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林非凡青衣染血，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五成战力，神魂重伤，混沌金丹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
凌无尘白衣如雪，抱剑而立，气息渊深似海——全盛状态，金丹后期巅峰，剑势引而不发，却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你会输。”凌无尘平静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接不住我一剑。”
“也许吧。”林非凡笑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他先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混沌破法弹！”
混沌色光球在掌心凝聚，射向凌无尘！
这一击消耗了林非凡剩余真元的三成！他现在只剩两成战力了！
光球飞行，轨迹玄奥，锁定了凌无尘所有闪避路线。
但凌无尘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抬起剑，剑尖轻点。
“破。”
只是一个字。
剑尖与光球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光球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凌无尘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光球的“核心”上——那是混沌法则最不稳定的节点，一击即溃。
“什么？！”林非凡瞳孔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混沌破法弹，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破了？！
“混沌法则确实玄妙。”凌无尘收剑，淡然道，“但你对法则的理解还太浅。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华丽的大招，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合适的方式，击破最薄弱的点。”
他看向林非凡：“你的混沌法则包容一切，演化一切，这没错。但正因为它包容太多，反而处处都是破绽。就像一个气球，吹得越大，越容易破。”
林非凡沉默了。
凌无尘说得对。
他太急于求成，将时空、雷霆、生命三种法则强行融合，看似威力巨大，实则根基不稳。混沌法则的精髓是“演化”，而不是“堆砌”。
“受教了。”林非凡深吸一口气，“但比赛还没结束。”
他还有两成真元，还有……最后的底牌。
“还要继续？”凌无尘微微皱眉，“你现在的状态，再动手可能会伤及本源，甚至金丹碎裂。”
“我必须赢。”林非凡眼神坚定，“我必须进镇魔渊。”
为了拿到第七碎片。
为了彻底解决虚的威胁。
为了……救师姐。
凌无尘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最终点头：“好，那我便用最强一剑，送你下去。”
他缓缓举起长剑。
剑身嗡鸣，剑势开始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
“林师弟，这一剑名为‘青云直上’，是我观摩青云剑意三年所创。剑出之时，如青云直上九万里，无物可挡。”
凌无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能接下，我便认输。”
话音落下，剑势达到巅峰！
整个擂台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连光线都开始扭曲！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
高台上，青玄真人眼睛一亮：“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剑势’的圆满境界。无尘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优秀。”
云鹤子点头：“此剑一出，金丹境内，无人能挡。”
楚云瑶担忧地看向林非凡。
擂台上，林非凡感觉自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但他没有后退。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混沌金丹。
金丹表面，裂痕遍布，但三色纹路依旧顽强地亮着。
“演化……包容……不是堆砌……”
“混沌的本质……是‘无’……”
“无中生有，有归于无……”
忽然，他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错了。
混沌法则不是将各种法则强行融合，而是让它们自然演化，最终……归于虚无，再从虚无中诞生新的可能。
“那就……归于虚无吧。”
林非凡睁开眼，眼中一片混沌。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放弃了混沌金丹的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片虚无。
凌无尘的剑，就在这时斩下。
“青云直上——！”
剑光如虹，撕裂长空！
这一剑，超越了金丹期的极限，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斩出淡淡的黑色裂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林非凡被一剑斩飞。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剑光斩在林非凡身上，却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而是……穿过去了！
如同斩中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林非凡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什么？！”凌无尘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确实斩中了目标，但目标却像是“不存在”的物质，剑光穿透而过，毫无着力感！
“这是……什么招数？！”观众席一片哗然。
高台上，青玄真人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惊：“身化虚无？！这不可能！这是化神期才能触摸到的境界！”
擂台上，林非凡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脸色更加苍白，七窍都在渗血——强行进入“虚无”状态，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巨大负担。
但他笑了。
“剑子，你的剑……斩不中虚无。”
凌无尘盯着他，许久，忽然收剑。
“我输了。”
三个字，震惊全场。
“剑子认输了？！”
“为什么？！明明林非凡已经到极限了！”
“那一剑怎么会斩不中？！”
凌无尘没有解释，只是对林非凡拱手：“林师弟，你的境界已经超越了我。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种状态你不能维持太久吧？而且代价很大。”
林非凡点头：“最多三息，而且之后会重伤。”
“足够了。”凌无尘笑了，“在真正的生死战中，三息的无敌时间，足以决定胜负。”
他跳下擂台，对裁判说道：“我认输。”
裁判愣了许久，才宣布：“决赛……胜者，林非凡！”
“第一百三十七届宗门大比，第一名——林非凡！”
“第二名，凌无尘！”
“第三名，柳如烟！”
结果宣布，但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林非凡，一个重伤的新人，居然战胜了内门第一的剑子凌无尘？！
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厉害……太厉害了……”萧辰喃喃道。
“林师弟……真的做到了……”水灵儿眼眶泛红。
高台上，长老们面面相觑。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一位长老感叹。
“但也危险。”另一位长老皱眉，“那种虚无状态，很可能是……被虚的力量侵蚀的表现。”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确实，身化虚无，这太像“虚”的特性了。
林非凡到底……是正是邪？
青玄真人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大比结束。林非凡、凌无尘、柳如烟，上前领奖。”
三人走上高台。
林非凡几乎站不稳，被凌无尘扶了一把。
“多谢。”林非凡低声道。
“应该的。”凌无尘微笑。
青玄真人看着三人，目光最终落在林非凡身上：
“林非凡，你获得本次大比第一，按规矩，可得‘九转金丹’一枚，以及进入‘悟道崖’参悟三天的机会。另外，你拥有进入镇魔渊的资格。”
他顿了顿：“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立刻进入。给你三天时间疗伤，三日后，镇魔渊开启。”
林非凡躬身：“谢宗主。”
“凌无尘，你为第二，可得‘玄武盾’一件。”
“柳如烟，你为第三，可得‘悟道崖’参悟一天的机会。”
颁奖完毕，青玄真人看向下方众弟子：
“本次大比，虽遇波折，但最终圆满结束。所有弟子，当以林非凡、凌无尘为榜样，勤修苦练，为宗门争光！”
“散！”
弟子们陆续散去，但议论声依旧不断。
林非凡被楚云瑶带回了翠竹峰。
“你先疗伤。”楚云瑶递给他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养魂丹’，对你的神魂伤势有帮助。另外，我会为你护法，确保你三天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苏师姐呢？”林非凡急切问道。
“在‘冰心阁’。”楚云瑶说道，“我用‘冰魄续魂术’封住了她的生机，暂时不会恶化。但要真正救她，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第一，是镇魔渊深处的‘还魂草’。这种草只在时空裂隙附近生长，有滋养神魂的奇效。”
“第二……”楚云瑶犹豫了一下，“是你的时空之章。集齐七块碎片后，时空之章有修复神魂的能力。”
林非凡握紧拳头：“我会拿到还魂草，也会集齐碎片。”
“我知道。”楚云瑶点头，“所以你要尽快恢复，镇魔渊很危险，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九死一生。”
林非凡不再多说，服下养魂丹，开始疗伤。
三天时间，很紧。
但他必须做到。
就在他闭关疗伤时，青云宗各处暗流涌动。
执法堂，云鹤子密室。
“宗主已经同意，三日后开启镇魔渊。”云鹤子对着面前的虚空说道，“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虚空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影噬天大人已经回去疗伤，但计划不变。镇魔渊开启时，我们会同时行动。”
“林非凡必须死。”云鹤子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死，我们的事迟早会暴露。”
“放心，镇魔渊里……有的是‘意外’。”声音阴冷地笑了，“倒是你，云长老，别忘了你的承诺。”
“事成之后，青云宗归我，时空之章归你们。”云鹤子淡淡道，“各取所需。”
“爽快。那就……三日后见。”
声音消散。
云鹤子站在密室中，眼中神色复杂。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与师弟云影密谋。
三百年后，师弟成了敌人，而他……成了叛徒。
“师兄，如果你在天有灵，会怎么看我？”云鹤子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
与此同时，擎天峰顶。
青玄真人与白玉京、紫霄相对而坐。
“云鹤子已经行动了。”青玄真人淡淡道，“他联系了守墓人，准备在镇魔渊中对林非凡下手。”
“果然是他。”白玉京叹息，“三百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吗？”
“这一次，不会了。”青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三百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守墓人，云鹤子，还有……虚。这次，一并解决。”
“宗主有把握？”紫霄问道。
“七成。”青玄真人说道，“关键在林非凡身上。他是‘变数’，也是‘钥匙’。镇魔渊中，他会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将决定一切。”
“以章补封，还是以章破虚？”白玉京问道。
“我不知道。”青玄真人摇头，“但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三人沉默。
窗外，夜色渐深。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林非凡在楚云瑶的护法下全力疗伤。
养魂丹效果显着，加上混沌法则的包容特性，他的神魂伤势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完全好，但至少不会影响战斗了。
肉身伤势恢复更快，混沌金丹的裂痕在三天内愈合了七成，真元恢复到八成左右。
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但足够应付一般危险了。
第三天清晨，林非凡出关。
楚云瑶已经等在院中。
“如何？”她问道。
“可以一战。”林非凡点头，“苏师姐呢？”
“还在冰心阁，状态稳定。”楚云瑶说道，“走吧，宗主他们已经在等了。”
两人御剑来到擎天峰后山。
这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渊口被一层七彩光幕封印，光幕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是镇魔渊入口。
此刻，入口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青玄真人、云鹤子、楚云瑶等长老都在，白玉京、紫霄也在。
凌无尘、萧辰、水灵儿等弟子也来送行。
“林师弟，小心。”凌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镇魔渊很危险，据说里面有上古魔神的残魂，还有时空乱流。”
“我会的。”林非凡点头。
萧辰和水灵儿也上前：“林师弟，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林非凡笑了笑。
青玄真人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块玉简：
“这是镇魔渊的地图，标明了相对安全的路线。第七碎片的位置在渊底，但那里也是时空裂隙所在，最危险。”
“弟子明白。”
“另外，”青玄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镇魔渊中，你会看到一些……幻象。那些幻象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记住，守住本心，不要被迷惑。”
这话意有所指。
林非凡点头：“弟子谨记。”
“好了，时间到了。”云鹤子上前，与其他三位长老一起，开始结印，准备开启封印。
四人的真元注入光幕，光幕开始缓缓消散。
当光幕完全消失时，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内，阴风呼啸，隐约能听到鬼哭狼嚎之声。
“林非凡，进去吧。”青玄真人说道，“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后，无论成败，封印会重新闭合。届时若不出来，就会被困在里面，等下一个百年开启。”
七天……
足够了。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最后目光在楚云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师姐，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深渊。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洞口，光幕重新凝聚，再次封印。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青玄真人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等待林非凡的选择。
等待最后的决战。
镇魔渊深处，林非凡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哭泣声。
不知下坠了多久，终于，脚下传来了实地的感觉。
他落地了。
四周依旧漆黑，但【真理之眼】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提供微弱的光线。洞穴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和时空乱流，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会被魔气侵蚀，或者被时空乱流撕裂。
林非凡取出地图，对照周围环境。
他现在在镇魔渊的第一层，需要向下穿过九层，才能到达渊底。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危险。
“那就开始吧。”
他朝着第一层的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老者，背对着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位师兄——”林非凡开口。
老者转过身。
林非凡瞳孔一缩。
那张脸……他认识！
是云鹤子！
不，不是现在的云鹤子，而是……三百年前的云鹤子！
年轻，锐气，眼中还有光。
“师弟，你来了。”年轻的云鹤子笑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非凡心中一凛。
幻象？
还是……
“你不是真实的。”他沉声道。
“真假重要吗？”云鹤子摇头，“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真相吗？关于镇魔渊的真相，关于青云宗的真相，关于……你自己的真相。”
他指向洞穴深处：“跟我来，你会看到一切。”
说完，他转身朝深处走去。
林非凡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他也想知道……真相。
两人一前一后，在洞穴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的是一柄断裂的青色长剑——青云剑的残骸。
中间的是一块银色的碎片——正是第七块时空之章碎片【核心枢纽】。
右边的……是一个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女子。
林非凡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时，浑身剧震。
那是——
苏妙然？！