鸣。”伊莎抬起眼,盯着那双深灰色的狗眼,“我们认为,你可能是这个人选。”
“现在,我需要你靠近这个法阵,集中精神,想着哈利。”伊莎的声音很轻柔,“想着你对他的爱,想着你愿意为他做的一切,想着詹姆和莉莉。”
黑狗沉默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法阵边缘。
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那些流动的银色纹路,然后,闭上了眼睛。
伊莎也闭上眼睛,指尖轻轻点在基盘边缘的一个启动节点上。
魔力温和地注入,法阵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些,中央的柳木魔杖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宛如叹息般的嗡鸣。
莉莉的魔杖,骤然迸发出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的光晕。
成功了。
伊莎睁开眼,指尖离开基盘,法阵的光芒逐渐黯淡,魔杖的颤动平息,那层淡金色光晕也如退潮般消散。
毯子上,黑狗依旧闭着眼睛,但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情感剧烈宣泄后的虚脱。
“很好。”伊莎轻声说,将基盘和魔杖仔细收好,“共鸣强度足够了。”
她看向终于睁开眼、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的黑狗:“西里斯·布莱克,你具备成为‘锚点’的资格。接下来,我会每周来一次,每一次都需要你充满爱意与魔杖进行联接。”
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声响。
它重新趴回毯子上,将脸埋进前爪之间,肩膀细微地起伏着。
离开海格小屋,走在返回城堡的小径上,伊莎和西弗勒斯一时都没说话。
“下一步,”伊莎开口,打破沉默,“我需要结合弱水,尝试进行魔法转移了。”
西弗勒斯“嗯”了一声,脚步未停。
“风险不小。”伊莎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弱水的隔绝特性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它能帮我们安全地将保护魔法从哈利身上‘剥离’并转移到新锚点;用得不好,它可能会直接将魔法‘溶解’,或者伤到哈利。”
西弗勒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他平缓的说,“在实施前,优先处理掉他体内那片‘碎片’。”
“很危险。”伊莎点头又摇摇头,“魂器碎片和莉莉的魔法已经形成了微妙的共生。贸然触动一方,可能会惊醒另一方。本来可以尝试用默默然做一次小实验。”
“可默默然离开身体后我并不能完全感受到它的感受。”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迟疑的补充:“就像…… 多了个不听话的附属品。”
西弗勒斯在一旁轻声道:“毕竟是你强行驯化的黑暗能量,指望它完全同步你的感知?”
过了一会,他又轻又快的补充:“回去可以先尝试将默默然与你的联结加深。”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可行性:“通过定向的情绪共鸣练习,或许能建立更清晰的感知通道。”
伊莎点头,牵住西弗勒斯胳膊上的布料,对自己用了漂浮咒,幻身咒:“西弗勒斯,辛苦你了。”
西弗勒斯沉默的、僵硬着胳膊带着这个疲惫的、隐形的‘伊莎气球’返回地窖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